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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六只鸟

作者:闻星Mxy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就是君仪?”太平公主放下团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尾的笑意更浓了,“果然和传闻里一样,是个风姿出众的人物。”


    君仪神色不变。


    “殿下谬赞,微臣愧不敢当。”


    “倒也不必这么拘谨。”太平公主摆了摆手,从步辇上走了下来,缓步来到他面前,“本公主今日在这里等你,也没别的事。听闻你推演天象的本事天下无双,本公主近日心绪不宁,你便给本公主推演一番,看看近日的气运,如何?”


    整个紫微城都知道,浑天监只给女皇推演。听到太平公主的这番话,君仪面色没变,心里却更加警惕了几分。


    “殿下恕罪。微臣掌管浑天监,只奉陛下旨意,不敢多言其他。”


    闻言,太平公主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


    “怎么?本公主的话你也不听?让你算,你便算!出了任何事,本公主一力承担,还能让你受了委屈不成?”


    “殿下恕罪,微臣没有此意。”君仪再次躬身,“只是陛下方才交代了祭天大典的事,命微臣即刻回观星台筹备,微臣不敢耽搁,望殿下恕罪。”说着,他还举高了手里的文书,在太平公主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就直接绕开仪仗,径直往观星台的方向去了,就好像在逃命一样。


    太平公主这辈子从未受过这般直白的冷遇。


    她骄纵惯了的性子,哪里忍得住这口气?


    看着君仪远去的背影,她气得一把将团扇摔在地上,咬着牙道:“好!好一个君仪!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敢这么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话音刚落,她转身便上了步辇,怒气冲冲地对着内侍道:“去紫宸殿!本公主找陛下去!”


    不多时,她便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紫宸殿,简单行了个礼,便气鼓鼓地对着女皇道:“陛下!您可得给儿臣做主!那个新来的浑天监君仪,简直目中无人,根本没把儿臣放在眼里!”


    女皇抬眸看着气鼓鼓的女儿,带着几分宠溺的笑道:“哦?还有人敢给我的太平脸子看?这倒是新鲜了。你且说说,他怎么惹你了?”


    太平公主扁着嘴,一脸的委屈说道:“儿臣最近气运不顺,就想让浑天监推演一番。哪知他理都不理儿臣!”


    女皇抬眼瞥了她一眼,哪里不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当即放下手里的朱笔,面色一沉直言道:“太平,你到底想干什么?”


    太平公主垂下眼,掩去眼底的算计。


    “女儿……女儿就是有些倾慕他。”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带着惯用的撒娇意味。


    “陛下您也见过,浑天监生得那样俊,又有那样的本事,女儿是真的动心了。”


    “胡闹!”女皇猛地一拍御案,“你才嫁给武攸暨两年,就敢说出这种话?!把皇家的脸面和武家的脸面往哪放?”


    “可是……”没想到女皇的态度也是如此坚决,太平公主还想再争取一下,却被女皇厉声打断。


    “够了!”女皇冷冷地看向她,一字一句道,“你给朕记清楚了,论辈分,他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论身份,他是朕亲封的浑天监!早已对朕发誓终身修道!你这荒唐心思,趁早给朕收起来,往后休得再提半个字!”


    见女皇是真的动了怒,眉头拧得死紧,太平公主知道今日再无指望。她不敢再犟嘴,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福了福,低声应了个 “是”,便垂头丧气地退了出去。


    可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容易滋生执念。君仪深居简出,从不结党营私,油盐不进,女皇又严令禁止,太平公主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光明正大地凑上去。


    就在她挖空心思,想着究竟还有什么办法的时候,宫里渐渐传开了一个传闻:太平公主私下里,最偏爱白衣俊秀又风姿清雅的男子。


    这个传闻借着某些渠道越传越广。


    恰逢此时,女皇推行试官制度,广纳天下有才之士。不少生得俊秀,又有几分小聪明的白衣士子,便借着这个由头纷纷投到太平公主门下。靠着公主的举荐,他们不仅得了试官的资格,不少人更是直接在朝堂谋得了职位,成了她手里一股不可小觑的朝堂势力。


    ……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究竟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君仪回到了浑天监,便和浑天监的众人一起忙祭天大典的事。虽然林老走了,但浑天监只是换了个掌权人,再加上君仪本人在浑天监内也是颇有威望,筹备的途中也没发生什么意外。


    不过既然是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当然要有一个主持大典的人。往年这件事也是由林老负责,整个朝堂上没有人会质疑林老的德高望重。如今林老离去,这件事自然也落在了君仪的头上,可他并不想揽下这件事。


    一来,他是新官上任,在朝堂之内并无根基,难以服众。二来,他树敌颇多,一旦出了什么差错,便是万劫不复。


    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好的对策,君仪破天荒地出现在了早朝的宣政殿中。


    自打半年前祭天台上白日降雷的事传开,紫微城里关于浑天监的传闻就没断过,神乎其神的说法一茬接一茬。如今传闻正主就站在一众须发皆白的老臣中间,原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各方势力瞬间都收了声,只有时不时的目光偷偷落在他身上。


