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并非没有声音,而是所有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遥远。尘埃缓缓沉降,如同灰色的雪,覆盖在吉隆考德广场——或者说,覆盖在曾经的吉隆考德广场,如今这片如同被神明啃噬过的、巨大而狰狞的伤口上。
中心是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边缘光滑得诡异,残留着光暗湮灭后的、令人灵魂深处泛起不适的波动。周围是融毁后又瞬间凝固的琉璃状地面,再外围是扭曲、坍塌、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过的建筑废墟。血月消失了,阳树夏娃经过过滤的、带着温暖生命气息的柔和光芒,重新洒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硝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源自深渊的冰冷余韵。
“咳……咳咳……”路飞第一个从碎石堆里完全爬出来,吐出嘴里的沙土和血沫。他浑身是伤,草帽不知去向,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第一时间就焦急地四处张望,“艾莉娅!古伊娜!大家!都还活着吧?!”
“在这里!路飞!我们在这里!”乔巴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另一片废墟下传来。小型态的乔巴用鹿角顶开一块石板,露出下面被他用毛皮强化和巨大化形态交替保护、此刻已恢复小型态、正拼命给艾莉娅和古伊娜做紧急处理的自己。他脸上满是泪水和灰尘,但动作又快又稳,医疗包里的工具和药剂被高效地运用着。
“乔巴!”路飞连滚爬地冲过去,橡胶手臂伸长,帮忙掀开更大的石块。索隆、山治、甚平等人也纷纷从各处废墟中挣扎起身,聚集过来。人人带伤,气息萎靡,但眼神都紧盯着昏迷不醒的两人。
艾莉娅面无血色,呼吸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眉心那点嫩芽虚影黯淡如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她体内那两股恐怖的力量似乎彻底沉寂了,但那种沉寂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带着令人不安的脆弱感。最令人心惊的是,她原本银色的长发,在靠近鬓角的位置,悄然出现了几缕极其细微、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介于暗金与翠金之间的奇异灰白色,仿佛生命力被某种东西汲取或侵蚀后留下的印记。
古伊娜的情况同样糟糕。强行踏入“无我无念”之境斩出那一剑,几乎燃尽了她所有的精气神,加上旧伤未愈又添新创,以及深渊力量的侵蚀,她此刻气若游丝,脉搏微弱而紊乱。乔巴正在给她注射强效的急救针剂,同时处理着她腰间和肩膀上最严重的伤口,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们……怎么样?”娜美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擦伤,声音有些发颤。罗宾扶着她,虽然身上也有伤,但神色相对平静,只是看向艾莉娅和古伊娜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乔巴擦了把眼泪,声音带着哽咽,但努力保持专业:“古伊娜的伤势很重,失血过多,体力精力严重透支,还有深渊力量的残留侵蚀……但、但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需要立刻进行深度治疗和净化!艾莉娅她……她的情况更复杂!身体内部像是经历过一场超级大战,两股力量冲突的余波还在,生命力波动非常微弱,而且……而且她的灵魂好像……”乔巴说不下去了,他只是个医生,不是灵魂学者,艾莉娅此刻的状态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灵魂怎么了?!”山治急道,香烟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好像……有一部分被‘带走’了,或者被‘污染’了,又或者……被‘改变’了……”乔巴努力描述着自己的感觉,“很奇怪……很混乱……我、我需要更多仪器和时间来检查!”
“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甚平沉声道,他捂着肋部,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深渊之门虽然看似被炸毁了,但谁知道还有没有残留的危险?而且霍迪虽死,那些叛军残党和被深渊污染、但尚未完全湮灭的怪物,可能还潜伏在废墟中。“这里不安全,必须立刻回龙宫城,那里有最好的医疗设备和相对安全的环境!”
“可是龙宫城……”乌索普看向远处,龙宫城方向似乎也有火光和骚动。
“尼普顿军和阿拉丁他们应该已经控制了局面。”甚平肯定地说,“我之前收到了信号。而且,乙姬王妃最后留下的结界,也保护了大部分平民。现在最重要的是救治伤员,稳定局势。”
“那还等什么!快走!”路飞喊道,就要去背艾莉娅。
“等等,路飞,你的伤也很重!”乔巴急道。
“我没事!”路飞咧嘴,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这点小伤,吃肉就好了!先救她们!”
