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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对的事

作者:睫毛精逃跑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明枝猛地回头,冰凉的池水将小小的言儿包裹住,藕节似的胳膊慌乱扑腾,小身体浮浮沉沉。


    明枝惊呼:“言儿!”


    一旁的丫鬟惊慌失措乱了阵脚,不断朝空荡的四周喊着人。


    岸边嬉戏的雀鸟惊得四散飞走,荷叶被溅起的水珠打得摇晃不止。落水的人可怜无助,明枝箭步冲到池塘边,毫不犹豫纵身一跃扎入池水中,比方才大了数十倍的水花打在丫鬟脸上,她才如梦初醒般去喊人。


    “来人啊!”


    “小小姐落水了!”


    冰凉的池水瞬间浸透绫罗衣衫,一层一层的裙裾在水里散开拽着明枝下沉。慌乱中的小言儿胡乱抓挠刺破了明枝的脸,她顾不得疼痛稳住身形,一只手稳稳扣住小言儿腰肢,另一手奋力拨水。顶着水流的阻力,明枝奋力朝岸边游去。


    丫鬟的叫喊引来不少下人朝湖边赶,动静惊到了午休才起没多久的老夫人,忙问柳儿:“这是出了何事?”


    柳儿听了一耳朵:“好像是有人落水了,听着是喊小姐,可落儿小姐水性是极好的。”


    老夫人猜测:“莫不是言儿?快带我去瞧瞧!”


    “是。”


    拐个角的功夫,柳儿搀扶着老夫人看见被丫鬟撑着的杜琼玉。人脸色惨白双脚无力,一副吓傻了的样子。


    “言儿,我的言儿……”


    老夫人沉下脸来:“快走。”


    明枝乌黑的发髻散乱,湿发紧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屏息凝神间,池水一波一波拍打鼻腔脸颊。湿透的衣衫勾勒出单薄的身形,明枝憋着最后一口气拼尽全力,一点一点靠近岸边。


    “少爷!”


    那厢,小芙听闻明枝跳水救人,心急回屋拿氅衣,一开门便被裴朝郁吓了一跳。


    “慌慌张张做什么?”


    小芙忙说:“小小姐在后院落了水,明姑娘下去救人了,奴婢给她拿件保暖的衣服!”


    她话刚说完,裴朝郁已消失在房中。


    在众人的帮助下上岸后,明枝浑身湿透,罗裙上的水成股流下。乌发乱成一团贴在肩膀上,她止不住干咳几声,却还是第一时间去瞧小言儿的状态。


    “她怎么晕过去了?”


    匆匆赶来的周靖宁推开人群,便看见明枝跪在地上检查小言儿口鼻。


    一阵风吹过,明枝哑了声音:“言儿受了些惊吓,吐出水来便会无事。”


    双手交叠摁在小言儿胸口,明枝按照明顾教给她的救人方法,掌心用力,一次次沉稳下压。冰冷的衣衫沾满岸边的落叶杂草,明枝咬着牙不停歇,额间冷汗混着发丝上的池水滑落,滴在小言儿毫无血色的脸上。


    “言儿!”


    腿脚发软的杜琼玉此刻才到,疏散开人群还未见到孩子的脸,存了满心怒气的周靖宁忽然抬高手,狠狠扇了一巴掌下去。


    “啪”一声,四下寂静。


    这一耳光带来的威严,除了在凉亭默不作声的老夫人和伏地救人的明枝,众皆跪地。


    “连个孩子都看不好!你当的什么母亲!”


    同之前打明枝那般力度无二,杜琼玉的脸很快肿了起来。她被打倒在地,哭跪着往小言儿身边爬。


    “娘来了,言儿别怕……”


    明枝边按边观察小言儿的脸色,见她皱眉后持续用力,不过片刻,小言儿突然咳嗽一声偏头吐起水来。微弱的哭声响起,明枝瘫坐在地,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偏头,裴朝郁就隔着人群站在不远处,所有眸色凝聚在她身上。


    他这小妾室,又做了件令他刮目相看的事。


    小言儿浑身颤抖着被泣不成声的杜琼玉抱在怀里后,周靖宁叫人去请了大夫,转头,又问:“今日是你在小小姐身旁伺候?”


    “是、是我。”


    周靖宁发话:“来人,将她扔到池中去!也尝尝叫水呛死的滋味!”


    下人们面面相觑,这杀人的活,无人敢动手。


    “你们!”


    “够了!”从开始观望到结束的老夫人猛力杵了杵手中的拐杖,沉声质问:“你要这府中死多少人才和你意?一个大意丫鬟打发了就是,你那套睚眦必报的做法,要留到何时?”


    周靖宁不满:“母亲,今日落水的是您亲亲的曾孙女,如何能简单打发了事!”


    老夫人掷地有声:“我夫君早亡,儿孙战死,不求杀生只为福报。你若改不了性子执意如此,卸了这裴家主母身份,杀生处死,全凭你个人意愿。”


    “母亲!”


