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蕴若有所思的回头,看到少年穿着身月白色圆领长袍,腰系玉带,温文尔雅的应了一句,“七妹妹。”
家中行六,这就是二房正妻所生的裴行远了。他面上温和含笑,眼中似有宠溺,但举止稳重,即使裴玉娇是快步走过去相迎的,他也没有弄乱自己的步调,一步步走到二人面前。
裴玉娇相较而言热情许多,凑上前去笑容委屈:“我等六哥好久了,许多日没和六哥一块吃饭了,六哥是不是都快忘记我这个妹妹了?”
裴行远温柔一笑,朝一旁的丫鬟做了个手势,那丫鬟拿上来一个锦盒:“那这个就当六哥给你赔罪了。”
“这是什么……真好看,六哥,你对我真好!”
裴玉娇很是高兴,摸着锦盒里的东西爱不释手,一双眼眯成月牙。
姜蕴落了一步在后面,没能顺利进屋,这时只好听着这兄妹两人说话,裴玉娇开心的忘了这还有个人,姜蕴直接走不是,冒然插话好像也不好,好在她并没有踌躇多久,一个锦盒就递到了跟前。
一个身影来到她面前站定。
熟悉的香气,如松如雪的传来。
短短的一瞬间,姜蕴眼中惊涛骇浪。
怎么会真有这样的香?
难道梦境里的男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心口巨震时,那缕香气却淡了,紧随而来的是另一道香气。
姜蕴有些迷惑,静静辨别了一会儿,后来的香气完全将之前的取而代之,好像……之前的那缕香只是无意间染上的,走几步路就散了,后面的香才是他身上惯用的。
怪不得她刚才觉得裴行远的身影和梦中的男人有些相识,今日这样早,姨父都还没去上衙,能用那样极品的熏香,还能和六表哥见到的,她梦里的人,定然是他的兄弟……
姜蕴脑袋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那个梦,该不会是真的吧。
她难道真的嫁进了国公府?
“表妹可是不喜欢这见面礼?”
裴行远的声音不远不近的响起。
姜蕴屏气回神,低头接过了锦盒,“喜欢的,多谢六表哥。”
裴行远看着她鬓发上那朵白色绢花,笑着应了一句,“喜欢就好,初次见面,不知道送表妹什么合适,想到姨父是教书先生,那表妹应该也是通文墨的,就多打了一枚镇纸,和玉娇的是一对,料子性暖,日后冬日里读书写字摸着不冷。”
姜蕴微微一怔,反应了一会儿才将她的父亲和裴行远口中的“姨父”对应上,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暖意。
“多谢表哥,我会好好用的。”
裴行远点头,丫鬟打帘请他进去。裴玉娇看了一眼姜蕴,抓着自己里的锦盒,略顿了顿,走之前笑着道:“表姐怎么看也不看就说喜欢?这料子是圣人元日的时候赏下来的,二房只分了一小块,父亲全给了六哥,今日六哥竟拿这样的东西送你,真叫我意外。”
“看来六哥挺喜欢你的……”
帘子垂下。
姜蕴总觉得裴玉娇话里有话,但无瑕细想,里面的丫鬟已经来请她,不知不觉她落在了最后,进去之后二老爷坐在主位上,传菜的丫鬟有条不絮,一位身姿袅娜的杨姨娘正在为二老爷布菜,看到姜蕴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
到了里面,姜蕴先给二老爷行了礼:“蕴儿见过姨父。”
“嗯,不用拘束,都是自家人,坐下说话,”二老爷见姜蕴眼观鼻鼻观心的在一边落座,打量她一会儿,捋须道:“听说你父亲生前屡试不第,缠绵病榻但还是手不释卷,真是可惜了,天不遂人愿……”
赵姨娘有些紧张,常年伏低做小已叫她性子变得谨小慎微,她不知道这个时候二老爷提起姐夫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蕴比她更为紧张,可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接下来的话,二老爷只是叹着可惜,便问起了她的年纪。
姜蕴不明所以:“十五。”
“十五岁便出这样的远门,也是不容易,这一路上可有遇到什么难事?”