最终,伤势相对较轻的弗兰奇用改造后的肩膀扛起了昏迷的弗兰奇将军(他自己的一部分,之前受损不轻,但核心意识在主体),布鲁克背起了古伊娜,甚平抱起了艾莉娅。路飞、索隆、山治、娜美、罗宾、乌索普、乔巴相互搀扶着,跟着甚平,朝着龙宫城方向,艰难地撤离这片死亡之地。
回望那片废墟和巨大的坑洞,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胜利了吗?似乎是的,敌人被消灭了,血月消失了。但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乙姬王妃的牺牲,艾莉娅和古伊娜的重伤濒死,鱼人岛满目疮痍,无数战士和平民伤亡……这胜利,苦涩而沉重。
龙宫城,珊瑚之丘附近临时设立的医疗区。
空气中弥漫着药水、血腥和珊瑚特有的淡淡气息。哭声、呻吟声、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伤兵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构成劫后余生特有的压抑交响。
最大的医疗帐篷内,艾莉娅和古伊娜并排躺在两张铺着柔软水草垫的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由鱼人岛特有技术制造的、闪烁着柔和光芒的医疗仪器。乔巴和龙宫城的御医——一位上了年纪、神色沉静的鲸鲨鱼人医生——正在紧张地进行着联合会诊。
帐篷外,草帽一伙或坐或立,个个带伤,沉默地等待着。路飞难得地安静,抱着膝盖坐在角落,目光盯着帐篷的门帘。索隆靠着珊瑚柱,闭目养神,但微微颤抖的眼皮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山治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脚边已是一小堆烟蒂。娜美和罗宾相互依靠着,脸上写满疲惫与担忧。乌索普在低声祈祷着什么。弗兰奇在检查自己身体的损伤,布鲁克的指骨无意识地敲打着大腿骨。
甚平在与其他鱼人岛高层简短交代后,也来到了帐篷外。他受了不轻的内伤,但坚持不肯先去休息。
“甚平老大,你也去处理一下伤口吧。”阿拉丁走过来,低声劝道。他也浑身缠着绷带,但眼神中除了悲痛,还有一丝坚定。“王妃她……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提到乙姬王妃,甚平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深切的哀恸挥之不去。“我知道。岛上情况如何?”
“叛军主力基本被剿灭,剩下的散兵游勇正在清剿。被……被那种力量污染变异的怪物,在血月消失、深渊之门被毁后,大部分失去了活性,少数还在活动的也被尼普顿军和赶来支援的太阳海贼团兄弟们控制住了。平民的伤亡统计还在进行……很惨重,但多亏了王妃最后的结界,核心区的伤亡比预想中小很多。”阿拉丁的声音低沉下去,“尼普顿国王陛下和三位王子都受了伤,但无性命之忧,正在主持大局,安抚民众,组织救援和重建。国王陛下说,等这边稳定,他会亲自过来。”
甚平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又问:“那个坑洞……还有周围区域,封锁了吗?”
“已经派最精锐的皇家卫队和最可靠的海王军封锁了,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阿拉丁神色凝重,“另外,遵照您的指示,我们秘密收集了坑洞边缘那些……凝固的、带有奇异波动的物质样本,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能量读数,由最信任的学者在分析。还有,关于霍迪·琼斯最后提到的‘仪式’、‘主上’、‘置换’等只言片语,也在秘密调查,但暂时没有更多线索。”
“嗯,做得很好。”甚平拍了拍阿拉丁的肩膀,“乙姬的牺牲,不会白费。鱼人岛的伤疤,需要时间来愈合,但我们必须先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差点毁了我们的家园。还有……”他看向帐篷,“艾莉娅阁下和古伊娜阁下,她们是我们鱼人岛的恩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活她们。”
“是!”
