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好人给我送装备来了?”
路明非只觉幸福来的如此突然。
他刚刚还在思考还怎么用一把容易卡壳的小手枪在黑帮火拼中杀出重围,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自动步枪……这东西就算是在美国也处于绝对的管制品范畴,杀伤性强大得骇人听闻,按住扳机几枪下去就能让一个人断腿。
路明非捡起步枪背对着墙,冷汗打湿了他的后背,外面是无数的弹道交错纵横,要是打在他身上射出来的绝对是脑浆,他现在只有一个人,想要在大乱斗里突围的话恐怕会有些困难,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等。
“定位!定位!对方还剩余四十三人!”
“对方剩余二十七人!有一名狙击手未能定位!他已经干掉了我们十三个人!解决掉他!”
路明非听着冰冷的广报声,他正在尽全力搜集情报,目前穿着红色作战服的人群与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群实力差不了多少,双方决胜的最后基础预计会在狙击手的身上,也就是说他现在必须确定狙击手的方位才有可能从这个鬼地方安全撤离。
“狙击手……”路明非握紧了步枪,头上顶着芬格尔的摊死的尸体。
仕兰中学的军训有过射击,他当初的成绩很好,为此还骄傲了好一阵子,但现在他在这种屠场上只能COS一条蛄蛹者!
他大概是搞清了现在的战场状况,黑队的本部是刚才他们所在的那栋小楼,深红队的本部则是草坪对面的教堂,绕后的话代价很大而且很容易被狙击手发现,因此他们必须跨过空旷的停车场进行大面积冲锋。
但那个地方的遮蔽物只有零零散散的车辆,为此双方人员的倒地速度很快。
“手雷、掷弹筒、肩扛式火箭炮……这些家伙都是武器批发商吗?”路明非顶着芬格尔的压力吐槽,同时还不忘看向战场,他倒要看看这些家伙还能整出什么花活。
“呃啊——!”一名深红色作战服的队员在这时提着黑色手提箱冲了过来,他灵活地躲过了几片弹幕,但随后又被高处袭来的子弹打翻在地,黑色手提箱翻了过来,上面腾出一个黄色的核标志。
路明非的魂魄差点从嘴里喷出天外。
见鬼,这玩意是认真的吗?这种距离要是被这玩意炸死……怕是连灰都剩不下吧?
路明非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他终于是对这群傻逼的战场没招了。
枪声随人群的减少渐渐变得稀松,到了最后听不到任何的响声,硝烟缓缓散开,四面八方传来了有些清冷的声音,是透过某个扩音系统放出来的。
“恺撒,你还有几个人活着?还要继续么?”那个声音很冰冷,冰冷到连路明非都有些熟悉的感觉。
“楚师兄?”路明非疑惑。
他对楚子航的声音很熟悉,但是楚子航为什么会……不太可能吧?
“楚子航,干的不错。我这边只剩下我和一个女生了,想用女生冲锋么?”
对面的声音从同一个扩音器里传来,透着冷冷的笑意。
路明非最后的侥幸在这一刻退下去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楚子航”这三个字眼。
他的手里捏住四分之三的生命蓄势待发。
欺人太甚,老杨现在生死不知,但是这个节骨眼上楚子航居然也陷入危险了?
王八蛋!
之前的战场在国内,他赶不过去就算了,但现在的战场可是在眼前啊……真当他路明非是泥捏的不成?
“我也只剩一个女生了,不过蛮遗憾的,她就是那个让你们头疼的狙击手。她只要锁定停车场你们是过不来的,可惜她也不是冲锋的材料。”楚子航继续在广播里说。
“今年不会是死局吧?那样不是很遗憾?”
死局?路明非抓住了这个字眼,他的大脑在此刻近乎陷入了停滞……死局……这是什么意思?楚师兄也要开始拼命了吗?
“是很遗憾,我还想赢你那辆布加迪威龙呢。”
布加迪威龙……开什么玩笑?
师兄你脑子秀逗了?以你的家境干嘛要为了那种东西拼命啊?
