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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章

作者:伊衔青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残冬腊月,滴水成冻。又到快到了年尾,程鱼换上了棉袄,在街上掏了半天,没带铜板,只有一小块碎银,这红薯也就四个铜板,给一大块碎银也太多。


    商贩眼里放光,这大冬天挣个钱不容易,心里巴巴地望着她那块碎银,要是拿上一块,这个月他就可以懒上一阵。


    程鱼从蓝色双肩鱼布袋里摸出一把夹剪。


    商贩眼睁睁地看着她把那么一大块碎银,剪成如豆子那般大。


    她接过蜜薯,上面还冒着热气,她双手捂了一会儿暖了许久,直到白嫩的指尖泛起红,她才拨开蜜薯外面的一层皮,咬上一小口。


    很香,很甜。


    她从上月旧伤复发一直躺床上不起,这才刚好,人便按捺不住,嘴馋买蜜薯吃。


    她尚且能动,可表哥的伤留下了后遗症,从那以后身体就病恹恹的,身体底子也差了。


    经过罗家的事情,陈大老爷每日坐立难安,越发相信因果报应。刚到冬天就买了许多粮食连日布施给贫民窟的百姓,边关战乱紧缺粮草,陈老爷捐了整整三大商船,陈大夫人也不闲着斋戒一年都在为陈廉祈福。


    其实她觉得古人十分的愚钝,做这些出发点是好的,但还不如请个大夫一劳永逸。


    程鱼转了转酸痛的腰,她现在也盼着表哥快点醒,不然这大冬天的百猫坊还有一大堆事,她天天还要去抗米粮袋子。


    再这样下去她腰可受不了了。


    她到了陈府,外院几乎没人。


    她四处张望空荡荡地院子,估摸着表哥又晕了过去。


    她径直地往自己的厢房换下棉袄,把剩下一块红薯包起来放在桌子上。


    黛福走了过来蹭了蹭她的裙子。


    程鱼摸了摸它的头,“今晚贴着我睡,给你留门。”


    她醒来后,陈大老爷说她一个女子不便挨着铺子住,给她搬到了陈家后院里,这意思她实属搞不明白。


    程鱼见黄嬷嬷端着药,赶紧拿了过来道:“黄嬷嬷,你去忙,我来!”


    黄嬷嬷自从陈大老爷把程鱼安排在府里,这陈家上上下下对着程鱼十分地恭顺,且这陈大老爷拒绝了其他府上与陈大公子的亲事,这意思都门清儿。


    她笑道:“表小姐慢点。”


    程鱼倒要看看这陈家到底想要干嘛。


    门外两名侍女为程鱼掀起厚重的门帘,她一踏进里面身上的寒气迅速地被压了下去,里面很浓的药味,房间布置地十分雅致,里面全是一些书籍画册。


    陈廉已经醒了,陈母坐在床边和他说着闲话,手上也没闲着一直剥着坚果。


    陈大老爷坐在椅子上喝茶,见程鱼来了笑道:“小宇来了,快坐。”


    程鱼把药端在离陈廉最近的案桌子上,声音甜甜道:“姑父,姑母。”


    陈大老爷道:“快过来烤烤,你看这手都冻红了。”


    陈廉病了好几日,脸色苍白,这会儿眼皮也撑不开,闻言低头一扫,双手果然通红。


    他声音嘶哑,“你去那儿了?”


    陈母道:“你爹他让这不是看你病着,布施做好事,小宇她跟着一起做了。”


    陈廉眼中有些责备心中憋了一口气道:“你怎么能让小宇做这事,她一个姑娘....”


    他话还没说完便咳嗽个不停,陈母一边帮他顺气,一边往程鱼这边使眼色。


    陈母哽咽,手上还不忘给陈廉一下道:“你使那么大劲儿做什么!”


    程鱼这边给自己倒着茶,捧在手心里暖手道:“外面不冷,这是我刚刚在外面买烤红薯烫的。”


    程鱼问姑父道:“表哥好些了吗?”


