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
值房内燃起一盏油灯,程鱼仰着脖子,烛火摇曳,她的半张脸的边缘被昏黄的光晕勾勒出好看的线条。
她在油灯下抽气道:“玉兰姐,轻点、轻点、疼!”
马玉兰翻了了白眼,手上抹药的力气轻了一下,“你可别叫唤了,不然大半夜的,让别人误会咱们干了什么坏事怎么办?”
她的脚趾蜷缩起来,嘴上抱怨道:“你这什么药抹起来痛死我了。”
马玉兰道:“你就知足吧!你这头上的伤可不轻,能找来药就不错了!”她说着把药盒放下来收到匣子里,突然问道:“对了你还没说清楚,你这一头伤是怎么弄的?皇上罚你了?”
程鱼想起这个就头痛,瘫在床上道:“我这伤……是我不小心磕到的……”
马玉兰啊了一声,但突然觉得这是程鱼能做出来的事,随后笑道:“你呀,做事这么不稳当。”
程鱼眼睛红红的,鼻子也发酸,生无可恋道:“玉兰姐,你都不知道我饿成什么样子了,我恨不得见到谁就扑上去啃一口,饿死我了!!”
马玉兰无奈地笑了笑,“饿什么,我这不给你留的有饭?怕你不够还专门找的大盆子给你盛,你全吃完了,你说说一个女孩子怎么饭量那么大。”
程鱼道:“玉兰姐,你也不可怜可怜我,我都饿了一天了,而且人一天就得吃三顿的呀!”
她现在都没零嘴吃了,只能把肚子填得满满。
程鱼搓着圆圆的肚子道:“还好有玉兰姐在,不然我今晚要在梦里吃大餐了。”
马玉兰叹息一声,想起了父母。她曾经也挨过饿,她从小吃不上饭,也吃不饱,又加上天灾家里没有余粮,官府和商贾勾结,镇上饿死了好多人,父母只好把她送进宫里求一道生路。
程鱼见她嘴角下扬,猛得坐起来道:“玉兰姐,你怎么了?”
马玉兰摇摇头,“没事儿。”随后拉着她的手道:“对了小宇,今天尚寝司的人来问你这个月的月事…有没有来。”
说到这个,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心中一沉。
她脸色发红支支吾吾道:“玉兰姐,这个月,我没来…”
马玉兰指着她道:“你不会是,是……”
程鱼挪开她的手,“你想什么呢?这宫里是谁有那个本事?”
马玉兰愣了一下,许久,随后笑道:“也是,你看我。”
“宫里有医婆,你怎么不去看看?”
程鱼也就刚来宫里的一个月,来了一回,其他月都没怎么来。
她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原因,许是刚穿越到这个时代的前几天泡凉水太久了,又生了病,血量一直很少,没两三天就断了。之后到了上京通过姑母的介绍在一家医馆调理好的,她连着吃了三年药,到现在一直没拿新的,这才刚停又犯了。
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喝凉水太多。
“我去过,那医婆明显半吊子水平,不行。”
马玉兰道:“那怎么办!我们又不能出宫总不能你出宫治?”
程鱼沉思了一会儿,她想问问严正平预支些钱两,随后她托人捎些药回来。
她盖上被子道:“不想了,明天再说吧!”
严正平又不是男人,若是明天他若是问起做什么,她不怕他乱说。
次日,程鱼这天不用上值,去司礼监见了严正平,她见值房门开着,便打开一道缝隙偷偷看着里面的情况,值房内静悄悄的,案桌上堆积了很多杂物,这里乱的像是被洗劫过一样。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你在做什么?”
程鱼被吓得浑身发颤,猛得一抖。
嘴角强牵起一丝笑容,“严,严公公,您来了。”
“有事?”
程鱼点点头,“有!”
严正平突然上前一步,向她伸出手,程鱼以为他又要做什么事,吓得接连后退三步。
严正平眉峰一挑,他只不过是想打开值房的门,看到她一副小鹿受惊的模样,有些好笑。
“这么怕还来找我?”
谁怕了!
怕他做什么?
程鱼不承认,“我,我没怕!”
严正平走到案桌端起茶盏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程鱼阴着脸走过去道:“我月事没来!”
他听到此话,刚要咽在嘴里的茶,突然全呛了出来。
这种事她竟也能随便说给别人听!
严正平一脸嫌弃地看着她道:“你还是不是一个女儿家,知不知羞耻?”
程鱼眨了眨眼,她干嘛要羞耻?
他咳嗽了好久,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巴,“这种事跟我说什么?宫里不是有医婆?”
程鱼道:“外面的大夫诊过我的脉,我一直用的明春堂的药,只要你把我的钱给我,我托人让他帮我带些。”
严正平好笑地看着她道:“你倒是怪挑。”
程鱼道:“你到底给不给!严正平那也是我的钱,虽然在你哪里可我才是这钱的主人,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严正平道:“我没说不给你,吼什么?你说的话我听得懂,这里又没第三个人不用那么大声。”
“你到底给不给?”
程鱼想着,若是他敢不给她钱治病,她身体受损,她也不要让他好过!
“给!不过在给之前有件事要跟你说。”
程鱼伸出手,“你先给我,我再听也不迟。”
严正平拿出一张宝砂,“这些够了吗?”