富家子弟就给我乖乖躲回去啊!
路明非端着步枪趴在小巷边缘,两行眼泪从他的眼角落下,恺撒和楚子航两个人之后又说了几句话,但是他都没有听见。
“停车场……”
对,他们约在停车场见面了,早晚会出现的。
路明非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他们也几乎是在同时迈出了第一步。
深红色作战服的人手中提着一柄大约半米长的军用猎刀,黑色的刀身上烙印了金色的花纹;黑色作战服的人则提了一柄修长的日本刀,刀身反射日光,亮得刺眼。
师兄你们……这是在COS但丁和维吉尔的宿命之战吗?
路明非悲伤的的大脑瞬间萎缩。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刚刚从FPS战场里出来,但是楚子航又在此刻用右手提着一把酷似鬼泣“YamatO”的东西步入了战场。
只需要染个白毛再来个发胶手就真成那个一生都在追求pOWer的Vergil了。
见鬼……师兄你是不是还能靠着斯巴达血统魔人化啊?
与之相比,那个正在COS “Dante” 的人就没有楚子航那么专业,没有但丁的骚气不说,连武器都不是“RebelliOn”。
路明非给子弹上了膛,把步枪的枪口对准了那个红衣人的脑门。
“能走到我面前,你比我想的强。”金发的年轻人说。
“开始吧,恺撒。”
楚子航冷漠回应,村雨的刃锋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弹出。
“你也仅此而已,楚子航,这场战斗现在也是时候画上终点了。”
恺撒压低了身形,蓄势待发。
……
长靴踏过绿如茵的原野,杨尘在这里四处走着,他的的指尖连着几条丝线,他的动作像是正在给家里通网的人。
“这座洞天的时间流经过跟帝辛的争锋有些下降,现在跟外界的比例应该存在些偏移,如果要用因果分离确定方位的话,最好还是进入时间流相同的外界比较便捷。”
太极图的阴鱼和阳鱼依旧在环绕。
“按照曾经始皇帝的说法来看,我在六转巅峰所拥有的权柄足以支撑时间线向后移动百年,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正处于未来的时代。”杨尘托起下颚思考。
“我很好奇,如果在我那个时代往后平移一百年,会是什么结局?这个时代又是否有我的存在?”
“如果是你的话,或许并不存在。”
两条阴阳鱼同时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杨尘皱眉。
“你是变数,不受时间线的限制,单单这一点就注定了你在时间线上的唯一性,你是必然唯一的生命体,但岁月也会因为你的消失延伸出不存在你的末路。”
太极图撕开了杨尘一直藏在深处的东西。
“你的存在,就像是在原本的那片岁月中留下了一道凸起,算上你留在过去的那部分可能是两道凸起,这就是所谓的大势不可逆。”
“你的意思是,只有留下我存在足迹的时间线才会有改写的部分?”杨尘问。
“是……”太极图认证了他的说法。
“太清他连这一条也算到了么?”杨尘又问,他只能将太极图所述这一切的根本归于太清的存在。
“没那么麻烦,你的状态面对到达了一定层次的人就能看透,毕竟你与世界的因果比常人要浅许多,这一点就说明了一切。”
太极图的阴阳两条鱼回了他的话。
“这个世界……原本会步入什么结局?”
杨尘继续追着太极图问,他感觉手中这座图的阅历绝对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无非是毁灭与重生……我曾感受过无数次的黄昏与黎明,那是世界重启的前兆,但始终都在同一条岁月线上。”
太极图说,“封神的时代其实很久之前就结束了,但在那之后,他们封神前的岁月却让人重启了无数次。”
“重启……封神前……”
杨尘开始梳理这一切。
“也就是说,封神之后他们并没有收到时间线重启的影响么?”
“不错。”
“听起来倒像是人为的重启……”
杨尘的扯了扯嘴角。
“所以你和帝辛……你们都是从最初的‘重启’中留下来的存在,不受时间线重启的影响,是因为你们的层次要等同或者超越那个重启时间线的人……见鬼,也就是说你们其实不止几千岁!”