    她坐在这里暖和的快要睡着了,后背都浸出了汗,脸上闷得通红,很不舒坦。


    赶紧问完赶紧走。


    陈廉咳够了应了一声,“好多了,伤寒而已。”


    程鱼没说话只是捧着杯子,双眸一直盯着杯中的茶水。


    屋子里没人说话,寂若死灰。


    陈老爷看了一眼陈母,后者会意,轻咳一声道:“儿子,我和你母亲商量一件事,我看要不我们先出去。”


    程鱼以为人都走了,那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必要。


    她也放下杯子,起身准备离开。


    陈老爷叫住她道:“小宇,你表哥还没吃药,你看着他点。”


    “哦.....”


    程鱼对着夫妇二人的背影很是无奈,她上前几步坐在陈廉的床边道:“说吧!怎么回事,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商量什么了?”


    陈廉道:“父亲有意让你许配给我...为正妻。”随即他补上一句,“这是父亲的意思,我还没有答应,想问你..的意见。”


    程鱼道:“姑母也同意了?”


    陈廉点点头,开始母亲是不同意的,可是他没有程鱼不行。


    “我想问问你的意思,你愿意嫁给我吗?”


    陈廉苦笑,他当然是还抱有一丝希望。


    他牵着她的手,“我一定不会让你吃苦,从此只有你一人,三书六礼、凤冠霞帔、八抬大轿,若我有什么就许你什么,这样你愿意吗?”


    程鱼从他手中抽出来道:“我不想,我不要!”


    陈廉道:“为什么?现在上京里到处都是传你和我的事,你将来还要怎么嫁人!”


    程鱼不知道外面竟传成这样,“我才不管别人说什么,别人说什么关我什么事?”


    陈廉强撑坐起,“你身为女子,名声成了这样就算不嫁我,以后你怎么寻夫家?”


    程鱼就知道,怪不得都不让她住铺子哪儿了呢。


    她还不知道刚从罗家回来的两只波斯猫怎么样了。


    她对名声不在意,这些人就是闲的慌才会来回讨论,过几年说不定就消散了呢。


    她释然一笑道:“没事表哥,我不在意,就让他们说去呗!我怎么样,姑父姑母最清楚了,不是吗?”


    她想了想又道:“大不了我进宫里当女官,只要识字写文,无论年纪如何都能进宫当女官服侍后宫。”


    陈廉看面前少女,桃腮杏面嘴角也禁不住弯了弯,听到她后面说的话,脸色突然变了,“你要进宫当女官?”


    “对。”


    屋外,陈母走了过来声音极大,“我说什么来着,她根本看不上咱们兴哥儿,再说了就她那身份,明媒正娶我还不愿意呢!”


    陈大老爷道:“你就少说几句吧!这回多亏了小宇我们爷俩才从大牢里出来。”


    陈母嗔了一声,“有恩就要嫁给我们儿子?兴哥儿要什么女人不行,非娶个这样身世的女子做什么,你忘了那个程颂是怎么死的吗?”


    程鱼听到自己爹的名字,身体立刻僵直了起来,她很少听陈母陈父说起自己的爹娘,她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何身份,究竟为什么在他们口中会如此不堪。


    程鱼道:“我父亲是救人而死。”


    陈母哼了一声道:“你真是随了你母亲,狐媚妖子做派,勾引得兴哥儿死去活来,要不是....”


    “别说了!”陈廉打断陈母后面的话。


    程鱼听到此处默默翻了个白眼,谁勾引他了?


    陈廉推翻茶盏道:“娘,别再说了…是我有意于她,此生我非她不娶,就算她不嫁给我,另嫁给别人,我也会...”


    陈大老爷:“都少说两句吧!”


    陈母急了,“你不会以后还要替她操办嫁妆吧?我可不同意啊!我们陈家养她已经是破天荒了,现在又因她惹了官司,你还要往她身上砸什么钱?你父亲这几日捐了不少粮食,你还嫌不够糟蹋银子啊!”


