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蕴很快收回望向家门的这一眼，抬脚走进电梯。
周蕴按下一楼键，电梯门缓缓关上。
“等等！”
周蕴下意识伸手按开门键，一只手同时伸进来，电梯门再次打开。
周蕴皱眉，“妈，很危险。”
“哎呀，着急没想那么多。”肖雅朝周蕴露出笑容。
周蕴抬脚要从电梯出来，肖雅摆摆手，把另一只手拎着的袋子递给她。
“什么？”周蕴接过来，沉甸甸的一袋，她拎着都感觉坠胳膊。
“给你包的一些饺子、包子什么的，还有你喜欢吃的水果。”肖雅快速道：“早上化妆的时候蒸一下，很方便，我记得你那个蒸锅可以定时。”
周蕴微怔，点点头，“好，知道了。”
肖雅后退两步，离电梯门远一些，笑眯眯跟周蕴摆手，“我不耽误你了，到家告诉我一声。”
“好。”
电梯门再次关上，开始向下运行。
肖雅这才转身回家。
周蕴拎着袋子从电梯走出来，出单元门之前，她在拐角处停下来，把袋子挨着墙立着放好，然后解开系扣。
最上面叠着另一个袋子，周蕴把空袋子拿出来抖开，然后开始将妈妈给她拿的东西分开来装。
“还多拿一个袋子。”周蕴小声嘟囔，“我力气也很大的。”
周蕴将东西分成差不多重量的两兜，两只手拎着走，左右配重差不多，走起路来也快了许多。
因为带着东西，周蕴就打车回的家。
而回家以后的第一件事，也是将带回来的东西在冷冻和冷藏里分别放好。
几乎空了的冰箱又被妈妈的惦记填上大半，除了她在电梯口说的包子饺子，还有两盒单独给她做的菜，周蕴打开盖子，是今天饭桌上那两道加了姜的菜，
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两盒是没加姜的。
饭盒上贴着便利贴，告诉周蕴用电饭煲焖饭时，直接用屉蒸一下就可以，一锅出很方便。
其实这些周蕴都知道该怎么处理，可每次妈妈给她带东西时，都要叮嘱一次。
关上冰箱门的那一刻，周蕴想，她妈妈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抚平她心中的波动。
不出周蕴所料，她又失眠了。
晚上到了该睡觉的时间，洗过澡换上舒服的睡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没有丝毫困意。
她告诉自己明天还上班，必须要睡觉了。
可脑袋清明，一点不听她的命令。
周蕴出现睡眠障碍已经快四个月了，平均下来一周七天，大概两三天能睡好觉，她睡不好就头疼烦躁，可工作性质、职业素养又让她只要踏进酒店范围之内，就会保持微笑。
偶尔情绪不好时，周蕴甚至有种自己精神分裂了的感觉。
怎么能这么割裂。
真让她无语。
医院周蕴去过，医生也看过好几个，药开了，但她这种情况，医生还是建议她少用药物控制。
就这么在黑暗中硬躺了一个多小时，周蕴还是爬起来吃药了。
第二天上班，蔡云特地抽空过来问她给小然过生日的事，周蕴说了小然很喜欢，其余的便没有多谈。
十点半过后，餐厅的客人开始多了起来。
有两桌客人因为挪动椅子碰到对方的事吵架，周蕴接到餐饮部的消息后，便赶过去处理。
事情的因果关系明确。
挪椅子的一方是想要让老人的位置宽敞，儿子便直接挪了，只顾着自己这边，没看到相邻的是个小女孩，小女孩因着他大力的动作，从椅子上掉下来，腿在椅子角磕了一下，疼的哇哇哭。
女孩家长要求老人儿子道歉。
老人儿子不肯，称自己不是故意的，还反咬女孩家长想要讹钱。
双方就此吵起来。
双方男女老少都有，吵起来没轻没重，再加上餐厅工作人员劝架混合着小女孩儿的哭声，简直魔音穿耳。
周蕴到的时候，女孩妈妈也被老人儿子骂的哭起来。
她先是跟沟通换位置的事，午餐时间客人多，几乎是爆满的状态，协调的艰难。
但到底还是好人多，有客人愿意换位置。
周蕴在权限之内安排了折扣，又安排后厨给小朋友送了一份甜点，以此来安慰对方。
解决了矛盾，刚离开餐厅的周蕴还没等喘口气，手机又响了。
周蕴拿出手机，一看来电人是【三姑】，周然昨天跟她说的话立刻浮现。
周蕴无奈叹气，可真能添乱。
但又不能不接，她太知道三姑是什么性格了，不接就会没完没了的打过来，周蕴又不可能静音或者关机。
于是周蕴快走两步，等稍微安静一些后，按下接听，“三姑。”
“哎，小蕴。”三姑的声音非常和善，没见到她的脸周蕴都知道此刻的三姑脸上是什么表情。
周蕴直言道：“三姑，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有事吗？我这边有点忙。”
“有有有。”三姑生怕周蕴挂电话，连忙将相亲的事情说了。
“三姑，我真的很忙，没空去，您回绝了吧。”
周蕴说的已经很直白了，但三姑听完只是嘿嘿一笑，透露着得逞的意味。
周蕴心里“咯噔”一声。
下一秒，三姑说：“我知道你忙，这不带着人直接过来找你了吗？正好是午饭时间，边吃边聊，两不耽误。”
周蕴真的很想问三姑：你疯了吗？不打招呼直接带人来她工作的地方？
可从小到大父母对她的教育，让周蕴无论如何对长辈都说不出重话。
周蕴深吸一口气，“三姑，我们工作的地方你不能进。”
“我知道，你放心小蕴，三姑能不考虑这点吗？”三姑兴致勃勃说：“小郑在你们酒店餐厅定了位置，好像是中餐，我问问他是哪桌。”
周蕴：......
