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南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里,君仪临窗而坐,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远处宫城的方向。手里的清茶早已凉透,他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上写下了‘长生’二字。
生死轮回乃是天道规律,既是规律,何来长生?
即便心里知道没有,但女皇说想要,那就必须得有。就在君仪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邻桌的议论声传了过来。
“你们听说了吗?陛下的尊号,可是白马寺的高僧做梦梦见上天传旨赐下的!”
“难怪!我说怎么突然就定了‘金轮圣神皇帝’,原来是天意!”
“可不是嘛!等会儿散了,咱们也去白马寺烧炷香,沾沾仙气!”
“听说这几日白马寺的香火灵得很,求什么都应!”
“那还等什么!走走走!现在就去!”
“白马寺……?”喃喃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寺院,君仪微微回过神,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白马寺似乎是之前武承嗣在朝堂上提过的那个。
心里觉得有些古怪,他放下茶钱,起身下楼,跟在刚才说话的那些人的身后,同他们一起往白马寺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还有不少同往白马寺的人,无一不是被加号大典的神迹吸引过来的。此时的白马寺香火鼎盛,寺门前车水马龙,香客络绎不绝,袅袅的香烟从寺内升起,在半空中凝成一片淡淡的云雾。
君仪跟在那几人的背后,看着他们走进了寺庙,他转身来到了寺外一棵老柳树下,靠在柳树旁,望着寺内攒动的人影,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先前陛下嘱咐他寻找长生之法时,特意说了一个‘也’字。这就意味着,受命寻找长生之法的,绝不止他一个人。
朝堂上,武承嗣特意借着白马寺高僧托梦的由头,不仅帮女皇圆了‘加号’的心愿,还间接让白马寺一夜之间恢复了往日的鼎盛。那么以武承嗣的野心,这么好的机会,他不可能不趁机做点什么。
早些年,君仪就被武承嗣联合所谓的高僧在祭台上陷害过,如今的武承嗣在这个时候与白马寺牵扯不清,这种巧合让他不得不多想。
就在君仪思绪纷飞之际,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前方的道友,可愿同贫道一叙?”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君仪的耳中。
“……”君仪的脊背微不可察地一僵,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压下心中的怪异感,抬脚便往前走。
背后的人没有再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着,速度越来越快,如同两道青烟般在街巷间一闪而过。
路边的行人只觉得身边似有一阵疾风突然刮过,还有些纳闷:“怪了,刚才的风怎么这么大?”
“发生什么了?”
没有在意这些小骚乱,君仪一路疾行,时不时地向后瞟一眼。见背后的人还在跟着,他再次加快速度。
二人越走越快,一路来到了洛阳郊外的一片密林里。在走到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边时,君仪身形一晃,瞬间隐去了踪迹,悄无声息地跃上了一棵参天大树,藏在了浓密的枝叶间。
片刻后,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老道士也来到了溪边。他须发半白,面容清瘦,背着一个布包,手里拿着一把拂尘,看起来仙风道骨的。
老道士站在溪边,抬头望了望四周,最后目光精准的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君仪看着树下,二人四目相对,奇怪的是老道士没有点破什么,而是干脆在溪边的一块青石上坐了下来,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溪水潺潺的声音。
树上的君仪就这么看着他,二人一言不发,就这么僵持着。
日头渐渐升高,树影慢慢缩短。林间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溪水叮咚作响,可二人之间的气氛却安静得似乎没有变化。
与同道中人比入定,君仪从来都不服输。别说坐一个时辰,就是坐一年、十年,他都无所谓。只是这里是人间,眼看着日头渐渐升到了头顶,如今他还有要事在身。知道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了,君仪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在了老道士的背后。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老道士睁开了眼睛,笑着说道:“道友终于肯下来了。”
君仪闻言,双手抱胸,看着老道士的背影,说话的语气故意带上了几分调侃:“道长追了我三条街,又跟着我到这荒郊野外,目的应该不简单吧?”
老道士哈哈一笑:“贫道本想请道友去酒肆一叙,哪知道友竟偏爱这山林野趣。不过也好,此处山清水秀,景色甚好,确实比酒肆更适合说话。”
“同我一叙?”听到了有些似曾相识的话语,君仪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道:“这位道长该不会接下来想说,你与我有缘吧?”他们那里的‘起手式’,凡是看上了什么,先来一句‘与我有缘’再做打算。
倒是没想到人间的同道中人也擅长这一手。
老道士抚着胡须,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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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了点头:“道友倒是猜中了贫道的想法。”
还真是。
君仪嗤笑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可不是我猜中了道长的想法,而是我过去打算坑蒙拐骗的时候,也总是这么说。”收回了自己的调侃之意,他话锋一转,直视着老道士的背影,又一次说道:“说起来,道长追了我这么久,还未请教道长大名。”
老道士也没藏着掖着:“贫道吕洞宾,道号纯阳子。想来道友,就是那位近来颇有名气的君道长吧?”
听到了纯阳子对他的称呼,君仪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那些能通晓天意的传闻都是近一个月才传开的。这老道士只知道这些,显然是近期才到洛阳的。
没有急着解释,也没有否认什么,君仪学着老道士的模样,背对着他,在溪边的另一块青石上坐了下来。一直到坐稳,他才缓缓说道:“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是与不是,道长心里自有判断。”
眼前的场景有些奇怪,两个道士打扮的人都背对着对方,却又都在跟对方说话。
纯阳子闻言,轻声说道:“看来道友与传闻中,倒是大不相同。”
这话倒是让君仪微微一愣。
“哦?那传闻中我是什么样的?”
“传闻中的道友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能召神驱鬼,逆转生死。”
没想到外面的传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君仪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我要是真的无所不能,还用得着被困在洛阳城里,绞尽脑汁想办法应付差事?”
“这传闻还真是够离谱的。”
听出了君仪话语中的无奈之意,纯阳子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轻声问道:“相逢即是缘。道友有何难事,不妨同贫道说一说。或许,贫道能帮上一二。”
“你说难事?”君仪捡起一颗石子,扔进溪水里,看着涟漪一圈圈散开,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此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常言道,生死有命,不可逆天而行。可偏偏有人非要逆天改命,还拉着我一起蹚这浑水。”
纯阳子眼神一动:“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道友烦恼的事,可是与生死有关?”
“嗯……看来你这老道士,还有几分本事。”君仪嗤笑一声,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确实,跟生死有关。不只是他人的生死,还有我的生死……”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看向纯阳子的背影,直言道:“说吧,道长追了我这么久,到底想干什么?别跟我说什么论道,我不信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