沈择真提前离开了。
他在群里说了句临时有事先离开之后便没了消息。
所有人都很官方地回复信息表示理解，唯独戚越没有跟随队形。
她又躺回了床上，迟意已经起床，正坐在一旁收拾行李。
戚越靠在床头，细细回想清晨发生的一切。
明明她觉得一开始他们的气氛并没有任何不对，甚至还挺轻松的，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
或许是她又自作多情，觉得沈择真提前离开的原因跟她有关。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早上说错了什么话，又或者哪件事做错了。
将时间拨回清晨，她发现她错的事或许很多。
如果真的想要保持距离，她何必主动提出给他拍照，按照沈择真的性格，如果她不提，他一定不会再多强求，是她自己多此一举。
主动提出帮他拍照的人是她，不愿意合照的也是她。
他的提问她也只给了模棱两可的回答。
这些日子，每次跟沈择真说话，戚越都是带着逃避的情绪，几乎很少正面回答问题。
旁边的迟意跟戚越一连说了好几句话都没得到回应，十分不满地坐到了戚越身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你从回来就心不在焉的。”
戚越矢口否认：“没有。”
“早上跟沈择真又遇上了？”
“嗯……”
迟意若有所思：“我瞧着你俩昨天气氛不错啊……”
“怎么会？”
“你俩昨天，任谁看都会觉得有情况吧。”迟意不禁咂舌，“他又是做饭又是端菜的……殷勤得很呢！还有，昨天你们俩是不是在沙发上有什么小动作？”迟意一副判官模样。
“真没有……”戚越倒在床上，“我觉得我们应该不会有机会了。”
“这么说……你还真想过复合啊？”
迟意倒是很会抓重点，凑到戚越面前，贱兮兮地笑着。
“你没刷牙别凑我那么近！”戚越恼羞成怒地将迟意推开，又泄气倒回床上，双手捂脸，狠狠揉了揉眼睛。
迟意掩不住的得意：“被我说中了吧！”
“你小点声呀！”
戚越翻起身来，伸手将迟意的嘴捂住，等到身边的人嘟囔了一会又频频点头后才肯松开。
“现在不嫌我嘴臭了？”
戚越把手放在迟意身上蹭了蹭。
迟意也不在意，忍不住问：“说实在的，你真想过啊？”
“嗯……”戚越不情愿地承认。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在北城的那夜，还是他突然出现在她家小区门口？都有吧。
她主动亲他是有冲动的成分，可要是不喜欢，怎么会去亲他？
戚越对于喜欢和不喜欢其实分得很清。
如果是不喜欢的人，她是绝不对亲近的。
她的身体比她更懂自己。
是她自己一直自欺欺人，不肯看清自己的内心。
今天她突然了悟。
对她而言，沈择真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她原本可以在第一次接触的时候果断拒绝。
可她没有，她被绊住了。
她也有在递出机会，想这把火愈烧愈烈。
她其实，也是想靠近他的。
*
戚越深深叹口气：“虽然我想过，但我这个性格是不会主动说出来的，而且……现在应该不行了，就这样吧。”
迟意一头雾水：“什么就这样了？”
迟意有时候也觉得搞不懂戚越纠结的内心。
“回头跟你解释，等我自己想想。”戚越揉了揉迟意已经炸起来的头发，“下午我要跟丁敏先回趟工作室，你是去我家还是回自己家？”
“你居然要在我生日当天丢下我！？”
“有个工作，前两天没整，今天要搞一下。”戚越简单解释了一下。
之前来问合作的明星工作室，戚越跟丁敏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接下，跟对方聊了之后下周要确定最终拍摄方案。
明天周一，她要先提供几个方案让对方选择，否决之后再做新的出来，时间还真有点紧张。
“那晚上去吃什么？我下午回家补个觉。”迟意问。
“你定，我请你。”
中午，大家简单打扫了一下昨天留下的垃圾后便各自离开。
戚越和丁敏到达工作室已经快两点了，在路上点的外卖刚好送到，两人边吃边讨论。
这次找戚越约拍的是最近炙手可热的电影演员许文嘉。