“托姨父姨母的福,一路平安。”
二老爷几句问下来,看她应答如流,虽有些紧张,但还算得体,心下对这个外甥女的印象还不错,便又多问了几句家中的情况,最后送了见面礼。
众人见二老爷问完话,这才开始聊起家常来,但很快饭菜全部上桌,席上便没有人再讲话,连刚才活泼吵闹的裴玉娇都老实的像个鹌鹑。
姜蕴看见姨母朝她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心里镇定不少。
用完饭之后,二老爷出了府,裴行远和裴玉娇也各自去了家学读书,姜蕴这才知道国公府的小姐也是请了女夫子授课的。
赵姨娘看姜蕴一直看着玉娇的背影,便猜她想和玉娇一起去读书,姐夫是读书人,唯一的女儿自然也是通诗文的,只是除了长房的那位表小姐,她还没听哪房的表小姐一起进去学的。
来投奔国公府的表小姐太多,短居长住的,几乎每房都有,免不了有心思歪的,家里儿郎多,老太太怕坏了家风,这才辟出块地方供她们住着。
而家学的位置在一块,因都是兄弟姐妹,念书地方挨的很近,就只隔了一方水榭,说话大点声,对面就能听见,后来又有几位别府的公子进来读书,便加了纱帘围着,用来避嫌。
长房历来是最尊贵的一房,那位表小姐也是官宦千金。
可蕴儿身后只有她。
她哪来的脸让人家为她开例。
赵姨娘到底没做出承诺,她也没多少把握,老爷是宠她,但她也不敢肆意挥霍,她受宠这么些年,跟她知分寸懂进退脱不了干系,否则二老爷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缘何就这样对她几十年如一日的怜惜。
姜蕴却在想裴行远送的礼,她事先给姨父姨母还有表妹准备了礼物,但却没准备六表哥的,一是囊中羞涩,能省则省,二是压根没想到,她将国公府想成龙潭虎穴,怎么会想到正室的儿子和姨娘关系会这样融洽,裴玉娇表现出来的亲近不似作假。
可裴行远居然送了礼,她回什么好?
不好把握的事,姜蕴就直接问赵姨娘了,赵姨娘看了他送的东西,不以为意道:“给远哥儿的回礼我替你准备,他身份不一样,也与你的关系隔了点,你送太轻太重都不好,我替你回了,他心里清楚,别人也说不出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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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姜蕴便没有再问,和赵姨娘道谢,然后送了她四盒香膏,“姨母,这是我自己做的香膏,连着用一月便可以淡化眼下的血淤,从前母亲用了很多盒,效果不错,所以这次我特地多做了几盒。”
不知道要在国公府待多久,姜蕴还得想想该怎么赚些银子,阿爹阿娘给她留的银钱并不多,要是不想办法赚些,总不能事事都盼着姨母打点照拂。
虽然姜蕴的钱袋一日日的瘪下去,但她研究出来的养颜秘方就是她的底气。国公府的夫人小姐们多,是条很好的生财之道。只是没有名气的东西,只怕她们也不肯往脸上涂,所以光她自己用还不成,送给姨母,一是为了尽孝,二也是为了打响名头。
赵姨娘对姜蕴很是信赖,尤其是想到这东西是赵莲华过的,拿起一盒笑着道:“看不出蕴儿你还有这样的本事,姨母正愁着最近睡得不好,看着有些憔悴,你看我这眼底下还敷了好厚一层粉……你有心了,姨母今天就试试。”
姜蕴说着好,和姨母坐着说了会儿话便离开。
走到琼花苑前,她往裴行远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真想知道他今日见了谁,那个人是不是和她梦中的“夫君”是同一个人。
可惜没有什么借口可以去问他。
不过姜蕴很快就松开眉头,也许也不用问他,她记得那个人的身形,或许只要找个机会去一次学堂,借着香和身形,她就能认出来……如果梦中的事情是真的的话。
裴行远走出院门,小厮书茂就提着书篓跟上,书茂见裴行远走的比平日快,便知他心情不虞,很快走上湖上曲廊,水波粼粼的远了人声,书茂忿忿不平:“六爷何必去寻五爷打听姜文石的事,您是夫人的儿子,便是拒了老爷老爷也不会说什么。”
“左右不过几句话的事,父亲既想让我们‘子慈母孝’,那便全了他的意,”他眉目柔和:“不过,母亲尸骨未寒,他便等不及想抬他心尖上的人为妻,真是让人寒心。”
刚才用饭前,所有人都听到了二老爷那句可惜,但也只有他听出来可惜什么。
在母亲没死之前,父亲就想要抬赵莲心,为此想尽办法给她抬身份,可惜了,查到祖上三代都无一个有出息的,唯一的读书人只有那个一把年纪的老秀才。
就是这样也还不死心,让他去请六哥帮忙,找出姜文石历年参加科举的答卷来,不过有几分风骨,就让父亲看了大喜过望,说今年姜文石就会榜上有名,赵莲心就有了个举人姐夫,再等日后他扶持一二,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可惜了。
还没等到今年春闱,姜文石就死了。
裴行远心里一阵舒畅,温温柔柔笑出了声。
书茂觉得他家六爷怕是脑袋被气坏了,“六爷怎么还笑的出来,那赵莲心如今风光的很,二房里里外外都把她当个正经主子捧着,日后要成了正室,指不定怎么嚣张。”
“六爷不如再去找五爷帮忙?五爷看似离经叛道,却是个最重规矩的,妾就是妾,妻就是妻,不娶妻之前连通房丫鬟都不点头收一个,老爷想抬举赵氏,也得老太太点头,她一向看重五爷,五爷一句话比老爷说十句话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