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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祓病骨38

作者:燚经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萧复看向赵元,对面少年抱着婴灵,望着他眼中犹有不忍。


    见状,萧复心中安定几分。


    看来送喜众那迷药效果拔群,这小子对中间的事一无所知,还把自己当一心为南隋的得道高人。不然,现下婴灵在赵元手中,哪怕自己还捏着庆梧的命契,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想到此处,萧复看向婴灵的眼神暗藏几分狠意:


    灵物就是灵物,没人智的玩意,抱着它的人要杀它,还帮着对方。


    等回到自己手上非要活炼它不可。


    再看赵元,萧复后牙紧咬。


    他这一路煞费苦心才寻到这婴灵的亲人,为了维持赵元眼中慈悲修者的形象,换身人皮还要偷鸡摸狗地扯一箩筐幌子把他诓住。


    好说歹说让他用南隋皇室血脉打开了婴灵封印大阵,再借送喜众的手将他迷晕。


    原想着婴灵到手,待出山恢复修为,他把这身皮一扒,自己这些年的筹谋就算功德圆满了。


    却没想到,这南隋皇室如对玄帅印那般,借太衍宗的法器在婴灵落种时,就给它身上打了血脉印记。这小子一醒,这婴灵就不受控制,只乖乖听他差遣。


    而这小子只记得他哥交代的,死活要把这婴灵毁了。


    为了这点灵脉,他筹谋了几十年,事到临头功亏一篑?


    不过...


    看着赵元涉世未深的脸,萧复心中轻蔑。可叹南隋那一团污糟的皇室里,这位宸王殿下竟被自己的哥哥养得这样天真。


    心下几番计较后,萧复手中浮尘一挥,将身边蔓延过来的剥皮藤打落,轻轻叹了口气,温声道:“殿下,你对我下不了手,又何必执着?”


    对面赵元抱着手中襁褓,浑身拇指粗细的藤蔓缠绕游动,没有一丝皮肉,脸上露出两个黑洞,便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半点人形也无。


    他忍不住脊背发凉,却也硬着头皮抱着这团东西。


    他自幼虽然不得慈爱父母,却有皇兄呵护备至。不用坐那催命的高位,高兴了就打着“山河使”的旗帜闲云野鹤去,无聊了就赖回云阳,做张狂肆意的宸王。


    连天下百姓都说,投生哪家都不如给他当儿子。


    几月前端午国祭,宗庙神影壁上“沧州鬼婴南隋国难”吓得群臣哗然,皇兄当场呕血,八百里急报,把他从苏琼城的温柔香里召回云阳。


    皇兄病容憔悴,拉着他的手,将沧州的事同他说了个清楚。


    当年沧州之事,他只是个奶团子,但毕竟和他息息相关,随着年岁渐长也知晓一二。


    起初先帝仁宗得了萧复献计,也不过是想找根好灵脉来换给赵元,让他进巡天司掌印。血脉就剩那么两个,先帝自然不敢拿他随便试。找了十几个与他差不多的幼童。可那些受补灵脉的小孩,夺了远高自己的灵脉,增进却微乎其微。


    事情有了希望,可这般情形,怕是要抓尽南隋一整代的孩子,用他们的灵脉才可能把赵元庆补出个中人资质,代价未免太大。


    进展一度停滞。


    就在那时,沧州剥皮藤蔓延,惊动了太衍宗。为防事情败露,仁宗派金乌卫至沧州督办,竟既意外发现了祖宗们养的婴灵。看着谷地漫漫白骨和茧中将将成形的婴灵,金乌卫也拿不定主意,连夜将消息传回云阳。


    萧复立在仁宗旁,劝道:不如就继续养下去。


    听说仁宗在位上枯坐一夜,点点头,允了。


    拿人命填出来的灵脉会不会遭天谴,这不是帝王权术要考虑的事。


    后来皇兄登基,赵元偶尔在皇兄那卖痴,来人汇报婴灵孕育一事皇兄也不避着他。


    毕竟,同他息息相关。


    他如今二十又三,早过了补灵脉的最佳时期。皇兄也不盼着他能担什么大任,就想他同他们的父亲那般,安安稳稳当个闲散王爷。


    不过,多生几个好苗子。等那婴灵成熟,将灵脉一补,送进太衍宗养到十二岁再塞进巡天司,让南隋也好好掌几年玄帅印。


    谁曾想,这婴灵还没到成熟之日,却要成鬼婴引发国难?


    这远虑直接变成了近忧。


    别说婴灵而已,就是给条太初灵脉他们也得毁了这玩意。


    养这个只是为了政治考量,又不是为了让南隋再出几个不得了的仙人。


    再说,自从太衍宗给人界送来了琼花,仙不仙的,三国中除了蜀陈,他们另两家也不甚在意。


    赵元对自己几斤几两心中门清,天选的纨绔,命定的浪荡子。让他吃喝玩乐摆架子,行。皇帝要把国家存亡的大事托付给他?