“嗯。”
“每次时间重启的起点是哪里?”
杨尘只感觉自己快疯了,按照人类的描述,诸神黄昏的到来应该发生在2012年,在他跨越时间线的旅途中占比很少……
如果时间是在那一年重启的话,也就是说,他所在的这个时空现在应该离重启的起点百年左右。
“当今应是龙族最初的诞生,黑龙与白龙二者共治天下,那群东西应该处于最鼎盛的时代。”
“你的意思是,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其实遍地都是龙族?”杨尘瞪大了眼睛,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未免有些太过意外。
用人话说就是,后世他翻遍坟头都难找到的炼炁材料,在这个时代正在遍地生产的状态。
他还以为外面是人类发展到顶峰把歼星炮给搞出来了。
“白王在这个时间点就诞生了么?”
杨尘的心情有些莫名其妙。
他心心念念两个多月的“虚空镜”,原本他还以为要等连上分身后,再等两年去日本才能解决。
但现在这玩意居然就处在这个时代,而且似乎还是满血状态的白王。
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轩辕剑已经修复好了,八九玄功的阵纹也刻画完成,我的战斗力已经恢复了顶点,出去走一趟应该不成问题。”
杨尘估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伸展了几下筋骨,他的状态已经到达了当世的顶点,目前能够在这个时代横着走。
“你要对龙族宣战?”
太极图问。
“不仅仅是对重启的龙族宣战。”
杨尘摇了摇头,他停下了左手对轩辕剑的刻画,转而握住了剑柄,眼里没有对‘外面全是龙族’的恐惧,有的只是平静。
“联通两个时代的意识,也有两个时代可以改写……但是这个时代并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事物,也没有遗憾。”
“更重要的是,就算在这个重启的时代等到曾经的过去,就算那些我在意的人就算再次出现,他们也不再是他们本身,因此许多事情我将不需要带着自己的顾虑。”
“你要做些什么?”
太极图感觉有些不妙,他似乎透露得有些多了。
“你刚刚说过的……这个世界一直都在轮回,不是么?”杨尘笑了笑。
“轮回……究其根本也只不过是在给我们缔造囚笼,我觉得人类至少应该拥有离开这片土地探寻星空的权利,那个缔造轮回的家伙,他并没有权利让我们陪着他玩。”
“如果他想继续玩下去,那我就陪他玩玩好了,就当是用时间逆流重回过去那段岁月之前要做的东西。”
他拔出了轩辕剑,剑锋划破尼伯龙根地空间,十字的切口开始联通外界。
炼金王国·空间开辟。
“跟着你,这可能是图爷我这辈子最不确定的决策……”太极图悠悠说了一声。
“能对一个未知的时代采取这种态度,你怕是因为暂时回不到过去疯掉了。”
“或许是,但这种情况在我的记忆中一般被称为‘第四天灾’。”
杨尘耸了耸肩,他对此倒是无所谓。
难得碰上一个让自己放开手脚折腾的时代,不干一票大的都对不起自己来过。
“既然我们暂时回不去,那还不如在这个重启的新纪元留下足迹。”
“就怕不只是留下足迹这么简单。”
太极图知道自己拦不住这货,他刚刚还真就不该提“出去走一趟”这种建议的,现在也只能跟着杨尘一条路走到黑了。
“从开始之前就彻底终结接下来要面临的一切,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足迹?”
杨尘嘴角露出温和的笑意。
轩辕鎏金色的刃口反射着他那对黑晶色的瞳孔,他的目光这一瞬像是被几件银制刀锋雕琢的一般,挂满了满彻骨寒意。
凄厉的雨幕洒落而下,但转眼就被漫天的风沙遮盖。
白袍翻飞出无序的弧线,紧随而来的是越来越轻的脚步声。
恍惚间,风声的厉啸中似似乎夹杂了几阵悠悠低吟。
“既是黑王与白王共治的时代,那纵使屠尽天下龙族……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