    “那也不行,想要嫁人,要么她自己挣嫁妆去,要么你给她出,再说了她做我们兴哥儿的小妾我也不是不同意,这样与兴哥儿的心事也一同解决了。”


    程鱼道:“陈母,我记得父亲的遗属中交代有我的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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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妆是由陈母全权保管。”


    陈母道:“不错,你的嫁妆是在我这里,可是你在我陈家白吃白喝那么多年,我得拿回点本钱吧?”


    陈永富道:“夫人!你拿小宇的嫁妆做了什么?”


    “你父亲给你留的铺子,我做了百猫铺,留给你的田庄我做了蚕丝生意。”


    陈母瞪了一眼陈永富,嘴上却同程鱼道:“怎么?就那么几个歪瓜裂枣还想拿回去?!”


    陈母指着程鱼道:“你身上的衣服,你用的簪子,那个不是我做生意赚来的,现在还想从我手里拿回去?!”


    程鱼道:“这些我都不要,我只要当年父亲在信中提到的簪子首饰!”


    陈母道:“那东西给我,我还不稀罕呢!你放心明天就送到你手上!”


    陈永富道:“夫人!你们这是做什么!又是何苦?”


    陈母道:“我这是何苦?我亲手养大的儿子被一个女人迷成什么样子了!若不是这个小妖精在,你儿子早就娶媳妇,早就登科及第了!”


    程鱼道:“姑母怎么说是我影响表哥?难道不是表哥曾经同姑母商量过春闱后才娶妻的吗?”


    她顿了顿道:“既然姑母说是我影响了表哥,往后我再也不来就是,罗家的案子就当是我报答了姑母养育我的恩情。”


    话音刚落,程鱼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心里非议,谁稀罕?


    合着你家不顺都赖到我头上了呗!


    我还嫌你儿子天天骚扰我晦气呢!


    陈廉忙掀开锦被下床。


    陈母拦着陈廉道:“你这是做什么!”


    陈廉只着一身中衣,趿拉着鞋跑到屋外,院子里雪窖冰天和里面暖烘烘天差地别,可他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小宇!小宇?”


    陈母感觉拿着披风给陈廉盖上道:“你是疯了不成?”


    陈父扶着陈廉,“快回去吧,兴哥儿,她不会有事,晚上等她回来,我会跟她谈谈。”


    陈廉,“她不嫁,那我也不娶,你满意了?”


    陈母道:“你……你!我真是养了个好儿子,你越是这般护着她,我越是容不下她!”


    陈大老爷怕出什么事,连忙劝道:“夫人啊!消消气,陈廉你别说了。”兴哥儿现在还小,没见过更好的女子,等到他慢慢大了,就放下了。


    陈大老爷沉思了一会儿道:“我去劝劝小宇。”


    他知道她这个侄女性子与其他娘子不一样,有自己的主见。


    他现在知道程鱼的意思不在于陈廉,而在于别处。


    他咳嗽几下,叹息一声。


    “身子越来越不中用了,得要给小宇找个好人家才是。”她孑然一身无父无母,就怕以后别人欺负她,至少他现在能做得了主,能为这个孩子撑口气。


    陈永富是在湖边找到程鱼劝道:“我今天是来同你姑母赔个不是,你姑母的话姑父替她道歉。”


    程鱼连忙起身拉着姑父的胳膊道:“姑父不必如此,姑母说的话我没有生气,反正这件事早晚都要说开,还不如想这样直接了断。”


    她是真的没有生气,这么多年好坏话她都听过,要是她介意,自己还活不活了?


    陈永富道:“你呀!”


    他又道:“你的爹娘不在,无论将来你嫁给谁,我来替你出嫁妆!”


    程鱼道:“姑父这样做,姑母那边怎么办?”


    陈永富朗声笑了几下,“小宇中意那家的郎君?姑父做主给你提亲。”


    说到这个,以她现在的年纪在21世纪算是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刚上大学的大学生,现在谈婚论嫁是不是太早了些?


    “这....”


    陈永富见她沉默不语还以为她害羞了,可见他猜中了,那天他看到程鱼与杨大人两个一说一笑,又瞧两人的外形也十分登对,这杨鲤一表人才,为人正直,小宇一定对他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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