    人群散开,裴朝郁拿着氅衣,大步走到明枝身旁。温暖从肩而落,明枝打了个寒颤,而后被裴朝郁稳稳抱起。


    “杀多少人言儿落水一事也不能重来,母亲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多找些手脚麻利的下人,免得事事都要经手,徒增麻烦。”


    在十几双眼睛注视下,裴朝郁抱着明枝快步离开。


    今日虽天气暖和,那山上引来的池水寒凉刺骨。他的小妾室被冻得唇瓣发紫,泛白的手指抓着他的衣服,好生可怜的模样。


    裴朝郁:“本事不小,还会泅水。”


    明枝:“儿时家里穷,大哥常带着我们下河摸鱼,学着学着,便会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乡里孩童在小言儿这个年纪,夏天下河摸鱼,秋天上山摘果都是常有的事。跑得好才能长得快,若精细养着,没几户人家养得起。


    裴朝郁挑眉:“儿时穷,现在就不穷了?”


    “……”


    她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


    明枝呛他:“多谢夫君救济,现在已经是村子里最穷的大户了!”


    裴朝郁失笑:“那你如何谢我?”


    “对夫君,口头表谢已足够!"


    小芙在厨房烧水,裴朝郁将她抱回屋后关上门,伸手就要去脱明枝衣服。


    她躲开:“夫君这是何意?”


    裴朝郁:“你是想生病传给我,借机在我的药里下毒,好继承我裴府的财产?”


    明枝水眸透亮:“毒死夫君一人就能继承吗?”


    天真!


    他喊:“过来。”


    她背过身:“我自己脱便好,不劳烦夫君。”


    裴朝郁嗤之以鼻。


    “几两肉而已,我又不是未曾见过,有什么好遮掩的。”


    明枝犟嘴:“夫君埋首时可不见这般嫌弃。”


    “啊!”


    低呼一声,明枝氅衣落地。湿漉漉的外衫坠于脚边,她又战损了一件鹅黄色小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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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朝郁是个不要脸的,问她:“不是羞的不敢看吗?怎还连我嫌弃不嫌弃都知道?明枝,你这嘴巴总是不诚实。”


    明枝浑身战栗,方才还惨白的脸此刻红的滴血。


    她扭头,不去看,却听见了涩嘬的声音。


    “有池水……”


    裴朝郁嘴不停:“池水吗?我怎觉着,是琼浆玉露。”


    冰凉的身体里窜出一阵火,明枝双手被他扣在头顶,悬空的腰肢仅靠裴朝郁一只手稳着,全然动弹不得。


    “姑娘,水备好了!”


    房门关着,小芙没敢贸然开门,先出声提醒。


    明枝一阵紧张,发软的手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忽地将裴朝郁推远,拾起地上的氅衣盖住身体。眼睛扫过那处,跟春天里刚发芽的花苞一样,又红又嫩。


    裴朝郁指腹捻着唇,哑声:“去洗洗,池水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登徒子!”


    羞怒骂了句,明枝小跑着去净室。


    温水没到胸口时有些刺疼,明枝闭眼挥了许久,才把那难以启齿的一幕从脑海中挥去。


    沐浴完出来,桌上放着一碗热姜汤。裴朝郁侧身坐在凳子上,捏着小芙给她备的蜜饯往嘴里扔。


    “言儿可好些了?”


    小芙说:“大夫看过说主要是受了惊吓,给开了方子,厨房正煎着药的。”


    “那就好。”


    明枝端起姜汤吹了吹,辛辣刺激的味道冲人。她略皱眉,唇对着碗沿,一口气没停。


    放下碗,白色手帕点了点唇角,方才还堆着半碟的蜜饯一个不剩。


    “你!”


    明枝开口,被嗓子眼的辛辣逼出眼泪花来。抬手扇着风,裴朝郁捻着两颗蜜饯,精准扔到她嘴巴里。


    “甜吗?”


    明枝点头。想起方才周靖宁打杜琼玉的模样,担心问:“母亲会不会因着这事处罚大嫂?”


    裴朝郁:“要罚也是先自罚。”


    “为何?”


    他散漫道:“若不是她将后院翻修的事交给你做,不会今日完工,更不会有那些漂亮的盆景和祖母夸赞的池塘,也不会引得言儿独自前往,失足落水。”


    明枝有些不高兴:“怎么说来说去,像是怪到我头上了?”


    “是怪你。”裴朝郁又喂了她一颗蜜饯:“怪你心灵手巧,怪你新意频出,怪你太过认真负责,翻修了个人人向往的漂亮院子。就算是母亲不满意克扣了你的月俸,那点银子,你夫君我又不是给不起,何故如此辛劳。”


    甜腻的汁液绽开来,明枝不吃他这套:“母亲刚说时夫君怎么不这么说?”


    如此马后炮,倒成了她的不是。


    裴朝郁:“我故意的。”


    明枝:“我就知道夫君等着看我出丑,若是今日验收母亲不如意夫君又不在家中,挨巴掌的又岂能是大嫂。”她后怕道:“母亲的严厉我已经见识过,没人会希望第二个巴掌落到脸上。尊严和出身好坏无关,我明枝,只愿做对的事。”


    他忽然倾身:“所以嫁给我,是你觉得对的事?”


    香甜的蜜饯味道扑面而来,明枝在他眼底瞧见了躲闪的自己,道:“嫁进裴府,是对的事。”


    是嫁进裴府,不是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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