    顶着各方势力明里暗里的打量,君仪默不作声,直到一声突兀的冷哼,引起了他的注意。君仪他看了过去,正好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武承嗣。


    二人目光一对,武承嗣当即别过脸去,装作没看见。


    他想装作看不见,但君仪可不这么想。知道这又是一次机会,他主动走了过去,对着武承嗣规规矩矩拱了拱手:“参见左相。下官能站在这宣政殿里,还得多谢左相的‘提拔’。”


    听懂了这话语里那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武承嗣脸色一僵,转头狠狠瞪着他:“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现在整个宫里谁不知道女皇信任浑天监。


    蛰伏了多年,好不容易得来了这份信任,君仪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全然不在意武承嗣的怒色,慢悠悠补了一句:“其实下官前来,事关之前降雷的事……左相若是下朝得空,不妨多去城中道观拜拜三清圣人。想来老天见左相心诚,日后必定不会再平白降雷了。”


    此时女皇还未登殿,前殿的朝臣本就能随意交谈,左相得罪上天遭雷劈的事,早已在朝堂上传了个遍。君仪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朝臣瞬间憋住了笑,纷纷低下头假装整理朝笏,肩膀却止不住地抖。


    武承嗣被戳中了痛处,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抬手指着君仪,咬牙切齿道:“妖人!你给本相等着!别让本相抓到你的把柄,否则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他心里早已恨透了君仪,可偏偏女皇对君仪的信任一日胜过一日,他明里暗里使了无数绊子,愣是没抓到半分能置他于死地的把柄,只能放两句狠话撑场面。


    君仪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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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怕这人间官场的勾心斗角?武承嗣越是愤怒,越证明他早已把自己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是连做梦都想半夜坐起来弄死他的程度。


    既然如此,他当然得再添一把火,让武承嗣更恨他才行。


    毕竟……极致的恨意会让一个人丧失判断力,做出冲动的事。


    君仪迎着武承嗣的怒视,还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笑道:“下官与左相一年也见不上几回,左相指不定哪天夜里做了噩梦,还得找下官给您驱邪,又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


    “你!”武承嗣本就忌惮那些玄乎的传闻,又亲身经历过祭天雷劈的事,被他一句话说得心底发毛,只能恨恨地瞪了君仪一眼,猛地别过脸去,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陛下驾到!”


    宣礼官的唱喏声落下,女皇的身影出现在朝堂之上。


    众朝臣当即跪拜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请起。”


    常规政事奏毕,女皇便提起了正月祭天大典的事宜。君仪正准备出列奏报相关事宜,一名拥护武家的老臣却突然抢先出列,躬身道:“启禀陛下,老臣听闻浑天监有通天之能,祭典乃是国之大事,自然该由能通天意的浑天监来主持。”


    矛头究竟是指向谁,这意思已经很明显。


    君仪的心里也清楚,他们这些人究竟打的什么算盘。可他既不想接这烫手山芋,也不想让这群小人得逞。


    那位老臣的话音刚落,君仪当即缓步出列,躬身行礼道:“启禀陛下,微臣才疏学浅,入仕时日尚短,于国祭大典的仪轨规制一知半解,万万担不起这主持重任。不过前些日子微臣推演了一番,天象感召,显示陛下才是最适合主持祭典的人选。”


    “所以微臣斗胆提议,祭典由陛下来主持。”


    一句话,便把这烫手山芋推给了女皇。有 “天象感召” 四个字加身,满朝文武,谁敢跟陛下抢这份差事?


    方才提议的老臣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能躬身退回了朝列里。


    而女皇听到‘天象感召’四个字时,脸上瞬间漾开喜色,抚着龙椅扶手笑道:“朕本就有此意,倒是没料到天意也是如此。”


    “……”君仪垂着眼,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本意只是想把麻烦推给这群人不敢招惹的人,没想到歪打正着,正好戳中了女皇的心思。


    见状,早就在暗中准备了许久的武承嗣立刻站出来,高声道:“启禀陛下,这说明老天都是向着陛下的,臣再请为陛下加号,以表上天对陛下的喜爱。”


    他这话一出,一众武家子弟与趋炎附势的朝臣立刻纷纷出列,跟着阿谀奉承,满殿都是歌功颂德的声音。只剩几个心向李唐的老臣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最终还是低下头,默不作声。


    被君仪‘推演’算到了心里的想法,又听到了如此美妙的奉承,女皇的心里自然也很高兴。当即就决定了由自己亲自主持祭典,并让武承嗣下去主持加号的事宜。


    揽下了这份 “美差”,武承嗣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得意地瞥了君仪一眼。


    殊不知君仪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他可并不想处理加号大典的事。如今有人跟他抢了这份活儿,他倒是还得感谢那个人才是。


    【左相啊左相,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顶着武承嗣得意的目光,君仪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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