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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七章

作者:伊衔青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程鱼足足昏迷了十天,一醒来脚肿了,手包的跟粽子一样。


    她不能动弹,吃饭只能靠别人喂。


    她突然有点想笑,既然她都成这样了,那他也不会好哪里去,他伤到了上身估计会被包成木乃伊的样子吧?


    黄嬷嬷说她没良心,这样也能笑得出来。


    黄嬷嬷说那日,她终于砸开杨鲤身上的木柱,身体却支撑不住和杨鲤一直倒在了火海中,是衙门的通判大人带着人和水车来救火。


    这场大火引起了许多官员的注意,更引起了皇上的注意,所幸没有引起其他百姓的伤亡。


    皇上震怒下令彻查此事。


    而程鱼是这件事的证人,她一醒来黄嬷嬷便告诉她明日一早,她便要替表哥他们过堂。


    明天她要亲自惩治恶人,她一定要罗镇还有参与这件事的人受到自己犯下的恶报!


    次日,程鱼从西门被人带到了仪门,她脚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走路还有些踉跄。


    大堂上坐在高处的是穿红色官袍的老头,旁边还坐着一些陪审的官员。


    杨鲤也在。


    周围的官员身子斜坐,巴不得贴在堂上的红袍老头,而他坐在椅子上却十分端正,目不斜视。


    她明明记得他伤得不轻为什么看上去一点事也没有?


    杨鲤嘴唇苍白,他余光中看到了她在注视着自己。


    而堂下罗镇、表哥和姑父、宝檀也都在。


    陈廉看上去有些憔悴,见到了她喊道:“表妹?”


    他还以为是别人说的是传言,没想到表妹她真的受伤了。


    程鱼对他笑了笑。


    陈廉不用跪官,赶紧上前扶着她。


    “表妹!”


    程鱼迅速抽开他要扶自己的手。


    陈廉在空中的手微微一顿,收了回去。


    白胡子老头是刑部的高大人,特此来查失火一事,他惊堂木拍了拍道:“你就是陈家的远房亲戚?”


    “正是草民。”


    高侍郎道:“那天你都听到了什么,一五一十地跟本官说!”


    “是,大人!”


    程鱼慢慢回忆十天前发生的事情。


    “那天我听见宝檀和一个人讲话。”


    高大人问道:“那人是谁?”


    程鱼看向地上戴着锁链的罗镇道:“是…罗老爷!”


    罗镇磕头道:“禀告大人,这小妮子在胡说,那天晚上我分明一直在府中,罗府上下的人都能替我证明!”


    程鱼道:“我分明听见宝檀喊你罗老爷,怎么会不是你?”


    罗镇道:“罗姓又不是什么稀罕名,别人怎么就叫不得了?”


    高侍郎狠狠地拍了两下惊堂木道:“肃静,肃静,公堂之上不得大声喧哗。”


    高侍郎看了一眼杨鲤,沉声问道:“那天杨司理是如何得知宝檀要放火烧人?”


    杨鲤身上的伤还未完全好,脸色十分苍白,他起身拱手道:“回侍郎大人,下官那日派手下青衣搜查宝檀的踪迹,结果手底下的人听到了宝檀与罗镇的秘密。”


    高侍郎道:“那人证呢。”


    杨鲤垂目,“……已经不在了。”


    罗镇笑了,“杨司理,没有证据就要诬陷草民杀人?我看你是与陈永富串通一气来陷害我!可怜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还要受尽冤屈,明明是陈家没管好下人却要赖在我的头上!”


    杨鲤道:“下官愿以自身性命为担保,所言绝无半点虚实。”


    程鱼道:“我也可以证明这是真的!罗镇,与官串通一气的分明就是你自己,你想诬告陈家不成,还贿赂府尹大人,威胁宝檀灭我的口!”


    罗镇道:“你胡说!拿不出证据,你就开始胡乱攀咬朝廷官员!”


    高侍郎道:“罗镇,你说当天就在府上待着,可有证据?”


    罗镇道:“我有人证!”


    高侍郎道:“传!”


    大门外走过来一位头戴帷帽,衣着素净的女子。


    陈廉皱了皱眉道:“罗芷音?”


    罗芷音道:“陈郎。”


    陈廉撇了撇嘴道:“罗大小姐可别这么叫我,小心别人误会了什么。”


    罗芷音垂目,手指慢慢蜷起握紧。


    程鱼在一旁好像听到了罗芷音太用力握拳,导致发出了骨头的声响。


    高侍郎道:“罗芷音老实交代,你能证明那晚,你父亲在府中没有出去过吗?”


    罗芷音行了一个福礼道:“回大人,民女那晚正与父亲下棋,正下的尽心,突然闯进来十几个捕快把我父亲给抓走。”说到此处,罗芷音哭了起来,“大人,我父亲真的没有害陈家和程小姐,都是陈家悔婚不成,还怕事情败漏,陷害于民女,还请大人还我们罗家一个公正啊!”


    陈廉道:“罗小姐,我还是劝你说实话,少些口喷人。”


    高侍郎道:“罗小姐,有人说你生病了,这是真的吗?”


    罗芷音道:“当然是真的,当天父亲为了安慰我,特意陪我下棋了一整夜。”


    “求大人明鉴,放过我父亲!”


    高侍郎道:“宝檀,罗镇所说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也是真的吗?”


