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倚鹤沉默半天,挤出句:“明天再说成吗?”
游自春气不打一处来:“明天再说就晚了,咱俩都得死!”
他怔住:“死?”
雪翎子也望过来。
游自春:“对啊,我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挂掉。”
他是有主角光环的龙傲天,但她不是啊!
裴倚鹤此时终于琢磨出不对劲,狐疑问道:“什么意思?”
游自春再次观察四周,往门外、窗外都看了眼,确定没人,才转回他身边。
“今天早上那个白夫人带人来找我,我刚开始还觉得她们特热情,一见我就笑眯眯的喊方姑娘。可突然——!”她一把抓住裴倚鹤的胳膊,惊得他眉心一跳,“你猜怎么着?”
雪翎子扫向他俩,像在等后文。
裴倚鹤猜:“不叫你方姑娘了?”
“你就乱猜吧,平时别光顾着修炼,也多看看小说。”游自春压低声音,像讲鬼故事一样,一字一句道,“那两个年轻的白姑娘就像这样,来挽我的手。”
裴倚鹤扯扯嘴角,没笑出来:“我看见了,她俩把你架着跑了。”
雪翎子移开视线,显然是觉得她说的东西无聊。
“不……”游自春放缓声音,“她俩的手,冷得像冰块一样。”
“你被冻着了?”裴倚鹤反过去抓住她的胳膊,捏了两把,“今天下雨天冷,衣服是穿得有些薄。”
游自春摆出老师的派头。
“你要有点发散思维,我说圆,那你脑子里不仅得有铜钱,还可以是饼子太阳指环手镯,甚至可以是眼睛珠子。”她比了个“OK”的手势,食指和拇指形成的圈压在眼睛上,往前一凑,透过圈去看他,“——就像这样,明白吗?”
她突然凑上前来,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裴倚鹤怔看着她,好一会儿,那些钻进耳朵里的字词才缓慢连成句子,被他听懂。
他咽了下喉咙,应道:“嗯。”
游自春继续道:“不光手冷得像冰,她们身上还有股很淡很淡的墨味和香火味。”
裴倚鹤倏然反应过来:“纸人?”
有一类阴邪术法,是将纸变作活人驱使。
这类纸人就和她说的那样,没温度,身上会有淡淡的墨味和香火味。
这术法虽然简单,可如果施术者修为高,能使得十分精妙。
离得远了,根本看不出那纸人真假。
他想了想。
今天来拦他的那个小厮明显是大活人,使这鬼术的人应该是怕他发现,在故意防着他。
雪翎子也再度看向他俩,无意识飘近些许。
“我当时也是这么猜的,可也不敢确定,万一她们只是手冷,还因为在这庙里住着,所以身上沾了味呢?”游自春拍拍他的肩,“所以我就想着来找你。”
裴倚鹤挑眉:“找我?今天一整天,有些人可没和我说过一句话,更不曾看过我一眼,是在锅里碗里找我,还是在梦里找我?”
游自春:“别损我,我真想过找你的。可那两个白姑娘的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把我拖走了!”
裴倚鹤脸色微变:“有没有受伤?”
“那倒没有。”
“可你怎么不叫我,我就在房里。”
“我不敢,毕竟还不知道她们的底细嘛。万一是个厉害的,那咱俩岂不是都完了。”游自春有些得意洋洋的,推他一把,“哥,咱是那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人么?”
这样的讥诮话,可裴倚鹤脸不见笑,眼比墨浓,下意识吐出一句:“我倒宁愿你是。”
游自春一怔。
裴倚鹤:“下次一定要喊我,再厉害又如何,哥哥也不会怕她们,知道吗?”
他说得那样认真,游自春脑子里却只一个念头:还得是龙傲天,越阶打怪都没在怕的,管他什么敌人都是一副“事情终于有意思起来了”的轻狂态度。
她没放心上,敷衍点点头,继续说:“反正我就想着先探探她们的底,到了席上我就更确定了,那一帮都是纸人。”
“都是?”
“对啊,差点吓死我!你就想吧,在一帮纸人中间忍了一天,还得笑嘻嘻的,得亏是老戏骨了我。”游自春搓着胳膊,余惊未消,“别说人,那些饭啊菜的,看起来正常得不得了,可闻起来都是一股子香火味,我差点没吐出来。”
裴倚鹤蹙眉:“你没吃饭?”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挑衅。
游自春摸着肚子:“没,挨了一整天饿,都快饿死我了,肚子都往里瘪了。”
“饿得这么厉害?”裴倚鹤有些讶异,也伸过手,贴上她的肚腹。
随着她呼吸,腹部也在微微起伏。
他的手掌紧贴着,缓慢打转,好像在掂量她的肉,并问:“水也没喝吗?”
游自春摇摇头:“哪敢啊。”
裴倚鹤:“是有些饿瘪了。”
雪翎子看着他俩,见游自春坐在床边,裴倚鹤斜过身紧挨着她,那手压在她肚子上,好似半拥着她一样。
两人表情没变化,仿佛已经习以为常,可这样的距离,明显已经超过该有的分寸。
他正要开口,裴倚鹤就已站起身。
裴倚鹤:“你坐着等会儿,我去弄点吃的来。”
“天都黑了上哪弄吃的。”游自春环顾四周,“包袱里有干粮吧,随便吃点垫吧一口得了。”
“本来就没吃东西,再吃那些干的枯的,你不怕肚子疼?”裴倚鹤把她按回床上,“别乱走,等着。”
他打窗户直接翻出去了,没一会就无影无踪。
游自春百无聊赖地扯着袖口的线。
雪翎子还在思索她刚才说的那些事,他忖度着问道:“那些纸人有何目的?”
