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蕴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还有调戏别人的潜质。
其实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跟谢谨宁是“第一次”见面，却总不受控制的想逗他玩儿。
短暂的几秒思考中，周蕴将自己的行为归咎于刚成为自由人的思维过于外放导致的行为失常。
“上菜了。”老板的及时出现，拯救了尴尬的两个人。
周蕴从筷笼里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拆开包装后掰开，一手一支拿着搓了搓上面的毛刺后，她顺手就将筷子递向谢谨宁。
而与此同时，谢谨宁也为她递来了处理好的筷子。
两个人齐齐愣住，然后接过对方的筷子，不约而同说：“谢谢。”
“噗嗤——”周蕴先笑出声。
谢谨宁耳朵根又开始泛红，“抱歉，我多事了。”
“谢谨宁。”周蕴不解，“你怎么总是跟我道歉？明明你做的很好啊，帮我的忙不说，连筷子这种小事你都能细心注意到。”
周蕴自己是在酒店工作了这么多年，很多习惯都是不知不觉中养成，刚刚她递筷子的时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与在酒店对待客人没什么两样。
“方便问一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吗？”周蕴瞧他是有些青涩的，这个不是指他的身体，而是一种感觉，是工作多年的牛马绝对不会有的感觉。
谢谨宁轻抿唇，目光又开始下躲。
OK。
周蕴懂了。
周蕴换了话题，“先吃饭吧。”
“嗯。”
此时，老板又给二人送上一壶温水，两个杯子，因为其中一道豆腐做的有点咸。
小地方的餐馆就是这么接地气，厨师做同样的菜，可能十次有十一次都是不同口味。
周蕴笑着道谢。
老板让她有事随时叫她后，又再次折返去厨房了。
周蕴听了一耳朵老板跟厨师絮叨做咸了的事，突然反应过来，这家是夫妻店，厨师是老板丈夫。
如老板所说，豆腐确实咸，太下饭了。
谢谨宁又添了一碗。
周蕴吃的比平时多，她那句话并非哄骗谢谨宁，跟长的好看的人同桌吃饭，真的会心情好。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周蕴基本不怎么吃了，但没放下筷子，主打一个陪伴，“你身上是什么味道？香水？洗衣液还是柔顺剂？”
“我不用香水。”谢谨宁也不知道他身上到底什么味道让周蕴能追着问，他把手机拿出来，点进APP，找到洗衣液的订单后，将手机递给周蕴。
“哦，谢谢。”周蕴接过来，先看了一眼他的购买选项，然后点进链接下滑，查看详情。
谢谨宁用的是柑橘味道的洗衣液，可她闻到的不止柑橘，还夹杂着药味儿。
药味儿？
谢谨宁听见了周蕴的嘀咕，瞬间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味道了。
“我奶奶的独家配方，洗东西的时候会放一些，也可以做成枕头，对睡眠有帮助。”
“难怪我靠着你睡着了。”周蕴笑笑，“我最近睡眠状态不好，你这个配方...成品可以卖我一些吗？我回去也试试。”
周蕴知道自己这话冒昧，可她真的很想每天都能睡好觉，而不是碰运气一般，赶上哪次算哪次。
“不卖。”谢谨宁摇摇头。
“好吧。”周蕴有些失落。
紧接着谢谨宁说：“我送你。”
周蕴惊喜：“真的吗？”
谢谨宁点头，“真的。”
“不过我不好白拿你的东西，做这些肯定也需要成本。”周蕴实在不好意思占这么大的便宜。
“没关系，如果真的对你有用，奶奶知道了也会开心的。”谢谨宁说这话的时候极其认真，眼睛也看着周蕴没有再避开。
刹那间，周蕴脑海里闪现出他后备箱里的东西。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问：“你需要先问问奶奶的意见吗？”
谢谨宁对情绪挺敏感的，他轻扯了下唇角，“你猜到了，不是吗？”
周蕴抿唇不语。
谢谨宁却主动开了口，“清明节快到了，我今天是去祭拜奶奶的。”
所以他的后备箱里才会有鲜花，金元宝，祭品这些东西。
