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关于李君仪的传言,早已在紫微城的宫墙里飘了两年。
人人都说这位道长生得一副天人之姿,可满朝文武,真正见过他真容的却寥寥无几。浑天监上下虽然日日与他相处,但监官们大多只有观测天象的职司,连上朝面圣的资格都没有,他们的话语在这朝堂之上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能随时奉诏单独面见女皇,甚至能凭着一句推演,定夺一件事的吉凶走向。
这份独一份的恩宠,早已让无数人红了眼。
当武承嗣的‘妖人’言论一出,只凭着传言就想弄死李君仪的人纷纷响应,认为能推演天机的李君仪就是个妖人的化身。
在他们眼里,弄死一个无依无靠的道士,实在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连李唐皇室的宗亲都能随便安个罪名,一个空有皇子名头的方外之人又算得了什么?
耳边的谗言一日甚过一日,女皇心底那根早已埋下的猜忌之弦,终究还是被彻底拨动了。
即便她再信赖李君仪的推演,可他骨子里,终究是李家的人。
几番权衡之下,她终究准了武承嗣的奏请,以祭天为名,召东魏国寺高僧现场作证,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验一验李君仪的 “神通”。
两年来,李君仪在浑天监中无近侍、无亲信,就算有想帮他的李唐旧臣,也根本无从下手。
武承嗣算准了李君仪插翅难飞,只等祭天之日,便将他钉死在‘妖人祸国’的罪名上。
看着窗外肃立的卫兵,李君仪低笑一声。
“来得倒是正好。”他正愁找不到破局的契机,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有了。
…………
女皇突然要祭天的消息很快便在洛阳周围传开。
街边的茶寮里,几张木桌坐得满满当当,跑堂的提着铜壶穿梭其间,茶客们的议论声顺着敞开的竹帘飘出来,字字句句都绕着祭天大典。
“听说了吗?陛下要在南郊祭天!”
“不对啊,我怎么听说是东魏国寺的高僧受了上天托梦,说宫中有妖星降世,专门来祸乱大周的!难道是因为这个?”
“小声点!这话也是你我能说的?不要命了!”
茶寮门口,一个戴着宽檐竹斗笠的身影骤然顿住了脚步。
听到里面的议论,唐简微微抬了抬斗笠,目光穿过长街,望向了紫微城的方向。
那个说自己‘死不了’的人,已经入宫两年多,如今终于有了音信。只不过这份音信,看起来似乎是个死局……
他沉默片刻,转身迈步走进了茶寮。
…………
祭天之日,洛阳南郊的祭台庄严肃穆,满朝文武按品级列队,金吾卫持戟环立,连风都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知晓今天要做什么,武承嗣更是一脸得意。
会推演又怎么样?通晓‘天意’又怎么样?生死不还得由他武承嗣说的算!
“传,浑天监少监李君仪入列。”宣礼官的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都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长发高束的俊美男子缓步走近。他一身素白布衣,衣摆绣着暗纹八卦,背后负着一柄古朴长剑,举手投足间,既有君子端方的气度,又带着几分不染尘俗的仙风道骨。
单是这份气度,便已是鹤立鸡群,哪怕在皇室宗亲之中,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没想到传闻中的皇九子竟然会是这样的人!心向李唐的旧臣们心头一震,眼底多了几分深思。那些原本就打定主意要弄死李君仪的人,此刻更是心头一凛。
这般人物,若是让他得了圣心,日后哪里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今日必须把他钉死在妖人罪名上,绝不能让他活着走下祭台。
李君仪走到祭台中央,对着女皇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在这等场合突然找微臣前来,所谓何事?”
此事本就是武承嗣撺掇女皇想出来的陷阱,女皇自然不会先说话。听到李君仪这句话,武承嗣立刻说道:“大胆李君仪,你本就是妖人化身,又用妖术打算陷害陛下,危害武周江山,你可知罪?!”
李君仪没有回答,脸上也没有半分慌乱,而是对武承嗣拱手反问道:“敢问左相大人,我是什么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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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没想到会被这么直白的反问,武承嗣一时间答不上来,不过他早就有了准备。众人只见武承嗣冷笑一声,随后说道:“东魏国寺大师承蒙上天托梦,说你这妖人就是来祸害武周江山的,你还敢狡辩?”
“大师?”
听到这句话,李君仪缓缓转头,看向祭台旁边坐着的几个僧人。
发现李君仪看了过来,几个早就和武承嗣串通好的大师们也说道:“阿弥陀佛,李施主,回头是岸。”
“阿弥陀佛,回头是岸。”经文声嗡嗡响起,看似是超度,实则句句都在坐实他‘妖人’的身份。这般神神叨叨的场面,满朝文武谁也不敢轻易开口。一边是权倾朝野的武承嗣,一边是女皇默许的局,还有佛家高僧作证,谁也不想沾这身腥。
为了彻底置李君仪于死地,武承嗣早已做足了准备。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武家的心腹大臣出列,指着李君仪厉声质问道:“李君仪!陛下登基之前,常年被邪祟缠身,为何你一入宫,邪祟便销声匿迹?”
“定是你用妖法,对陛下施了巫蛊之术!”
既然是‘祭天’,总归是要有些祭品……
宫中的忌讳就是巫蛊,一旦沾上就容易被株连九族,没人敢冒着如此大的风险说话。
李君仪站在祭台中央,任由众人指责,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他看向那几个说话的朝臣,垂下眼眸,再次拱手问道:“请问这几位大人。我幼时一直在海上学艺,刚回到洛阳就被人从市集上带到了这紫微城之中,我是如何对陛下施加的巫蛊之术?”
那大臣脸色一僵,随即梗着脖子喊道:“我等凡人,如何知道你用的什么妖法?”
闻言,李君仪直接笑出了声。
“既然如此,我也有一事不明。”他抬眼看向说话的那位朝臣,在对方的怒视中不紧不慢的说道:“敢问这位大人,你也知道你是凡人。既不懂妖法,又怎会知道我在用妖法?”
“……还是说,大人对巫蛊之术也有什么研究,才能一眼看穿我这‘妖法’,还知道得如此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