可游自春不仅没搭理他,连头都没抬。
他耐心等待片刻,以为她是没听见,又问一遍:“你可曾打探到他们的目的?”
清冷冷的一声。
这下游自春倒是抬起头看他了。
可她不像刚才那样活泼灵动,眼神淡淡的,也不见笑。
这么久了,雪翎子还是头回在她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
疏远平静,看他像看个陌生人。
按说他应该满意。
他早就看不惯她的一些行事风格。
只是个弱小的凡人,可做事没分寸,不懂规矩,性子跳脱……
桩桩件件,数不胜数。
但真被她这样望着,率先涌上他心头的反而是一丝微弱的烦躁。
游自春问:“你在和我说话?”
“嗯。”雪翎子挤出声应答。
“那你应该喊我,不然我不知道你在叫谁。”她稍顿,又低下头去,“等哥哥回来了再说吧。”
她不知道他是真讨厌她,还是要维护他那套规矩,她也不想思考。
更不想总是自讨没趣。
雪翎子没料到她态度这么敷衍,还直接低下了脑袋。
那烦躁更甚,他也冷下脸,偏回脸不再说话。
房间里出奇安静。
没有她咋咋呼呼的说话声,也没那和风铃一样,任何一点小事都能引出来的笑声。
等待成了一种漫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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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熬,那一豆烛火般的烦躁也在沉默中越烧越烈。雪翎子睇她一眼,忽说:“那剑穗……”
“我回来了!”窗户被人拉得响了声。
游自春“蹭——”一下站起来,兴冲冲跑去窗户前面。
雪翎子看见,抿紧唇。
游自春:“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准备东西花了点时间。”裴倚鹤扫一眼角落里的雪翎子,又看她,“我不在的这会儿,没出什么事吧?”
游自春摇头:“没。”
裴倚鹤翻过窗子,手里拎着个食盒。
这盖子都还没打开呢,她就闻着香味了:“饭菜?”
“对。”他拧开,取菜。
木耳炒素面筋、炸豆腐、咸菜春笋烧蘑菇和莼菜豆腐汤。
三菜一汤,香得游自春差点就这么栽在菜上。
“哥,你从哪儿弄来的,怎么这么香!”她从他手里接过筷子,往嘴里扒拉一口大米饭,米饭蒸得晶莹剔透,口感也恰到好处。
“中午做的,我怕动静大,重新弄也还要些时间,就直接热了一遍。不是剩菜,那会儿没胃口,我没吃。不过在这地仙庙里,不好沾荤腥,只弄了些素菜。”裴倚鹤也添了一碗饭,“那些纸人的事,吃饱了再慢慢说。”
游自春点头。
她夹了一筷子木耳炒素面筋。
素面筋裹着浓稠的酱汁,味道咸香,口感又韧。
一碟咸菜春笋烧蘑菇炒得油亮亮的,又没那么腻味,恰好拿来拌米饭吃。
炸豆腐更是炸得外脆里嫩,裹上调好的酱汁,吃得她连头都不想抬,一个劲埋头苦嚼。
她本来就饿了,又素来胃口好,一连吃了两碗饭,才堪堪填饱肚子。
游自春舀了碗汤,晾汤的空闲里道:“接着说,我在那儿待了一整天,就想探探她们的底儿。我起先以为她们是想害人,可那白夫人只说要认我做女儿。”
裴倚鹤:“你答应了?”
“口头答应嘛,不然怎么套她们的话?”
“那可曾问出些什么?”
“没,今天纯粹在吃喝玩乐,再就是听那些人吹嘘这白府有多厉害,太没意思了。”
裴倚鹤思忖着道:“这些或许是特意给你看的好处。”
“好处?”游自春很快明白过来,“你是说,她们是故意拿这些来诱惑我,好让我同意去白府?”
“对。”裴倚鹤问她,“她们有没有说过,要你做什么,或是要带你去哪儿?”
“这……倒没有,不过那白夫人说,明天要再摆宴,庆贺她多了个女儿,还说等筵席结束了就带我去白府。对,还有一件事!她总是在打探你什么时候走,我就和她说,你是陪我来的,等不了多久就得走。”
裴倚鹤当下决定:“等会儿就收拾行李,直接离开。”
游自春:“怕是走不了了,我偷偷看了眼,这地仙庙全是白府的人。而且这些纸人敢在这大仙庙里活动,要么,他们就真是好人。要么……他们——还有那所谓的大仙,就是沆瀣一气的贼人。”
裴倚鹤也知她说的有理。
可他不愿让她涉险,便说:“那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游自春:“但她们不招待男客,万一起冲突怎么办。”
裴倚鹤眉头紧拧。
这时雪翎子忽道:“不若我一同前去,旁人亦看不见我。”
游自春心说这也是个法子,正要开口,裴倚鹤却道:“不必。”
她不解:“可我觉得这办法也行啊。”
“也不是只有这一个办法。”裴倚鹤扬眉,“我代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