    皇兄一开口,他腿肚子就发软。


    看他那没出息的样,皇兄将萧复叫了进来。


    他见过萧复。


    幼时,他还没认清自己的灵脉驳浊下品,做着要如先祖玄清真人那般,修行飞升,带领宗族兴旺的大梦。旁人顾忌他的尊贵身份当面不敢说什么,背后闲言碎语不少。


    幼年心高气盛,听到了别人讥讽,他站在午阳门正街就要杀人。是被萧复拦了下来,他道:“我观殿下元神贵重,何须争一世长短?”


    这句话,他记了很多年。


    都说人各有命,那这辈子他估计就是吃喝玩乐的命,等下辈子再实现自己的鸿鹄之志吧。


    见了萧复,赵元心中有了五分底,但也只是五分。


    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皇兄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又给他透了个底。先帝仁宗虽然将婴灵继续养了下去,但人命养出来的东西,终究是有违天和。


    帝王疑心重,婴灵一事至今,皇室记载寥寥,全凭萧复所说。于是他暗中下令,先是仿照玄帅印之法,加固了婴灵的血脉印记,又布下噬灵阵,交代后人若挖出婴灵时察觉不对,就及时启阵毁灵。


    赵元一听这三重保障,自己其实就是做个放血开阵的吉祥物,悬着的心安安稳稳落进肚子里,高高兴兴收拾行李来了沧州。


    因着幼年的事,赵元极信赖萧复。他本是修行有成的尊长,却只让自己谦称他为先生,神通广大又虚怀若谷,一路与他相伴,大到谋事成略,小到体察世情,他循循善诱,待自己宛若亲徒。


    这短短几月,他的长进比过去十几年都大,甚至见到楚问期时,自己都大大地摆了次亲王架子,一点都没给他透露,还成功让尊长把他支走。


    可一进山,却都不一样了。


    带路的老汉突然消失,反倒是萧复换了他的模样。


    见他惊疑,先生同他解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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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变化之能,山中凶险,让那老汉返家去了。


    可他虽然不经世事了些,却不是傻子。


    脱了衣服,赤条条地返家吗?


    看着对面萧复怪异扭曲的面容,想到出行前皇兄坐在床上,一脸病容地叮嘱自己:“阿元,你生性率真,有皇兄给你撑着你自然想做什么做什么。可此去沧州切记收敛心性,勿轻信他人。”


    “你只记得,那婴灵必除。”


    想着皇兄消瘦的身形,赵元眼中多了几分坚定,咬牙道:“先生,您不必多说,我绝不会让这婴灵活着出山。”


    铿锵有力的声音,突然觉得自己这混不吝的性子,也能帮皇兄扛起几分南隋的江山。


    看着一路来亦师亦友的萧复,赵元忍不住劝道:“先生,您帮我南隋良多。我们此行如此辛苦,不就是为了斩断这婴灵祸根?”


    “如今婴灵已经到手,明夷火就在脚下,我们不趁此时除去这祸患,难道还要南隋一错再错吗?”


    话音刚落,对面庆梧突然发难,一声虎啸,音波朝赵元袭去。怀中婴灵躁动,被赵氏血脉压制,操控剥皮藤挡开攻击,护着赵元,让他只打了个踉跄。


    见偷袭不成,萧复假模假样地厉声喊道:“庆梧!勿伤殿下!”


    萧复似情绪激动,忍不住捂胸重重咳了几声。


    赵元神色不忍,想上前关心,却又生生止住脚步。


    “正是如此!”萧复风烛残年一般喘了几口气,继续苦口婆心道:“殿下,我本是方外之人,只因当年引先帝为知己,才煞费苦心将这婴灵种下。此间,我与先帝妄造杀孽也在所不惜,都是为了稳固南隋的江山啊。“


    “如今陛下仁善,不愿以千家苦固一姓安,非要在婴灵成熟之前将其剖出毁掉。”


    “可殿下,您看看您怀中婴灵,虽然它非常人面貌,可是也已经会哭会笑,集了千百条南隋幼童的神魂在其中,也是无辜生灵一条。”


    “你如何狠得下心?”


    赵元看萧复的眼神一瞬间有些可怜,觉得他真是山中修行,不知晓尘世悲苦,天真觉得能动会喘气的就能算生灵。


    连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他都知道,当今这天底下,哪里不死人?


    不说魔化被袭的城镇,也不讲妖兽下山吃人,只说人人羡慕的熬制琼露的渡仙坊里的工人,那也三五天就有累死的。


    抬着从他尸体上跨过的琼露,在缸里晃里晃当。


    炼了一辈子琼露的人,到死都落不到一滴到他身上。


    这世道,萧先生来同他说,可怜可怜怀里这怪物也是一条生灵?


    他才真真是不食人间烟火。


    萧复没想到赵元庆竟然不为所动。在他眼里这种黄金堆里长出来的天潢贵胄,哪知道什么人间疾苦,路边狗死了都值得他们伤春悲秋的掉两滴眼泪。


    心中倒腾了几遍,他立刻换了一套说辞。


    “殿下,我虽不常在宫中,却也算看着您和陛下长大。如今南隋内忧外患,陛下如今积劳成疾。您曾想拜入我门下,也不过是想找些救治法子。”


    “可我并非药修,才多次婉拒殿下。”


    “但,这婴灵分明就是陛下的转机啊!”


    赵元眼中的坚定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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