程鱼不买账,“我不要,这些不是我的钱。”
她可不想要他给的钱,指不定是什么赃款,拿了着钱,会遭报应。
严正平道:“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收下赶紧走人,二是就这样两手空空地回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程鱼有些恼怒,那她以后岂不是都要在他的掌控下?
程鱼道:“我不止要买药,还有其他东西,要不你让我出宫,我自己去。”
严正平道:“不行,宫中有规定,宫女不能出宫,你若是想买什么不如交给夏年。”
程鱼道:“你!...行!”
严正平根本不管这些,他把宝砂放在桌上,“对了,明日皇爷要查你的记事薄……”
“为什么?!”
程鱼眼睛睁得大大,“查那个做什么?!”
严正平眉头一皱,他说话从来没有被人打断过。
“又不止你一个人,皇爷做什么事还要问为什么吗?”
“还是你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程鱼道:“当然没有!”
她的薄记上记得都是公主一些起居,无聊的琐事,她嫌麻烦,直接详略记下,或是用两个字直接省略中间的文字。
今晚怕是要通宵补全……
严正平抬头看她,眯起眼在她脸上巡视,“是不是你偷奸耍滑缺了什么?我劝你今晚不要偷懒,快些补全,听到了吗?”
“我知道了。”
程鱼抽出那张银票,“我走了!”
“等等。”
又怎么?
严正平道:“这件事还是交给夏年出宫给你拿药。”他顿了顿又道:“你且等我几天,我亲自带你出宫,到时候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程鱼眼睛一亮,能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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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是好事,她当然乐意,可是若严正平跟着就不是那么好了。
程鱼拒绝道:“我也可以自己去,不用劳烦严公公陪我。”
他不就是怕自己拿着钱买些毒药,做些其他事情。
严正平抽走她手里的宝砂,“这容不得你商量。”
程鱼白来这一趟,灰溜溜地走了。
她回头望了一眼后面的司礼监,靠他肯定没什么指望,只可惜她那一匣子的钱,现在得重新攒钱,她记得玉兰姐在宫里绣衣服,然后再找些婆子送出宫外,攒了不少的钱。
虽然少,但蚊子腿也是肉。
申时,椿和胡同。
杨鲤换下官袍,着一身云水蓝色的直身。
文庆道:“这身颜色洗旧了,公子怎么还拿来穿?”
闻言,他低头看了一眼,“不妨事。”
杨鲤道:“对了,你以后帮我买些...”
他还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文庆道:“公子?”
杨鲤道:“核桃酥和甘露饼。”
“以后都要?”
“嗯。”
文庆想他家公子一直吃得很少,从不爱吃零嘴,难道是给阿楠?可阿楠最近不吃晚饭,姑太太那边发话要控制她的饮食。
杨鲤从袖子里拿出三两银子放在桌子上。
文庆道:“公子,这个月的月钱已经给过了。”
杨鲤道:“这是另补给你的买点心的钱,我出了。”
文庆见公子这样大方便没说什么,只是疑惑这是干什么?
倒是王婆婆从后院走过来道:“文庆啊。你快来下!”
文庆道:“怎么了?”
王婆婆瞟了一眼书房道:“刚才姑太太说了,要给公子做几身衣裳。”
文庆想起公子二月开春的时候去当了监试官,朝廷发的五十两赏银,全给了姑太太和阿楠做补贴用,他们平时花销不多,姑太太也很节省,倒是给他娘两挺多,他得多替公子想着,当年要不是公子在人牙子那里见到了他,恐怕他要跟着不好的主子。
文庆道:“娘,我也刚要与你说,公子的衣服确实旧了,这天也快热了不能穿以前的衣服了,儿子这里有二两钱,娘拿着。”
王婆婆年纪大了,婉娘眼睛不好,她其实想与文庆商量着找其他人做这件事。
王婆婆接过钱道:“这么多!文庆你哪儿来的钱?这个月的月钱不是给过了?”
文庆道:“这是杨大人这个月多补给我们娘两的钱。”
王婆婆道:“你这孩子,快还回去,平日里你我拿两份就够了,不能多要人家的。”
文庆道:“娘,你想什么呢,既然姑太太发话了,要给公子做衣裳,这二两,娘就拿去买些料子。”
文庆想公子如今现在不一样了,是圣上的侍读当然要穿体面些。
文庆傻笑道:“做好看点、气派些就行。”
王婆婆道:“行,一会儿我到街上看看去。”
做衣裳这种事一般都是女眷的活,现在家里女眷少,要么是在成衣铺里买大户人家卖掉的穿过的衣服,不然便是在当铺里买些布衣。
可后两者,杨公子是贵人,又在中枢任职,穿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不过王婆婆认识一些小道,她记得以前给一些体面的几乎人家做过厨娘,东街的李妈妈家也是在上京当官,不过也是芝麻大点的小官,可是他家的主人却穿得十分大气。
王婆婆听李妈妈说,她是跟一些宫里的人做交易,宫里的一些宫女会些手艺什么的,都会绣些花样和网巾头巾、甚至还有些里衣小裤拿出来偷偷卖,料子比那成衣铺的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