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晓心中一紧,听懂了萧复的言外之意,下意识看向沈静。额发凌乱,脸上伤口渗着血,火光映照在他眼中,听了萧复的话怒极反笑:“痴心妄想。”
萧复想继续说什么,却发现业瘿种正带着些许试探朝自己靠近,一时警惕也停了下来。
在这空隙,姜晓沉默上前拉住了沈瀞的衣袖。
萧复想要她,是因为她身上有太初灵脉。他还要靠姜家的血来稳固灵脉,不会轻易杀了她,甚至要想法设法让她不被业瘿种吃掉。想到此处,她鼓起勇气道:“哥哥,我可...”
可她话没说出口,就被沈瀞打断,少年直视前方,声音里还带着方才讥讽萧复的笑,眼睛里却压着火,道:“闷闷,你又跑下来的事哥哥还没和你算账。”
“要是说了哥哥不爱听的,哥哥可以让你提前感受一下我们太虚谷的传统。”
是真生气了。
被训了,姜晓反而没有难过,望着沈瀞的侧脸眼中有些氤氲,小声:“哦。”松开衣摆,老实乖巧地站在沈瀞旁边,一副我这回一定听话的模样。
沈瀞也只是吓吓她,甚至庆幸她回来了。若是她没回来,自己方才能不能赢虽两说,但更重要的是,业瘿种是顺着味找过来,她一个人在上面,才是凶多吉少。
不过,吓吓她也好。豆大点的孩子不知天高地厚,什么时候轮得到她挺身而出了?
当他这个哥哥是死的吗?
赵元抹了把鼻下的血,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自己幼年时做的那些春秋大梦,为着这条不怎么样的灵脉努力过,多少修了点本事在身,居然在业瘿种手下也活过了一招。
突然想起,连忙低头看怀里的女娃,含着手指眨巴着眼看着他,竟然一点伤都没受。赵元眼中微滞,咬着下唇终于下了决心。迅速脱了件衣服将婴灵女娃绑了背在胸前。探着身子走到前面,道:
“少侠,跑吧。”
“跑路不丢人。”
生机乍现,姜晓忙问513:“居然有路?”
513茫然:“没有啊!”
赵元还在继续说:“皇兄给我看过祭台的构造,还有一条暗道,就藏在明夷火种之下,现在明夷火被剥皮藤浇灭了,我打开机关正好能走。虽然不能出山,咱们至少先从这脱身!”
原来不是出去的路,难怪513不知道。
能走当然走!
沈瀞才不是那种死守规矩的假道学。压低声音商量,道:“你去开路,我扰开他们视线。”
前面这不知道萧复在打什么算盘,竟然和业瘿种眉来眼去起来。这业瘿是顺着姜晓寻过来的没错,但是这妖道怎么知道业瘿种寻过来?还把时间算得那么准。
沈瀞和他交手两招时就清楚,这人修为在自己之上,可自己好歹是天生剑骨...
袖子里老沈给的符还剩一些,沈瀞稳了稳心神。
只听赵元小声传来一声:“成了。”
手中符尽数散出,刀光火雷齐下,打了萧复一个措手不及,连带业瘿种削掉半边脑袋。沈瀞一把搂住姜晓,退后朝着方才明夷火火窟一跃,仰身跳下,耳边风呼啸而过,胸前姜晓死死抓住他的衣襟,脸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粘在他衣服上红得扎眼。
几人坠了怕是有四五息才接近落地,沈瀞荡出剑气缓冲,护住姜晓扭身稳稳落地瞬间揽了赵元一把。赵元好容易站稳,咬死的牙关终于松了下来,心却还没落在肚子里,快要把自己憋死了,猛吸一口气,却被剥皮藤的余灰呛个半死。
“咳咳咳...”
肺都要咳出来了。
火窟中明夷火被剥皮藤扑灭,但是火气残存,石壁上的热浪一阵阵冲过来,还夹杂着剥皮藤残灰,几人都用袖子掩住口鼻,姜晓道:“此地不宜久留,先走。”
继续朝隧道深处走去,行至百米又见一近十丈高的石门,上面岩彩绘以云鬓妇人,面若桃李,身着长裙,腰系环佩,双手拢袖恭谦地站在一扇微启的门前。
赵元“啧啧”称赞:“这画工,是大家手笔啊。”
姜晓脸色却有些难看了。
上辈子志怪盗墓小说风靡一时,饶是她这样的考试机器,对这幅图也真是如雷贯耳。
“妇人启门图”出现,说明他们逛到别人墓室了。
她面无表情地指着石门上的图,看向赵元:“你家谁埋这了?”
最好不是哪一任不得了的皇帝。不然,谁知道南隋这一家子在里面会放些什么机关暗箭?
赵元一脸茫然,这才缓过味来,但人也傻了:“谁能埋在这啊!皇帝自然葬皇陵,宗亲身故也是葬在祖陵!”
