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斗士安格隆,登场首秀,以小男孩的身形咬杀了影鬃撕喉者科洛诺,让观众们看得兴奋到快要晕厥。
那些买错了方向的观众把象征着他们极大亏损的票据扔出去,洋洋洒洒遮天蔽日,心中却满足不已。
能看见这样的比赛,真是死也值回票价了。
主办高骑士们美滋滋地以为自己待了个天生的好苗子,转头依旧给人关进角斗士该去的地方,等着下一次看个爽。
安格隆小心地观望,见陌生人撒完了气,才谨慎道:【“你不生气了吗?”】
倪克莎:【“暂时不生气了。”】
【“……”】也就是说之后还会这么生气吗!
安格隆思来想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人吗?”】
【“……”】干嘛!
倪克莎说:【“……我叫倪克莎·卡弗。我认为我是人。”】
安格隆忧心忡忡:【“也就是说其实不是?那你是什么?”】似乎是察觉到这样说有点不妥,毕竟人家都坚定认为自己是人了,肯定也希望别人这么想——安格隆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倪克莎躺倒了,开始阴暗爬行。原体的精神世界无比宽广,她都能在里面打个滚。
安格隆身处逼仄肮脏的囚室,注意力却完全不在环境上,他看见那个陌生的灵魂正在打滚,像只逃避现实的小蜥蜴。嗯……蜥蜴。安格隆盯着她红里透金的灵魂虚影,大约是尾椎的位置,那根伸出来的长尾巴。
【“你是蜥蜴吗?”】安格隆这么问了,他温柔道,【“不是人也没关系,蜥蜴也很可爱。”】
蜥蜴愤怒了!蜥蜴满地乱爬!
安格隆误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戳了戳她:【“蜥蜴?”】
【“……你可以当我有一部分龙血。”】倪克莎不情不愿地认领了非人籍,但她嘴硬道,【“我真是人,这只是我的另一个形态。”】
难说。安格隆想。
原来是龙。安格隆后知后觉,他翻了翻脑中的种种知识,勉强在角落查到了红龙的资料。
红龙体型巨大,代表终极的力量、毁灭、极致贪婪与傲慢,将堆积如山的财宝藏于火山深处的巢穴,以火焰吐息着称,能熔化岩石,生性好斗且极具领地意识。
贪婪目前没看见,但看见了终极力量、毁灭、生性好斗和部分领地意识(对同为巨兽的科洛诺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傲慢的话,或许是只她根本听不进去真相,至今仍认为自己是个人。
看来真是红龙。安格隆如此确定了。
他这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先前的困惑也随之而来。
【“我听他们说,那是一场‘游戏’。”】安格隆困惑地问,语气不自觉带上了悲哀,【“那是游戏吗?”】
倪克莎坐了起来,她说:【“不是,那是一场将生死搏杀设计公开仪式化的表演。”】
【“表演?”】安格隆茫然地问,【“可是那么多人……那么痛苦地死去了,人们喜欢看这种表演?为什么?”】
【“因为他们有病。”】倪克莎平静道。
【“……我能治好他们吗?”】安格隆问。
倪克莎噎了一下,其实她只是在骂人来着。
唉,这孩子心眼太好太善了。
倪克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以她的观察来看,这里八成遍地都是癫子,除了洗成玻璃没有第二天救赎的道路。
……等等。为什么是洗成玻璃?
倪克莎深沉地思考了一会,一无所获。现在,她对失忆时的佩图拉博有些感同身受了。
佩图拉博。唉,佩图拉博。也不知道他见到她被砸在雕像底下,也没有吓到,缓过来了没。奥林匹亚怎么样了?达美克斯死了,赫拉孔也被她顺手了结,那卡丽福涅有登基吗?佩图拉博建起他心爱的剧院了吗?