周蕴听着听筒对面传来三姑和另外一个男声的谈话，对方声音非常明显的粗，周蕴感觉像是生锈的锯那样刺耳的声音。
“中餐厅，六号桌。”三姑告诉周蕴：“我们十分钟左右就到了，你先准备准备啊。”
“我准备什么。”
“别穿你那身工装，换自己的衣服。”三姑说，“你今天穿裙子了吗？裙子更好，你腿露出来好看。”
周蕴扯扯嘴角，虽然今天没下雪，但也零下，她穿哪门子裙子？再说了，就算穿了裙子，也不会如她所愿。
周蕴捏捏眉心，“三姑，我有工作要忙，没空跟你们吃——”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我手机要没电了，一会儿见啊小蕴，我挂了。”三姑截断周蕴的话，单方面结束通话，拒绝沟通。
周蕴烦了。
怎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丝毫没有一个长辈该有的样子。
被三姑挂断电话的周蕴，立刻去找蔡云。
蔡云听完大为震惊，她家虽然长辈也催婚，但也没像周蕴三姑这样，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带人过来的。
“你也太惨了吧。”蔡云同情周蕴，“突然就理解你为什么睡不着了。”
“我睡不着又不是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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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蕴摊手，“我也很震惊很无措。”
蔡云想了想，“你真打算换衣服陪着去坐会儿啊？”
“怎么可能。”
“那你打算怎么办？”
周蕴告诉蔡云：“在我三姑身上，只有见招拆招，因为她从来不会按照我们所想的那样发展。”
蔡云：......
很快，十几分钟过去，三姑给周蕴发了两张图片，是她已经到了酒店、和酒店中餐厅六号桌的标识，还催促周蕴让她快点来。
周蕴无奈，跟同事打声招呼交代去向后，朝中餐厅走去。
此时，三姑和她带来的小郑，二人面前都放着一杯白水。
小郑有些紧张，不住的搓手。
三姑安慰他没事，说自己侄女性格很好，很好相处的。
小郑点点头，二人不住朝餐厅入口处投去视线。
等周蕴的身影出现时，小郑一眼就认出来，眼睛都亮了起来，心想本人比照片漂亮多了。
周蕴穿着酒店工装，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踩着高跟鞋也走的很稳，她长的漂亮但不张扬，没有丝毫攻击性，脸上淡淡的笑意更是增添了温婉的气息。
三姑偷偷观察小郑的表情，见他满意，自己也笑了起来。
“三姑。”周蕴走过来，站在边上跟三姑打招呼。
三姑让周蕴坐下聊。
周蕴摇头拒绝，“抱歉，我还在工作，不允许与客人同坐。”
“什么破规定。”三姑说完带着些许不满道，“我刚才让你换自己的衣服，你怎么不换？”
“我在工作，不方便。”周蕴问，“您点菜了吗？”
“小郑点了。”三姑朝对面的男生抬抬下巴，为周蕴介绍：“这是郑涵，今年37岁，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家里也有房子，结婚以后还能买辆代步车呢。”
周蕴像对待酒店客人那般，与对方打招呼，“郑先生，欢迎光临静海酒店。”
郑涵站起来，伸出手要跟周蕴握手。
周蕴没动，婉拒道：“抱歉，我刚处理完纠纷，手上沾了东西不方便与您握手，请您谅解。”
“啊...没事没事。”郑涵收回手，掌心在裤子上用力蹭了两下。
“我去帮您二位催催菜。”周蕴说完便要走。
三姑连忙喊住她：“哎呦，我肚子疼我要去洗手间，小蕴你跟小郑多聊几句啊。”
好拙劣的表演。
但周蕴还是配合她，找餐厅服务员带她过去洗手间。
趁着三姑不在，周蕴拿起餐桌旁的意见簿，翻到空白的一页，拿起笔稍微装一下自己在工作。
“郑先生，我时间不多就不跟您拐弯抹角了。”周蕴深知自己不会跟这位郑先生有任何结果，“您请说一下，您对另外一半的要求。”
许是因为周蕴从出现到现在一直都是得体的状态，让郑涵误以为周蕴对他也有意思。
郑涵真的开始提起一二三四。
“结婚以后要和我爸妈一起住，要孝顺我爸妈，他们养我长大不容易。”
“彩礼两万八，三金不能超过十五克，所有的礼金包括你的陪嫁，结婚以后都要带回来。”
“我家就我一个儿子，我身负传宗接代的使命，所以结婚以后，也必须要生儿子。”
“还有，家里的大事小情都要听我的，你这份工作虽然不错，但毕竟抛头露面，结婚以后还是辞了比较好。”
周蕴手里的笔，在纸上落下第一笔后就没再动过。
“郑先生，冒昧问一句。”周蕴满脸好奇，“您家里是有祖上传下来的龙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