就在这时,医疗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乔巴和那位老御医走了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深深的疲惫,但乔巴眼中多了一丝如释重负,老御医则是眉头紧锁。
“乔巴!她们怎么样?!”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乔巴摘下听诊器,用力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古伊娜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外伤处理好了,失血也补充了,体内的异常能量残留被老爷爷用一种很厉害的泡泡疗法配合药物净化了大半!但她的精神力和体力透支太严重,陷入了深度自我保护昏迷,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要看她自己的恢复情况。不过,只要好好休养,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众人闻言,都稍稍松了口气。古伊娜还活着,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
“那艾莉娅呢?”路飞急声问,目光紧紧盯着乔巴。
乔巴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看向旁边的老御医。
老御医,名为“库拉坎”,是鱼人岛乃至整个海底世界都享有盛名的医生,尤其擅长能量紊乱和灵魂相关的疑难杂症。他捋了捋长长的胡子,神色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困惑与凝重。
“这位人类小姑娘的情况……”库拉坎医生的声音苍老而缓慢,“非常、非常棘手,也……非常、非常奇特。”
“她的身体,看似只是因为力量透支和冲击而虚弱,外伤也不重。但问题在于她的内部。”老御医指向自己的脑袋和心脏位置,“她的灵魂,以及与之紧密纠缠的某种本源性的力量,出现了严重的、老夫行医一生都未曾见过的**紊乱、冲突、乃至……某种程度的‘融合’与‘异变’。”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层次极高的力量,以她的灵魂为战场,进行了一场惨烈的‘战争’。虽然因为外部刺激和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原因,这场‘战争’暂时‘停火’了,甚至达到了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但‘战场’本身——也就是她的灵魂和身体——已经千疮百孔。而且……”
老御医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而且,在‘停火’的瞬间,似乎有某种外来的、与这两股力量同源但性质更加复杂诡异的‘碎片’或‘信息’,侵入了她的灵魂深处,与那两股力量残留的‘印记’发生了未知的交互。这导致她的灵魂状态非常不稳定,时而如同风中残烛,时而又会突然爆发出微弱但奇异的波动。最直观的表现……”
他看向帐篷内:“你们注意到她发色的细微变化了吗?那不仅仅是生命力流失,更可能是灵魂层面‘异变’的外在体现。老夫用尽方法,也只能勉强维持她灵魂不散,身体机能不衰竭。但要让她苏醒,修复灵魂的创伤,理顺那两股力量,排除那外来的‘异物’……老夫,无能为力。”
帐篷内外,一片死寂。
无能为力。
连鱼人岛最德高望重的名医都束手无策。
路飞拳头猛地握紧,骨节发白。索隆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山治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娜美捂住了嘴。罗宾眉头紧锁。乌索普脸色发白。弗兰奇和布鲁克沉默。甚平脸色凝重。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没办法了吗?”乔巴带着哭腔问道。
库拉坎医生叹了口气:“常规的医疗手段,无论是药物、手术、还是能量疏导,对她目前的情况都收效甚微,甚至可能打破那脆弱的平衡,导致更糟的结果。她现在的情况,更像是一种……‘冻结’或者‘沉眠’。身体和大部分灵魂机能进入了最低耗能的休眠状态,以换取存在的时间。但这不是长久之计,那脆弱的平衡不知能维持多久,外来的‘异物’也不知会引发什么变化。而且,长期沉眠对身体机能的损害是不可逆的。”
“难道……就没有任何希望了吗?”娜美声音颤抖。
库拉坎医生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或许……有。”
众人精神一振。
“老夫医术有限,但曾听先辈提过,在这片广袤的海洋上,存在着一些超越常规医学认知的‘奇迹’。”老御医的目光投向帐篷外,仿佛穿过层层海水,看向未知的远方,“比如,能够治愈一切伤病、甚至赋予新生的‘治愈果实’能力者,虽然那只是传说。比如,某些拥有特殊见闻色霸气、精通灵魂之道的顶级强者,或许能深入她的意识,进行疏导。又或者,找到与她体内那两股力量同源,但更加温和、更具‘包容性’或‘调和性’的更高层次存在,进行引导或中和。”
“更高层次的存在?”甚平若有所思。
“比如,真正的‘世界树’本源?”罗宾突然开口,目光深邃,“艾莉娅眉心的嫩芽虚影,与古代文献中记载的、传说中支撑世界的巨树‘阳树夏娃’似乎有某种联系。乙姬王妃最后唤醒了夏娃的一丝意志,才重创了敌人。那么,完整的、或者更强大的世界树力量,是否有可能帮助她?”