许文嘉第一部作品《空蝉》上映时戚越还去看过，那时候她还没获奖，粉丝量也不大。
戚越当时去看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许文嘉的长相气质十分迷人。
她在电影院门口只看了一眼便退了当天要看的另一部电影，换了《空蝉》。
清瘦的，冷峻而又倔强的。
这样的人戚越拍的很少，不是所有人都有那种独特的气质，这也是戚越最终决定接受合作的原因。
“那你这次打算拍什么风格？”丁敏舀了一勺咖喱饭送进嘴里，边吃边问。
戚越打开电脑，“有了几个想法，我先做个简单的PPT出来给你看下。”
“OK，那我修会儿图。”
丁敏从北城回来之后也开始上手帮戚越修图，只不过还不甚熟练。
原本她来当助理只是权宜之计，没想到也做到今天了。
桌上的外卖越来越空，被遗忘在一边，戚越做完PPT后往身边人的电脑上探去，“怎么样？”
“感觉调色还是调不出来你那种感觉。”
“没事，后期我来调，你修得很好了。”戚越将电脑自己的电脑推到两人中间，滑动屏幕，“你看看这几个方案哪个更合适？”
她做了三个方案，从场地穿搭以及妆容三个方面出发，若是一般的客人是不用做那么详细的策划，跟明星合作自然另当别论。
丁敏大致浏览了一下，指着屏幕，“我猜你喜欢第二个方案。”
戚越点头：“没错。”
第二个方案定在海城，这是她私心希望对方能选择的方案，她准备了几套风格不同的服装，主要打算拍日出和日落两个场景。
“虽然之前我们在海城拍过类似的风格，但是我看过许文嘉的电影，怎么说呢……她那种冷淡疏离的气质和落日烟火在一起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效果，跟别说是日出的时候，一定很搭！”
戚越越说越兴奋：“而且如果去海城，有很多漂亮的民宿和咖啡店，边走边拍应该会拍出很多不一样的风格。”
“那你怎么不直接跟工作室提议？”
“她的档期应该很满吧，如果去海城可能要待上两三天吧……”
虽然听起来浪漫，但出于现实因素考虑，对方大概率只会考虑在南城本地进行拍摄。
“你觉得这三个方案都还行吗？如果还行我再细化一下发给对方。”
丁敏想了想，“我觉得还不错……如果你比较想拍第二个方案，可以再做仔细一些，争取一下，不行咱们再换其他的。”
下午四点半，戚越已经把方案做好。
“明天早上再发吧，毕竟还是周末。”戚越合上电脑，看向丁敏，“刚刚迟意给我发信息说晚上去吃江西菜，你一起吗？”
“我吃不了辣！”丁敏连忙摆手，略微有些羞涩：“而且……我已经约了陈放了。”
上次的吵架已经结束，他们俩又迎来了蜜月期。
“那你先走吧？正好你修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丁敏也没拒绝，收拾了一下外卖垃圾便拎着垃圾离开了，一个人留在工作室的戚越换了个姿势，将腿架在板凳上，找了个常听的播客放着，认真修起了图。
幸亏今天有工作，戚越闲不下来胡思乱想，播客的内容并不是非常吸引她，听了一会她就又换到了听歌软件。
听歌时她总是情不自禁想到沈择真。
她的歌单和沈择真的高度重合，从她第一次坐他车时就发现了。
他们这些年的听歌口味都没变。
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并没有互相分享过歌单，忘了后面是因为什么了，或许情侣之间总会共享耳机，两个人的歌单也就越来越像，直至今日也没有太大的改变。
电脑屏幕里的图片一张一张闪过，等戚越确定没问题后便直接打包成百度网盘链接发给了客妹。
时间刚刚好，迟意也给她发来了信息。
“你忙完了吗？我现在能出门嘛？”
原本想直接回复，戚越又想起自己包里还躺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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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昨天拍的照片，于是回复，“我现在去店里洗一下昨天的照片，等我送完胶卷我给你发信息。”