“抱歉，因为我打断了你的行程。”
“不是你的原因。”谢谨宁说：“倒不如说，是奶奶指引我过来帮你。”
周蕴脸上露出清浅的笑容，她觉得谢谨宁是个矛盾的人，沉默寡言但会察言观色，很聪明很温柔，会为别人着想，明明性格很好，却又总是在藏着。
他是个内向且没有安全感的人。
“谢谨宁。”周蕴唤他的名字。
谢谨宁朝她看过来。
周蕴真心诚意：“谢谢你。”
谢谨宁愣了两秒，然后点点头。
周蕴结了账，性价比很高的一顿饭，她吃的很满足，谢谨宁——
周蕴转头看了身旁的他一眼，心想他肯定吃饱了。
两个人上了车，准备回修理部看看车胎修好了没有。
周蕴点开二维码，将手机递到谢谨宁面前，“可以加联系方式吗？”
“好。”谢谨宁嘴上言简意赅的一个字，手上却慌乱，解锁了三次才打开手机。
谢谨宁添加了周蕴，周蕴立刻通过，两个人各自改好备注，都是对方的名字。
退出之前，谢谨宁顺手按了置顶。
“等我回去给你寄东西。”谢谨宁说：“我会尽快。”
周蕴好笑道：“为什么要寄？”
谢谨宁诧异，不寄怎么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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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蕴环起手臂，后背靠在车门上，似是恍然，“原来离开这里，就要做陌生人了啊。”
“不是！”谢谨宁急急否认。
今天这场偶遇已经足够让他感到惊喜，更不要说还加了周蕴的联系方式，他根本没敢往约周蕴出来这方面想。
周蕴失望地直摇头，“我还以为我们算朋友了。”
“我？做你朋友吗？”谢谨宁语气里满是对自己的怀疑。
来了，这个感觉。
他又开始否定自己了。
对，是否定。
周蕴终于知道该怎么形容谢谨宁了。
一个对自己全否定的人。
周蕴不知道谢谨宁过去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他现在是这样的性格，但她知道，他生活里一定充满了不开心。
“是啊。”周蕴极其认真，声音坚定，“我想跟你做朋友，你答应吗？”
“我——”谢谨宁张张嘴，双手握紧了方向盘。
他能答应吗？他可以答应吗？他适合答应吗？
他这种一无是处的人，怎么配做周蕴的朋友呢？
她长得漂亮，工作能力强，朋友一定也都是自信开朗的人。
他能为周蕴带去什么？甚至有可能他连话都没办法好好跟周蕴说。
谢谨宁不敢赌，今天的一切已经超出他的预期，现在止步他还能有周蕴的联系方式，真的做了朋友，他会让周蕴不开心的。
这不是他想见到的。
“谢谨宁。”周蕴等他朝自己看过来才接着说，“你在怕什么。”
谢谨宁不说话，明明想为自己解释的，可嗓子就似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说不出口。
[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这么多年到底都学了什么？]
[真不知道我们两个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人，没有一丝一毫像我们的地方。]
[谢谨宁，你又错了，你怎么总是在犯错？]
[谢谨宁，我对你太失望了。]
不是的。
谢谨宁哑着嗓子说：“我没有。”
“没有什么？”周蕴继续追问。
谢谨宁转头看着周蕴，他的眼圈泛红，一双清亮的眼睛此刻覆上雾蒙蒙的水汽，他像一直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心人，想紧紧抓住却又觉得脏脏的自己，哪里都配不上对方。
“我没有、做错。”谢谨宁突然握住周蕴的手，目光死死的盯住她，迫切的寻求一个答案，“我没有做错，对不对？”
周蕴不知道谢谨宁的做错指什么。
但她可以从自己的心，给予对方一个确切的答复。
周蕴没挣开被攥疼的手，而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谢谨宁头顶。
周蕴笑着全肯定：“我遇到你的一切，你做的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