库拉坎医生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但且不说真正的世界树是否存在、位于何方,即使存在,如何找到并得到其帮助,也是未知数。而且,她体内另一股……冰冷、死寂、充满‘终结’意味的力量,其源头恐怕也非同小可。这两者在她体内达成平衡已是侥幸,外力介入,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灾难。”
希望似乎有,但渺茫而危险。
“不管怎样,总要试试!”路飞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救艾莉娅的!还有古伊娜,她一定会醒过来的!因为我们是伙伴啊!”
“没错。”索隆抱着刀,沉声道,“既然有方向,那就去找。在这片大海上,最不缺的就是奇迹和疯子。”
“治愈果实……灵魂强者……世界树……”山治重新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不管是什么,只要存在,我们就去把它找出来!”
“哟嚯嚯嚯,虽然我已经是骷髅了,但拯救伙伴的灵魂,听起来就让人热血沸腾呢!”布鲁克笑道,虽然笑声有些干涩。
“记录指针存满还需要时间,正好可以用来调查和准备。”娜美擦掉眼泪,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航线和可能的目标。
“艾莉娅小姐和古伊娜小姐就暂时留在龙宫城休养吧,这里有最好的医疗条件,我们也方便照顾。”罗宾提议。
甚平点头:“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手护卫,库拉坎医生也会全力维持她们的状态。另外,关于你们提到的治愈果实能力者、灵魂强者或者世界树的线索,鱼人岛也会动用一切情报网络帮忙打听。你们是鱼人岛永远的朋友和恩人。”
希望的火苗,虽然微弱,但重新在众人心中燃起。
接下来的几天,鱼人岛进入了紧张而悲伤的重建与善后阶段。
乙姬王妃的葬礼以国葬规格举行,举岛哀悼。这位一生致力于弥合种族裂痕、守护子民安宁的王妃,以最壮烈的方式践行了她的理念,永远活在了鱼人岛民众的心中。她的牺牲,如同一颗种子,在血与火的洗礼后,在幸存者们心中,悄然种下了反思、宽恕与前行的微弱萌芽。极端种族主义的声音虽然不会立刻消失,但已失去了最大的煽动者和生存土壤。尼普顿国王强忍悲痛,在葬礼上宣布,将继承乙姬遗志,推动鱼人岛更加开放、平等地与人类世界接触,同时加强自身防卫力量。
霍迪·琼斯及其党羽的覆灭,新鱼人海贼团的瓦解,深渊污染的消退,让鱼人岛的秩序逐渐恢复。但在废墟之下,在那深不见底的坑洞周围,秘密的调查和封锁仍在继续。库拉坎医生带领的团队对收集到的样本和能量数据进行分析,试图解析那来自深渊的力量本质,以及艾莉娅体内那两股力量的源头,希望能找到治疗的方向。结果令人不安——那些样本中残留的“信息”,充满了混乱、扭曲、以及对生命与秩序的纯粹恶意,与已知的任何力量体系都迥然不同。而艾莉娅体内力量的层次,似乎比那些深渊残留物还要……古老和特殊。
草帽一伙留在龙宫城休养伤势。路飞惊人的恢复力让他很快又活蹦乱跳,但每次去看望依旧昏迷的艾莉娅和古伊娜时,他那没心没肺的笑容下,总会闪过一丝深沉。索隆的修炼更加刻苦,仿佛要将某种情绪宣泄在剑上。山治变着花样准备营养餐,希望能对两人的恢复有所帮助。娜美和罗宾除了照顾伤员,也开始在龙宫城的图书馆和情报部门查阅资料,寻找可能的线索。乌索普和乔巴则协助库拉坎医生,进行一些辅助性的医疗工作和研究。弗兰奇在修复自己伤势的同时,也开始研究如何改进千阳号,以应对未来可能更危险的航程。布鲁克则用他的音乐,安抚着伤员和受惊民众的情绪。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
夕阳(通过阳树夏娃模拟出的光辉)为珊瑚建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古伊娜所在的病房里,乔巴刚刚做完每日的检查和治疗。
“生命体征很平稳,身体的恢复速度比预想中快很多,不愧是古伊娜!”乔巴一边记录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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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小声对守在旁边的索隆说,“就是精神力损耗太严重,意识还沉浸在深层休眠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不过库拉坎医生说,她的意志力非常强大,应该很快就能……”