冲洗店离工作室不算近，要坐三站地铁，不过戚越还是想趁着今天去洗。
店主跟她还算相熟，戚越提前发信息询问了一下，便收拾了东西赶了过去，确认了冲扫格式之后才安心离开去找迟意。
到达菜馆的时候迟意已经点好了菜，就等戚越落座。
这家店也在她们家附近，小小的店里只有四五张桌子，正对着热闹的街道，来来回回几乎全是附近的学生。
“你看看还有没有要加的？”迟意递来菜单。
戚越扫了一眼：“我们天天吃的不就是这几样，不用加了。”
说罢，迟意便招手喊来老板将点菜单交了过去，这才回身同戚越开始诉苦。
依旧是老生常谈的话题，迟意的父亲坚持不懈地催婚，这两年愈演愈烈，害得她生日也不敢回家吃饭。
“怪不得你今天约我了，往年你都会回家吃顿饭的。”对于迟意的烦恼，戚越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听她诉苦。
“别说吃饭了，回家我恨不得给房子都掀了。”迟意十分气恼，“也不知道他那么着急干嘛！”
“糊弄一下吧。”戚越叹了口气，将水壶里的热水倒进碗里消毒，晃了晃之后又倒进垃圾桶。
直起身时，熟悉的身影从门口一晃而过。
戚越立马放下碗，唰得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了？”迟意被戚越的动作吓了一跳。
“没……我看错了……”
“什么看错了？”迟意疑惑地看了一眼戚越。
戚越又坐回了位置，有些失魂落魄。
戚越直觉不对，立刻出门探头寻找。
“沈择真！”
*
迟意的声音十分有穿透力，无论是在路上行走的沈择真还是在饭馆里如坐针毡的戚越都是一顿。
戚越终究忍不住追了出去，正好看到沈择真掉头回来。
戚越心如死灰地拽着迟意，“朋友，你真是行动派。”
“朋友，你不是想见人家吗？”迟意压低声音，还在沾沾自喜：“别以为我不知道……”
沈择真已经停到两人面前，迟意率先打了招呼，沈择真点头回应了一句后便看向戚越。
他没开口，直直盯着她。
戚越被看得发憷，犹豫了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
“你今天不是有事吗？”
说完戚越就后悔了，搞得她像在质问他一样。
“吃饭了吗？”她又问。
依旧是没什么营养的话题。
迟意简直没眼看，加入了两人的对话。
三个人在门口短短攀谈了几句，沈择真便已经顺理成章地跟着她们进店落座。
坐在饭馆里的戚越还有些发懵，身边的空位已经被人占据。
进门时，沈择真在后面跟着她们，十分自然地坐到戚越身边。
上菜的老板瞧见沈择真这张生面孔后还偷偷打量了两眼，笑嘻嘻地问道：“今天多个新朋友啊？”
迟意点点头，挤眉弄眼地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个人。
“你们经常来这家吃饭？”沈择真问。
“嗯，这家店离我们俩都挺近的。”戚越突然想起来沈择真并不是很能吃辣，于是问他，“你要不要点点新的菜，辣的是不是不太合你胃口？”
“还行。”沈择真微微勾唇，抬头看向迟意，“上午实在不好意思，今天的确有事。”
沈择真解释：“实验室出了点问题。”
“实验室的事要你去吗？”戚越有些不解，再怎么说沈择真都是老师。
“最近在帮宋教授带几个研究生，有两个博士的论文最近也是我在帮着指导。”
不仅是戚越，迟意也瞬间了然，看向沈择真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同情，“再熬几年吧……”
初来乍到，帮教授干点活也正常。
“早上应该吃你那碗面的。”沈择真故作轻松，“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饭。”
“你们什么时候吃面了？”迟意立刻警觉起来。
戚越看了迟意一眼，两人的话都没接，又问沈择真，“那你现在忙完了吗？”
“在学校都处理好了。”他笑着看向戚越，“怎么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