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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有一个重大线索

作者:白芍墨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武装侦探社的红砖楼在晨光里安静地矗立着,门口的信箱里插着一份今早刚送到的晚报。


    国木田独步从楼梯走上来,手里拎着三个便利店塑料袋,分别是今天份的茶包、咖啡豆和一小盒太宰治上周交代要买的绷带。


    他推开侦探社的门时,谷崎已经坐在电脑前开始整理昨天商场的行动报告,敦在打扫地面,镜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膝头摊着一本没看完的小说。乱步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用手指滚着弹珠。贤治在浇花,见国木田开门,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国木田先生,早上好!”


    太宰治倒是已经在沙发上了。他把风衣叠成枕头垫在后脑勺下面,整个人横躺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从沙发扶手上垂下来晃来晃去。国木田把购物袋放在桌上,低头看了一眼太宰治那张安详的睡脸,从购物袋里掏出那卷绷带,沉默了片刻,把它放在茶几上太宰治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然后伸出恶魔之手向太宰治的衣领发起进攻。


    太宰治一扭腰,躲开国木田的手,把脸埋进风衣里。


    国木田额头冒出青筋,加上另外一只手,就要掐上太宰治。


    只见太宰治一扭,一个滑铲铲出门外,一脸欠揍的得意。


    “耶——国木田——”


    国木田顿时化身喷火龙:“太宰!!!你给我回来!你这个绷带浪费装置又想翘班——”说着他气势汹汹地走过去,辫子都炸了起来。


    “国木田——我可是找到了一个重大线索哦——”太宰治在门边摆摆手。


    “真、真的吗?”国木田果然停了下来,掏出手帐本,拧开钢笔笔帽,一副正准备记录线索的样子。


    “诶——”太宰治闪身就走,“骗你的啦——我现在就去找那个线索哦——”


    “啊!!!”国木田抓狂,“混蛋太宰——”


    太宰治一个闪身溜出侦探社大门,国木田的怒吼还在楼道里回荡,他已经踩着楼梯扶手滑下去,然后整个人轻快地弹出了巷口。


    他沿着横滨港的方向走了一段,在海风中拐过几个街角,最终在鹤见川的河堤上停下了脚步。河面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水流转过桥墩时发出低鸣,太宰治站在河堤边缘,然后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往前倾——扑通一声,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河面上只剩一圈正在扩散的涟漪。


    星正扛着棒球棍从便利店方向往侦探社走,嘴里叼着半个红豆面包,三月七跟在她旁边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罐装玉米浓汤,丹恒落后两步,击云斜倚在臂弯里。三个人刚拐过河堤弯道,就看见鹤见川正中央漂着一团熟悉的沙色风衣。


    星朝河面看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丹恒。三月七也转头看向丹恒。丹恒手里端着击云,枪尖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看了看河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把枪,沉默了片刻。


    “云骑枪术里有一式,专刺水下游物。”丹恒把击云枪尖朝下,对准河面某个正在冒气泡的位置,手腕一沉,枪尖没入水中,力道精准到几乎没溅起水花。他往上一挑,太宰治的后衣领被枪尖穿过,像叉鱼一样从河里叉了上来,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头发糊在脸上,嘴里还叼着一根水草。


    太宰治在击云枪尖上晃了晃,把水草从嘴里拿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悬空的姿势,又抬头看了看丹恒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然后竖起大拇指:“丹恒老师,你这个叉鱼的手法非常专业。”


    他把手伸进衬衫口袋,从里面摸出一只湿漉漉的小青蛙放在掌心端详。青蛙蹲在他手心里,鼓着腮帮子,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咕呱。


    “这是什么?”星凑过来。


    “青蛙。”太宰治把湿漉漉的刘海从眼前撩开,低头看着那只青蛙,鸢色眼睛里浮现出嫌弃,“它刚才在河里蹭了我的手。好恶心。”他把青蛙往河堤边的草丛里一丢,青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一片草丛里,转了个身就跳走了。太宰治把手在风衣上用力蹭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满是嫌恶。


    太宰治拧干衬衫下摆,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正经的语气说,“不过——擂钵街的垃圾桶特别多,特别多宝藏。那边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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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收站是全横滨最不敬业的,翻一个桶能顶鹤见川旁边的五个。”


    星把嘴里叼着的最后一口红豆面包咽下去,转头看向擂钵街的方向,眼神亮了起来。三月七端着玉米浓汤的手微微一顿,警觉地看向太宰治。丹恒没有说话,一副“又来了”的表情。


    太宰治走在最前面带路,边走边拧风衣下摆,在身后留下了一串断断续续的水痕,像一条从鹤见川往擂钵街延伸的潮湿引线。星跟在他后面,步伐比平时轻快不少。三月七端着那杯冷掉的玉米浓汤走在星旁边,表情垮下来,脸上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一路上唉声叹气,嘴里念叨着什么列车啊未来什么的。


    擂钵街的清晨比横滨其他街区醒得晚。巷口的自动售货机被人砸碎过一角,碎片还堆在原地,旁边蹲着一只正在舔爪子的三花猫。太宰治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侧堆满了废弃的货箱和锈迹斑斑的自行车残骸,他走到第三个垃圾桶前停下脚步,侧身让出位置。


    就在她准备走向垃圾桶的时候,巷子拐角的阴影里传来一个很清脆的童声,“谢谢医生”。星停下脚步,三月七也跟着停了下来。四个人从垃圾桶旁边绕过去,视线越过那堆废弃货箱的夹角,看见巷子尽头蹲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正用纱布给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包扎膝盖。他的白大褂下摆铺在地上沾了一层灰,急救箱敞开着放在脚边,里面的纱布和碘伏瓶整整齐齐。


    年轻医生把纱布绕过孩子膝盖后方轻轻打了个结,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放在孩子手心里,说“明天来换药的时候记得把糖纸带给我,我要收集这个牌子的包装纸”。孩子接过糖开心地笑了一下,站起来跑出巷口时跛着脚,但跑得很快。


    星望着那个正在合上急救箱的年轻医生看了片刻。晨光从破损的巷墙上方斜斜打下来,落在他白大褂上,泛出一层柔和的、近乎圣像画里那种镀金背景的光泽。她的语气就像发现一块品相极好的金色垃圾时一样,带着鉴赏家独有的笃定与欣赏。


    “光辉圣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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