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姜千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玄德的剑如游龙,以诡异刁钻的角度直刺她的要害,她心知玄德这下把所有攻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怎敢直接硬挡对方凌厉的一剑,无奈下往后退去,回剑守住中门。
“当——”
一击之下,她持剑的手酸软无力,差点握不住剑柄。
“凭你这个手法,也配拿剑?”
玄德追了上来,长剑一波一波快速袭来,快得元树都来不及插手。
在这种密集的剑势下,姜千洄根本做不到反抗,只能举剑抵在身前,全力护住自己要害,手中洁白如玉的剑被砍得发出一阵阵脆吟,仿佛剑在悲泣。
“你根本不会用剑!”
玄德冷笑一声,手腕用力绞住她的剑身,一股劲气透剑而出,姜千洄只觉得胸口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长剑顿时脱手,笔直斜插在地上,发出一身闷响。
手中没了剑护体,她身上瞬间被割出几道透骨的伤痕,姜千洄不得不狼狈躲避,想要去捡落在地上的剑。
玄德岂会给她机会,眼看他的剑快要落在她头上,而姜千洄双手还没触碰到剑柄,元树上前一扑,将她猛地拉了回来。
“不要执着于兵器!”
他大呵一声,提醒千洄,“你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过它,为何现在反而非要把他捡回来?”
这一句话让姜千洄如梦初醒,是了,她为何执着这把剑?
是因为她下意识的想要模仿她看过的那些修士,她突然意识到,陈星潭和第五月的那场比斗,一直深深刻在她的心中,让她下意识觉得,拿起这把剑,她就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
可她知道自己和那些名门弟子不一样,她从小练习的,是摸爬滚打,是杀人于无形,是任何东西都能成为武器,而并不是剑法。
她并不适合那把剑!
明白过来的一瞬间,姜千洄头脑顿时清晰,面对玄德的剑势,好像也不是没有招架之力,她突然意识到,没了剑,她有更多的方法可以反击。
下一刻,姜千洄猝然出手,没有武器辖制,身体由大开大合变为细致柔软,似灵蛇出洞般往玄德肋下攻去。
元树一看便知她领悟过来,又变回往日他们熟悉的对招之势,更是得心应手,袖中弩箭顺势射出钢针,封住玄德退路。
在他的配合下,姜千洄趁机绕到玄德身后,双手一扣便从手腕一双银制手镯中扯出一根又细又长的铁丝,狠狠地绞住了玄德的脖子!
玄德的剑招快如疾风骤雨,却也攻不到贴在自己身后的姜千洄,平时无人可近他身,可这时他的脖子却被千洄从后面死死勒住,力道大得好像下一刻就要将他的头颅割下。
“不!不!”
强烈的窒息感涌入他的大脑,玄德爆起反抗,想要将背上女子甩下,却被她贴得更近更紧,一双剪刀腿死死扣住他的腰腹,全身力道都锁在了他身上。
情急之下,玄德猛地倒退往后撞去,将身后之人“砰——”地一声撞在树上。
姜千洄闷哼一声,口中溢出一道鲜血,却仍是咬紧不放松,从始至终不曾松懈力劲。
这时元树迎了上来,举起短刃就要捅进玄德心口。
玄德猛地抓住元树手臂,将短刃抵挡在自己身前,脸色涨得通红,挣扎着沙哑说道:“留我一命,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姜千洄不听,锁得更紧,手臂上青筋暴起,只想要赶紧将此人勒死。
玄德见状,提高音量叫道:“我可以发天道誓!今后不再为国师效命,你不是想出去吗?我还可以送你出城!帮你躲过国师的追捕!”
修士的天道誓,是天地修炼之灵以自身因果为代价,向天道立下的誓言,一旦许诺便不可违背,否则便会遭到天道的反噬,终生修为难得寸进,可以说是最重的誓言了。
可姜千洄还是不理,一将此人放开,下一次他必定有所防备,就不一定再能制住他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点将他解决掉才是正理。
眼看玄德面色越来越紫,呼吸逐渐沉重之时。
突然!
远方的地坤殿方向猛地传来一阵嗡鸣,大阵刹时动荡不休!
敬天意此时,恐怕在疯狂攻击锁灵阵!