话音未落。
病床上,古伊娜那紧闭了三天的眼睫,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索隆一直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
乔巴也屏住了呼吸。
然后,在两人紧张而期待的注视下,古伊娜那双沉静的紫色眼眸,缓缓地,睁开了。
起初,眼神有些涣散和茫然,仿佛还沉浸在那惨烈战斗的余韵中。但很快,焦距凝聚,她看到了守在床边的索隆和乔巴,看到了陌生的、充满海洋风情的房间。
“……索隆……乔巴……”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微不可闻。
“古伊娜!你醒了!”乔巴惊喜地叫出声,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伤口疼吗?饿不饿?”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古伊娜有些反应不及,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却下意识地扫向旁边另一张病床。当看到安静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的艾莉娅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艾莉娅……”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无力,牵动了伤口,让她闷哼一声。
“别动别动!你的伤还没好!”乔巴连忙按住她,“艾莉娅她……她没事!她还活着!只是……只是情况有点复杂,还在昏迷……”
古伊娜停止了挣扎,目光却死死地锁在艾莉娅身上,那眼神锐利得让乔巴都有些害怕。她仔细观察着艾莉娅,注意到那几缕新生的灰白发丝,注意到她眉心黯淡的嫩芽虚影,注意到她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气息起伏。
“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种冰冷的、属于剑士的审视。
索隆言简意赅地将她昏迷后的事情说了一遍:艾莉娅体内两股力量爆发,形成奇异光轮对抗深渊触手;众人合力攻击;霍迪被甚平击杀;艾莉娅将冲突的力量球推入深渊之门,引发大爆炸,深渊之门被毁,但她也因此重伤昏迷,灵魂受创,体内力量与外来异物交织,陷入沉眠。
古伊娜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被单,指节发白。
“库拉坎医生说,需要找到治愈果实能力者,或者灵魂方面的强者,或者与世界树相关的更高层次存在,才有可能帮她。”乔巴小声补充。
古伊娜沉默了很久,久到索隆和乔巴都以为她又昏睡过去时,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去找。”
“无论是什么,在哪里。”
“一定要找到。”
她转过头,看着索隆,紫眸深处,是不容动摇的光芒:“帮我,索隆。”
索隆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啊。”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路飞探进脑袋,看到醒来的古伊娜,眼睛一下子亮了:“古伊娜!你醒了!太好了!”
他咋咋呼呼地冲进来,后面跟着娜美、山治、罗宾、乌索普、弗兰奇、布鲁克,连甚平也闻讯赶来。
短暂的喜悦和问候后,话题再次回到了艾莉娅的救治,以及接下来的航程。
“记录指针大概还需要四天才能存满。”娜美拿出记录指针看了看,“方向是指向鱼人岛上方,穿过红土大陆的某个缺口,进入‘新世界’。但具体是哪里还不确定。”
“新世界……”甚平神色凝重,“那里是四皇的地盘,局势比乐园复杂危险百倍。治愈果实能力者,老夫似乎有所耳闻……那似乎是某个极恶世代超新星的船员,但具体情况不明。至于灵魂强者和世界树的线索,更是渺茫。”
“只要有线索,就有希望。”罗宾冷静地分析,“我们可以一边航行,一边打听。新世界汇聚了来自全世界的强者和奇人异士,或许能找到我们需要的信息。而且,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位‘熟人’,可能知道些什么。”
众人看向她。
“‘冥王’西尔巴兹·雷利。”罗宾缓缓吐出这个名字,“他在香波地群岛隐居多年,见识广博。而且,他和艾莉娅似乎有些渊源。或许,他能提供一些关于艾莉娅体内力量,或者治愈方法的线索。”
“雷利!”路飞眼睛一亮,“对啊!我们去找雷利问问!”
