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头皮越来越痒,那壶煮开的水剧烈震动起来,一些飞溅出来的水滴落在我脑皮层上,像针刺一样,同时又有些麻痒。
一块块黑色的轮廓在我眼前划过,和人影交织在一起,飞速地变幻着,相互拉扯吞噬着,两个虚幻的影子一靠近,不是痛快地融合在一起,就是激烈地扭打起来,还有些黑块将另一些黑块扯成了碎片,碎片飞散开来,像雨水一样落下。
人声、汽车鸣笛声,以及各种奇怪的嗡嗡声从四面八方如同海绵般将我裹起来。
那种脑浆被煮沸的感觉愈加旺盛起来。
这是一片多么嘈杂拥挤却又旺盛的黑暗!
我索性闭上眼,脑袋一片空白地被车流和人群推着往前。
等我机械地爬过一个又一个陡坡,一滴冰冷的水珠砸在我脸上。
我这才从思绪中缓了过来。
这时,我已经到了宾馆楼下,抬头就能看见二楼阳台上养着的一排排花。
这些花因缺光而徒长了很长的枝条,开了几朵零星的花,也都是皱皱巴巴的模样。
有人刚给这些花浇过水,花盆底部的水滴混合着一些奇怪的反光,在黑暗中将行动轨迹拖成了一条发光的细线。
我住的宾馆在这栋楼的五楼。
穿过宾馆的大门,路过天井里长满杂草的假山花池,在左右两边能看到两个楼道。
楼道其实挺宽的,有三米左右,但没有路灯的楼道太黑了,像一个张大的巨嘴。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想一想又觉得有些可笑,如果不是今天这些奇怪的事,我怎么会像小孩一样害怕黑暗?
我站在楼道入口处深呼吸了好几下,再次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靠着微弱的灯光贴着墙壁往楼上走。
整栋大楼都有一种嘈杂又安静的感觉。
是那种如果我不仔细听,会感觉很热闹,就像夏天时,人们都在外面一起说话,孩童在一旁打闹。
但当我静下心来仔细听时,又听不见任何近处的声音。
我从未觉得爬楼是一件这么艰难的事情。
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我才上到了二楼。
二楼最靠近楼道处的一间屋子,门是半打开着的。
这里的门就像过去的那种老木门。
一种廉价的结合木做成的,下边是全封着的,上边部分被划分成了六个格子,格子中间夹着一层绿色的透明玻璃。
所以我一眼就能看清房间里的布置。
一张款式老旧的木头沙发组合,一张单人木板床和一台浅绿色的电冰箱。
房间靠外侧的一面连接着长条形的长阳台,有一扇同样的木门半开着。
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过,好像是从这间屋子里发出来的,我使劲瞪着眼睛,试图在眼珠子上用力,想看清手电筒灯照不到的地方。
“请问有人吗?”
……
“你家也停电了吗?”
……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偷窥别人的家,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上了几句话。
又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
我将手电筒朝着四下照了照。
感觉到有人在看我,我顺着被监视的异样感转动眼球。
阳台那边,半开着的门最底下的门缝里有一双眼睛。
我瞥见半开着的地方有一节白森森的管子,那是脖子。
我不受控制地将手电筒移开,想到什么后又猛地将手电筒照了回去。
就这一眨眼工夫,里面那扇门又打开了些。
这时,我才看清地上趴着一个小女孩!
不,我不能确定她到底是趴着的还是躺着的,因为我只能看见她放在水泥地板上的脑袋!
我紧张得嗓子发干,话都有些说不出口。
不知道她在这里看了我多久?
手电筒的灯仿佛凝固在了小女孩的脸上,我根本不敢挪开目光,甚至不敢眨眼。
一种奇怪的预感,如果我不盯着她,那么下一秒,我再睁眼时,她可能会贴在我的脸上!
我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话,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抖。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会儿,直到小女孩忽然哭了起来。
她哭着问:“你能帮我找一下爸爸吗?他到现在都没有回家。”
这是多么正常的一句话呀。
小孩子一个人在家想大人回家,是件很正常的事。
但我不这么想!
如果恐惧有实体,那么它就像一张打湿的纸巾,牢牢粘在了我的脸上!
让我想呼吸,吸入的却只有毫无氧气的湿纸!
她的声音,请原谅我几乎无法形容,她的声音太过诡异了,尖细稚嫩得像个婴儿,却又充满了调侃,而她的脸看起来已经有十二三岁这么大了。
而且,我强迫自己呼吸了几口,她声音虽然是哭着的,但她的脸,甚至是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我真怕她下一秒就要朝我笑了!