灵气好像找到了突破口,隐隐约约从大地回升而起,玄德的身体自动吸纳进了一丝灵力,挣扎的力道顿时变大。
坚持了这么久,姜千洄力气早已用尽,全靠咬牙支撑,被这一股比之前还强烈的力道反抗,差点就又要脱手。
见此她将铁丝缠绕手间,顾不得掌中鲜血淋漓。
可坏事总是一桩接着一桩,就在元树刀尖抵住玄德心口的同时,一柄折扇骤地飞出,打飞了元树手里的短刃,逼得他连连后退。
玄德见到这柄扇子,顿时浑身一震,大呵一声反手抓住了姜千洄,将她往前一拖。
姜千洄再也坚持不住,被重重的甩在了地上,一时难以爬起。
“对付两个凡人还能这么狼狈,你可真是没用啊。”
一道身影从密林中走出,折扇飞过一圈回到了他的手中,来人正是玄德的孪生兄弟——玄华!
该死!他们时间拖得太久,让玄华赶来了!
看来崔三还是没能拖住他,姜千洄有些担心崔三,但现在情况危急,她只能压下心中焦虑,奋力爬起,与元树往后急退了几步。
“咳咳——”玄德咳嗽几声,缓缓支起身体,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被勒出的血痕,眼神阴鸷,“不过一时大意。”
姜千洄这厮狡猾得很,玄德再也不敢轻敌。
“灵气恢复了吗?”
方才他快窒息之前,分明有一股灵力涌上丹田,可此时却又平静下来,
“还未。”
不过刚刚大阵震荡,让他们捕捉到了一丝灵气罢了,但……
玄华将扇子拢在手心,“只有一点点灵力,也足够让这些凡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哥,不要大意。”玄德见他犯了自己之前的错误,不由得劝道。
玄华不屑的瞥了狼狈不堪的玄德一眼,嘲笑道:“你以为我会像你?”
话音未落,便见一片清光,从他面前腾升而起!
围在四周的所有侍卫都感受到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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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震颤,一股莫名的威压使得人喘不过气来,却不知为何。
只有姜千洄脸色大骇,她看得真切,这一道灵气化作漫天锋芒,带着恐怖的威压,像是一匹飞坠的瀑布,直直朝周围众人劈来!
“快躲开!”
她只来得及大喊上一声,身体匆匆扑倒身旁的元树,随即那无数的锋芒,轰然坠地,炸开无数团旋转的风暴,席卷了在场所有人!
“轰隆!”
剧烈的气浪冲击,将侍卫们撞得倒飞出去,有许多人来不及出声便昏死过去,无数碎裂的石屑弹射而起,打在姜千洄的背上,传来刺骨的疼痛。
地上的黄土被掀起阵阵烟尘,一时如浪潮弥漫,落叶被这巨力碾成粉末,细细碎碎地飘扬在空中,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跪倒在地,痛得支不起身子,元树在她旁边,也被这一冲击伤到,正在急促的喘息。
漫天尘土中,传来玄华玄德两兄弟的交谈声。
“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万一人真死了怎么办?”
“放心,我自有分寸,给她留了几分力。”
留了几分力?
整个地面一片狼藉,姜千洄艰难转头,看向周围倒得横七八竖的侍卫,这些人都忠心耿耿,平时在宫中也是身强力壮的好手,现在却皆生死不知。
恢复了一丝灵气的玄华,她和元树便连一招都抵挡不过。
这就是修士。
姜千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掌中的血一点点滴在地上,浸入土里,微微颤抖的指尖,透露出几分迷茫彷徨。
实力差距太大了,如何抵抗?他们还有胜算吗?
“公主。”
元树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扯着她的衣袖,脸上皱纹似乎更深了,他咳嗽两声,声音嘶哑。
“快走。”
下一刻,玄华从尘土中闪现而出,精准地掐住了元树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这个时候了,还敢妄言?”
“放开他!”姜千洄脸色铁青,猛地跳起来抬起左臂,只听嗖的一声破空之音响起,弩箭裹着一股冷冽的劲风,猝然射向玄华面门。
“叮——”
玄华一扇展开,挡住千洄射出的所有箭弩,只是轻轻点地,便倏然来到她身前,把手里折扇往内一收,瞬间出手掐住了姜千洄的脖颈。
这一串动作快得如电光火石,只在须臾之间,两人就一左一右被他架在了空中。
姜千洄挣扎着扣动弩机,却只能发出嗡响。
该死,箭弩用完了。
她竭力抓住玄华的手想往下扯,结果玄华指尖用力,姜千洄的脖子不由得被迫往后仰去,身体顿时动弹不得,呼吸也困难起来。
“我劝你乖乖别动,才能少吃些苦头。”
玄华的眼神冰凉无情,让她心底犯寒,呼吸也困难无比,她相信玄华一定是想掐死自己。
“这丫头难捉得很,快带她回去跟国师赴命。”
玄德也闪身到他们身前,暴戾的目光像刀锋般,似要将他们的身体片片肢解开来。
“至于其他人,全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