    宝檀刚刚在走神,听到堂上提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罗镇。


    罗镇被这犀利的眼神看得发慌,“贱民,你看着我做什么!”


    堂上,高侍郎重重地拍了几下惊堂木道:“快说!”


    这时,程鱼在后面提醒道:“你可要想好,若是独自揽了罪名,这可是全家斩首的重罪!”


    宝檀道:“你闭嘴!”


    所有人都闭息,注意力都到宝檀一人身上。


    宝檀咬了咬牙,在众目之下缓缓开口道:“.....回大人,草民的确是被罗镇所逼!他联合侯爷在太原把草民的家人看押起来。草民实在没有办法啊!草民本就是流寇一枚,本来金盆洗手,改名换姓好好生活,结果……”


    宝檀一直不停地磕头,知道额头流出鲜血道:“求大人放过草民的家人,求大人放过草民的家人!……”


    程鱼听到此话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在衣裙上擦了擦手心上的汗。


    高侍郎道:“继续说!”


    宝檀道:“那天草民在陈府当差,有人给了草民一封信,信上说草民的家人都在他手里,要想活命就按他说的去做。一开始草民不信,可他寄来了草民儿子的铜锁,草民一下子就慌了,随后写下家书,之后便遇到了罗老爷,他说让草民办件事……”


    程鱼道:“所以你就答应了?那书信呢?”


    宝檀道:“草民都放在匣子里。”


    高侍郎道:“杨司理,你派人去搜。”


    杨鲤拱手道:“是。”


    罗镇哈哈大笑。


    高侍郎道:“罗镇,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你为什么要害陈家!”


    罗镇道:“我的女儿从小被我捧在手心里,竟被陈家害成这个模样!大人,你也是有儿女的人,难道有人欺负我女儿,我都要冷眼旁观吗?”


    陈廉道:“罗老爷,事到临头你还死咬着我们不放!”


    罗芷音跪在罗镇旁边道:“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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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你怎能这么说我父亲!”


    说这句话的时候,程鱼不经意间看见罗芷音的手臂,她手臂上有许多红色斑块。


    程鱼道:“罗小姐,我能问一下你是得什么病?”


    罗小姐下意识扯了扯袖子道:“得的什么病,你心里不清楚吗?害我的不就是你们陈家?”


    陈廉道:“少来!你是不敢向诸位说实话吧?”


    罗芷音道:“陈郎,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难道告诉你得了什么病,你就能治好我?”


    “你!”


    程鱼对罗芷音的印象是温柔,大方美好的女子,怎么如今成了这样。


    程鱼道:“罗小姐,初五那天你约我到天圣寺一聚,我没有去,次日你并没在府上,你去哪里了?”


    罗芷音道:“我去哪里,关你这个贱人什么事!”


    高侍郎道:“公堂之上,不许大放厥词!”


    程鱼道:“是不是陈家害的一验便知,你敢不敢现场让官府的人都看看,你身上的那红斑,到底是陈家害的,还是你....”


    罗芷音突然情绪崩溃尖声大叫,向程鱼冲了过来。


    “都是你这个贱人!看我不杀了你!”


    程鱼身上的伤还没好,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罗芷音已经掐住她的脖子。


    程鱼一时占了下风,被推倒在地,而罗芷音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匕首。


    陈廉顾及罗芷音是女眷,而他身为君子没有打女人的道理,所以只是推开了罗芷音。


    罗芷音杀红了眼,见有人拦住,她也不看是谁,见人就捅了一刀。


    陈廉中了三刀,鲜血直流。


    刑部的高侍郎也吓了一跳,此等场面他还从未遇到过。


    程鱼无处可躲,连忙往堂上的高侍郎哪里去。


    高侍郎一把年纪了,看到这般混杂的场面,唯恐祸及自己的性命,贴身的捕快将他护在身后,赶紧跑到别处。


    程鱼跳到桌子上,手脚并用地抱着柱子拼命喊道:“救命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杀人了!杀人了!”


    这时,堂上窜出一群青衣,杨鲤带着人手回来,才看到堂上一片混乱。


    “保护侍郎和人证!”


    “是!”


    不到一柱香的时辰,十几名青衣便压制住混乱的场面。


    高侍郎见风波已经过去,从青衣后面走出来道:“适才乱作一团,还好杨司理回来的及时啊!”


    杨鲤道:“下官提议还是先带着陈公子下去疗伤吧!”


    高侍郎道:“嗯,我们继续。”


    他转了一圈问道:“怎么不见程氏?”


    程鱼默默地举了下手问道:“大人,我在这里。”


    众人抬目一看,她惊魂未定,正抱着柱子瑟瑟发抖。


    “……”


    杨鲤道:“现已经没事,你下来吧。”


    她如此怕死,那天大火却还要拼命地救他。


    他很好奇。


    他与她才不过几面之缘,她是如何得知父亲未曾公布的诗稿。


    父亲写了许多,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程鱼慢慢试着挪动,刚刚脚上的伤又滲出了血,她纵身一跳,身形一晃。


    几乎同时,身体却比脑子反应地更快,他伸出手欲扶。


    程鱼丝毫也不顾男女之防,伸手随意抓住杨鲤的衣袖,等到站稳后才放下。


    她对他呲牙一笑。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看向自己胳膊上几道褶皱。


    十天前的大火,她盎然的生命力彻彻底底地对她有所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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