我极力稳住情绪,胡乱安抚了她几句,告诉她,她的爸爸或许正在忙,过一会儿就会回家了。
我装成一个忙碌的大人,需要处理自己的事,强装稳定,面朝着她往后退。
直到离开她的视线后,我才敢转身,大步往楼上走。
踏上三楼第一步台阶的时候,我原认为自己还是不慌不忙的。
但我仅仅眨了一次眼,就来到了三楼的走廊。
这时,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脚步是多么快。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已经关上了手机的手电筒灯。那种热闹的嗡嗡声越来越大了,我已经能听到或近或远处传出的一些喘息和尖叫声。
而我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能在淡淡的月光中,隐约看到一些东西。
因为大楼设置得比较特殊,我不得不穿过三楼的走廊。
在三楼的走廊里,我先是碰到了一个长得像骷髅一样瘦弱的人影,接着又遇到了一个正捧着什么东西,坐在地上埋头大吃的人。
我拼命忍住尖叫和恐惧,快速穿过这些人。
甚至在黑暗中飞踢到了一些软绵的、像肢体一样的东西。
但我没敢回头,也没敢仔细去看。
我的心已经越来越慌乱,越来越恐惧。
我必须得回宾馆吗?
我想要回到自己真正的家,我想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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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就像一条绳索紧紧勒在我的脖子上,而我的双腿根本不受我控制,我庆幸它没有罢工瘫痪,而是以一种极为不正常的速度带着我冲上了五楼。
五楼,我以为的五楼。
是的,我好像走错楼层了,因为这里的布局跟我早上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来不及离开,一扇离我最近的房门突然被打开,里面走出一个肥胖的人。
然后,我看到了这辈子看到过的最恐怖的一张脸。
这个人就像融化了的蜡烛一样,油腻稀疏的黑色头发像柔软的水草一样贴在他的头顶,两颗眼珠完全掉了出来,被两根极细的神经管子连着才没有掉在地上,如同两颗裹着黏液的弹簧小球一样挂在脸上。
而他,正咧着嘴朝我笑着,嘴里只有三颗残缺的门牙,门牙间还挂着一些不明状的肉丝一样的东西。
我的恐惧在这一刻化成了实体!
我不管不顾地拔腿狂奔起来,极致的速度让空气像鞭子一样抽在我脸上,这让我大概找回了一点理智。
我忽然想起早上是怎么进入五楼的。
五楼的宾馆和其他出租房是有隔离的,可以说是两个世界。
我按照早上进入五楼的记忆,跑向了南边的一条走廊。
我狂奔到走廊的尽头,是的,那里有一个卫生间,还有一面镜子。应该还有一个电梯。
不对,这不对,白天这里是有一部电梯的!
我浑身冒着冷汗,时不时地往身后看去,看有没有人追上来。
我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走到镜子面前焦躁地走来走去,甚至产生了狂踩几步将地板跺穿的想法。
就这几下,我意识到脚下传来的声音是空心的。
我像疯了一样在地板上狠狠跺着脚,现在是真想要将地板踩穿了。
不知道我狂乱的脚步触发了什么机关,两块地板砖咔嗒一声,向下打开了。
我不顾一切地往下钻进去,连手背被地板边缘刮掉了皮都没有察觉。
在我伸手盖上地板砖的最后一秒,我看见走廊的另一端出现了一道身影,好像是那个怪物,它追过来了!
我猛地一下盖上地板,身体跌落在五楼软实的地毯上。
我惊魂未定,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狂跳着,仿佛要脱离我的身体跳出宇宙。
我不确定刚才那个怪物有没有看到我是怎么下来的。
它会追过来吗?
叶玄戈看到这里,脑中闪过了好几条不对劲的点。
为什么日记里上五楼的方式和自己上来的方式不一样?
而且,他明明看见四楼和五楼间隔了一堵实墙,电梯也只能到达五楼,为什么在日记上却能毫无阻碍地绕过电梯跑到五楼上面的楼层?
还是说……
这栋楼,其实一直在变化?
而且……
按日记里记录的,他上来时看到的那些怪物,也一直在变。
察觉到耳旁传来一阵呼气声,叶玄戈将脑袋一偏。
皮包骨男人瞪着他那双因脸颊消瘦而看上去格外大的眼睛,期待又害怕地看向叶玄戈。
“找到了吗?我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