这些思绪漫无目的地飘着,倪克莎的灵魂泛着悠长的忧愁与思念,仿佛将人拉进来一场漫长的午后迟梦,醒来时难免恍惚。
安格隆下意识贴近她的灵魂,像寒冷的人在汲取火焰的温暖。他已经感受过了太多悲伤痛苦,这样温暖平淡的情绪难免吸引了他,暖洋洋的灵魂火焰甚至让安格隆有些昏昏欲睡了。
【“……有人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倪克莎轻声说,【“正好你困了,就当是睡前故事吧。”】
她已经忘记那个人了。
他,或是她?那个声音似乎也想此刻的自己一样温和,哄着即将睡去、尚且年幼的小卡弗。
在后来渐渐懂事、学会常识的日子里,倪克莎也无语过怎么会有人给小孩讲睡前故事讲的是奴隶起义,但她很喜欢那些故事,准确来说是喜欢那段岁月。哪怕现在的她已经把它们忘得差不多了,那种温暖的感觉却依旧留在灵魂里。
倪克莎学着记忆中的声音,给安格隆讲斯巴达克斯起义。
在一个名为古罗马的国度,到处都有大规模使用奴隶劳动的大庄园,奴隶被称之为“会说话的工具”。奴隶主为了取乐,建造巨大的角斗场,强迫奴隶成对角斗,并让角斗士手握利剑、匕首,相互拼杀。
一场角斗戏下来,场上留下的是一具具奴隶尸体。奴隶主的残暴统治,迫使奴隶一再发动大规模武装起义……那个领袖的名字叫斯巴达克斯。
安格隆蜷缩在囚室的角落,闭上眼睛,眉头微微颤动,他做了个梦。
梦里有拿着厨房里的刀和铁叉冲出了牢笼的奴隶,有维苏威火山上聚义,有控制整个坎佩尼亚平原的成就,也有内部的分歧——离开故土,冲过高山,还是留下来,夺回失去的土地?
队伍离散,起义失败,奴隶首领与他的军队壮烈牺牲。
他在梦中哭泣,仿佛越过了千万年的岁月,汲取那些人群的悲欢喜乐,数万人奔劳拼搏的一生都浓缩在他的梦中,化作一滴眼泪。那些寒冷遥远的情绪冲击得他近乎窒息,直到他在睡梦中又触摸到熟悉的火焰温暖。
那是一头巨龙。高山上,太阳攀至天顶,阳光毫无保留地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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泻在嶙峋的山巅。山岩般巍然不动,它如山岩一般。
炽烈日光下,它的鳞片像流动的岩浆,又像刚从熔炉取出的新铸钢铁。每一片龙鳞边缘都透着灼灼金红,仿佛体内沉睡的火焰正透过鳞片呼吸。
随着它悠长的吐息,热浪在光影中微微扭曲,山风拂过鳞片,激起一串极细碎而明亮的火星,如同抖落漫天红宝石尘埃。
它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熔金色的竖瞳,威严而平静。
任何生命被那双眼睛凝视,都会本能地感受到食物链顶端的碾压,安格隆感到呼吸凝滞,骨髓发寒。
但它只是安静地望向远方。山脚下,人类的村落像散落的米粒,河流银线般穿过平原。它看了很久,目光沉稳得仿佛山体本身。
安格隆鬼使神差地爬上了它搁在山石上的巨爪。
那足以撕碎钢铁的利爪纹丝未动,反而收拢了外缘的一根趾爪,像是要为它挡住风口。
它的呼吸放得更轻了。
从巨龙的爪缝中往外看,日光为这头巨兽镀上温暖的金色,烈焰般的鳞甲此刻柔和如晚霞。
安格隆的心脏砰砰直跳,听力的敏锐拉到了极点。风声、鸟鸣、远处雪水融化的滴答声,一切细碎声响都围绕着巨龙。
安格隆在巨龙的熔炉般炙热的暖意中醒来了。
龙好,好龙。
【“安格隆,你还好吗?”】红龙担心地问,安格隆想起了梦中威严且巍峨如山的龙身,结合她温和的语气,别样的安稳在心中滋生。她说:【“我看你睡着睡着突然在哭,做噩梦了吗?”】
【“算不上噩梦,就是有点难怪。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安格隆乖巧道。
倪克莎瞪大了眼睛,她“看”着这个礼貌又温柔的小孩,不由得感慨,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乖的崽啊。
好孩子,养了!
不过……倪克莎在安格隆的精神世界里转了一圈,有些困惑。这孩子给她的感觉怎么和佩图拉博那么像?
啊,当然不是说性格什么的,这件是两个对角线上的娃。但他们身上的气息真的非常像,似曾相识。
【卡丽福涅】是不是说过佩图拉博有好多兄弟来着?真是好能生的一家子。唉,卡丽福涅……想起她,倪克莎又忍不住情绪低落。
难得不用顾忌诅咒束缚,倪克莎已经彻底无所谓了,该摆就摆地躺平。
安格隆见倪克莎突然就蔫了,又受限于那个约定不敢吸收她的负面情绪,正急得团团转。他突然听见外头有人拉锁链的声音,顿时惊喜道:【“龙!你可以去打架了,高兴点!”】
“龙”更不高兴了。
这几把孩子!都说了她是个人,人啊!不要开除她的人籍!
倪克莎这个气啊,又舍不得对小孩发火,当场上号接管身体,随手抄起挂在囚室上的斧头就往外冲。
来开门的管理人员:?
这么爱斗殴?
这把神了,角斗场好像真迎来了个最严厉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