“雷利先生行踪不定,但香波地群岛是他的隐居地,我们可以先去那里碰碰运气。”山治吐了个烟圈。
“那好!等记录指针存满,艾莉娅和古伊娜情况稳定些,我们就出发!先去香波地群岛找雷利!”路飞一锤定音。
“我也去。”古伊娜的声音响起,平静却不容置疑。
“古伊娜,你的伤……”乔巴担心道。
“我能动,能挥剑,就够了。”古伊娜的目光再次落到艾莉娅身上,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变得无比坚定,“我说过,要保护她。”
没有人再反对。他们理解古伊娜的心情。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甚平忽然开口:“关于世界树的线索……鱼人岛或许能提供一点方向。”
众人看向他。
“阳树夏娃,是我们鱼人岛的生命之源,也是已知的、与传说中‘世界树’联系最紧密的存在。”甚平缓缓道,“乙姬王妃最后唤醒了夏娃的一丝意志,这或许不是偶然。夏娃的意志虽然再次沉睡了,但它的根系遍布海底,甚至可能延伸到不可思议的远方。老夫会请求尼普顿陛下,动用王室秘传的古老仪式,尝试与夏娃的‘梦境’或‘残响’进行沟通,看是否能得到关于其他世界树分支、或者相关存在的启示。虽然希望渺茫,但值得一试。”
“太好了!多一条路总是好的!”乌索普振奋道。
希望似乎又多了一分。
夜色渐深,众人陆续离开,让古伊娜和依旧昏迷的艾莉娅休息。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古伊娜躺在病床上,没有睡。她侧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旁边病床上的艾莉娅。月光(通过阳树夏娃模拟的)透过珊瑚窗棂,洒在艾莉娅苍白的脸上,那几缕灰白的发丝显得格外刺眼。
她想起了昏迷前最后的画面,艾莉娅那痛苦挣扎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神,想起了那无声的“活下去”。
“笨蛋……”古伊娜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总是这样……不顾一切……”
她缓缓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似乎想触碰艾莉娅,但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只是虚握着,仿佛握住了无形的剑柄。
“这次,换我来。”
“无论前方是地狱还是深渊,我都会找到救你的办法。”
“然后,带你回家。”
紫眸之中,剑意如雪,坚定如铁。
窗外,鱼人岛在夜色中缓缓恢复着生机。珊瑚丛发出微光,鱼儿在透明的泡泡管道中悠闲游弋。远处,被摧毁的街区正在清理重建,哀伤尚未褪去,但希望已如珊瑚虫,在废墟上悄然萌发。
而在那深不见底的坑洞边缘,被皇家卫队严密守卫的禁区之外,无人注意的阴影角落。
一缕极其淡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的雾气,无声无息地,从坑洞深处飘荡而出。
它扭曲着,盘旋着,仿佛在嗅探着什么。
最终,它似乎“感应”到了某个方向,某个残留着熟悉而诱人的、矛盾气息的方位。
它缓缓地,朝着龙宫城,朝着珊瑚之丘医疗区的方向,飘了过去。
但在接触到医疗区外围、一层极其隐秘、由库拉坎医生布置的、混合了药物与见闻色霸气的防护屏障时,它微微一颤,似乎受到了阻碍和净化。
它不甘地盘旋了几圈,最终,缓缓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充满了贪婪与怨毒的意念残留,如同最轻微的叹息,随风而逝:
“……钥匙……矛盾……坐标……标记……”
“……我记住……你了……”
“……我们……还会……再见……”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新的航程,新的危机,新的希望,都在这片深邃的海底王国,悄然孕育。
而沉睡的少女,与守护的剑士,她们的命运,又将驶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