“埋在这不成孤魂野鬼了吗?”逢年过节也没人吊唁。
赵元看着是几个当中最年长的,说起话来一股子孩子心性,偶尔还不如姜晓。
沈瀞叹了口气,拉住两人道:“咱们正逃命呢。”
姜晓退开:“开门吧。”
赵元围着找了一圈,蹲在地上找到一个同他进山时一样的六角方阵,小心翼翼地抽出剑割开手指,挤出两滴血落在阵中,紫光闪耀,前面的大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是两条岔道,其上各写了两个字。
不是汉字,姜晓看不懂,问513。
513电子眼眨巴,道:“左边是‘出将’右边是‘入相’。”
姜晓诧异:“这是当戏台了啊?”下意识转头望向赵元,见他眼中有什么转瞬即逝。
赵元突然道:“咱们分开走。”
沈瀞微讶,他还以为这位金尊玉贵的宸王会要他们一路护送。赵元坦然回望,道:“别这么看我,萧复那妖道和业瘿种明显就是盯上你妹了,我要是和你们走一路才是真的危险。”
说完他耸了耸肩,道:“我也是仁至义尽了哈,咱们还是各奔东西的好。”
沈瀞略一思索,问姜晓:“巡天司那颗珠子还在吗?”
姜晓在脖子上一摸,没想到这摸爬滚打一趟,这颗珠子竟然还在,扯下来递给赵元。赵元迟疑片刻,被姜晓扯过衣袖塞进掌中。
沈瀞道:“这避风珠是巡天司的,里面放了追踪蝶。你...”顿了顿,决定说直白点:“找个地方好好躲着,巡天司自然会来救你。”
赵元忙道:“他们也不知道我在这啊。”
沈瀞抽出师门传信玉牌,言简意赅:“我会说。”给师父传完信,对面一时不见恢复,问赵元:“你先选。”
既然要分开,那就各走一条。
赵元抬手一指:“我去入相。”
沈瀞点头:“那我们去出将。”说罢牵了姜晓道:“那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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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会有期。”
赵元抱着呼呼大睡的婴灵,点头。正要转身时,姜晓突然喊住赵元:“喂!”
赵元回头莫名。
姜晓看着他怀里的婴灵,手里捏着的铃铛正是早上大娘给自己绑的那个,再说了一次:“她只是个普通孩子。”又补了一句:“她奶奶还在等她归家。”
赵元垂下眸子,眼中有了不似他的沉稳,道:“她既然生在我南隋,自然是我南隋子民。”
抬头对姜晓笑道:“小丫头,放心吧。”
姜晓不再言语,四人分道扬镳。
......
萧复听见了四人逃跑的动静,可他丝毫不慌,只死死盯着一瘸一拐朝自己走来的业瘿种。成百上千的雀头盯着他,他心中半点恐惧也无,甚至带着要撕破什么假象的狂喜。
吸食完婴灵全身灵气时,他就察觉一些异样,那残缺不堪的灵脉之中不只有充沛的蓝色灵气涌入,还有一股青色的气息缠绕其中。
最后与湛蓝的灵脉融为一体,像是一条妖异的纹身被镌刻于其上。
汹涌而来的力量,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残缺的五脏六腑在这幅不是自己的皮囊下一点点地生长、趋于完整。
猛烈的心跳声在胸口轰鸣,终于和人一般滚烫汹涌的血流在百骸四躯里洗刷,这么多年在这污糟尘世里的苦苦求索,他想若有一朝叩开天门,回头望也不过是这深山幽谷里的一夜。
不只是灵气的作用。
他吸食过太多人的灵气,两百年间,接近濯灵期的大能也因心血来潮,发假慈悲死在了他手里。那确实是好香的一条灵脉,可落在肚子里,也不过是像给他破庙一般的身子添了把草。
但是,这一次,因为那股青气,他的五脏六腑竟然长出来了!
母亲将他当一个半妖半人的怪物生出来就弃之不管,而他,靠着自己,靠他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终于能像一个人一样有了蕴化天地灵气的能力。
不,不止。
萧复克制住自己的战栗,看着眼前扭曲拼凑的脸一点点朝自己靠近,千百个大张的雀嗓里吐出阴暗鬼魅的气息和他的鼻息缠绕在一起。
它在确认。
萧复抬起指尖,由灵脉那股青纹而起,一缕真气从指尖溢出,如青烟又如春丝,一眨眼吸入了业瘿种体内。成百的雀眼开始疯狂转动,最后生生停下。
再抬头,业瘿种走向他,以一种乖顺的姿态站在他身旁。
巨大的狂喜笼罩着萧复,他弯下腰,捂住脸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被世上蠢人愚昧太久,苦苦寻道,如今才窥见真知。
千百年修行的蠢人见灵趋之若鹜,见魔则杀之后快。可他因为得了婴灵身上众婴怨念凝结而成的魔气,竟然得了寰整人身,还与因魔而生的业瘿种有了感应。
于他而言,魔气亦可是灵气。他才是天地间唯一钟爱的造物。
世人误他太久。
萧复放下手,轻轻拭去自己眼角笑出的泪花,堪称温柔地拍了拍业瘿种的头,又嫌恶地摸出手绢擦手扔到一边,轻声道:
“好孩子,我们去找他们吧。”
如今,姜晓身上那根太初灵脉,他非要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