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晓将513的计时说给沈瀞听:“刚才数了数,蚕鬼结茧约莫是六息,化蝶约莫十一息。”
沈瀞诧异,没想到当时情况下她还能想到这一步。看着地上和外面的骷髅心中有了计较,道:“我们不确定蚕鬼从结茧到化蝶,是不是会完全脱离操控骷髅。倘若在化蝶之前,蚕鬼都维持嗜血食肉的状态,咱们可能得撑住十一息。”
姜晓算了下,一分钟多些。
周闻鹤保持乐观,道:“刚才这蚕鬼结茧的时,骷髅就没再跳起来,应该不会吧?”
月遥迢摇摇头:“不一定。”
姜晓道:“刚刚这蚕鬼是被挑开,脱离骷髅的钉死在柱子上的。外面这些咱们没法一只只抓起来钉死。”
就是这个道理。
沈瀞听言,眉尾微挑,眼中含笑,看向周闻鹤问:“怎么?怕了?”
周闻鹤如同被踩了尾巴,立刻反驳:“谁怕了!?”
方才愈灵金翅蝶落在手上,他被吓一跳。看着人小姜晓都比自己镇定一点,他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现下被沈瀞一激,更要面了,当机立断说:“我站最外面!”
不就是再打几息的事吗,他们剑修哪个不是锻体的好手?
沈瀞目的达到,悄悄和姜晓眨了眨眼。
姜晓感觉自己快不认识沈瀞了。
月遥迢拿着剩下的两张春生符蓄势待发,道:“开始?”
沈瀞看着外面的架势,道:“太宽了,再添一张生巽符,起春生后用。”
月遥迢点头。
姜晓被三人围住,也紧紧捏住了自己手中的短箭。
513紧张万分:“姜姐,加油啊。”
姜晓严阵以待,轻声回它:“希望用不到我加油的时候。”
头上水涣符符韵微闪,即将耗尽,水幕落下的一瞬,原本埋头啃食的骷髅众齐齐转头。他们在结界内待了太久,人气聚集骤然传开,所有的蚕鬼都注意到了。
“快!”
周闻鹤话音才落,月遥迢手中两道春生符齐发,浩然生机在荡开,跟着生巽符升起,符韵荧光微亮,一阵大风以生巽符为中心吹开,生机吹遍谷底。
无数蚕丝显现,飞速从骷髅众眼中连入。
结茧了。
可他们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这些骷髅没有停下脚步,如潮涌一般向他们扑来。猛力挤压推挤下,无数枯骨散架、踩碎,又重新组装,撕咬着朝前蜂拥。
最近的一批扑上前来,眨眼间,被沈瀞和周闻鹤剑气荡开,碎成一地骨渣,还没等它们重新复原,后面的已经踩着碎骨涌了上来。等它们重新拼凑,便成了更灵活、更疯狂的骷髅。
脱离了屋子结界的限制,他们的招式大开大合,反而放开手脚。
可是太多了,这一剑斩过去,还未收回来,下一批就已经涌到了眼前。月遥迢手中短剑本就不顺手,在这一寸长一寸强的战局里更是吃亏。
她咬牙,手中短剑飞出,击飞从空中跃起扑向姜晓的飞骷,袖口一荡,抽出袖中白绫缎。没有真气相持,这毫无杀伤力,可在这以数为重的场面里,这白绫被她舞得虎虎生威,竟然比那短剑还要好使一些。
她本就是弓修,臂力非常,扯住一端甩起来如铁鞭在手,虽不致命,一鞭下去,就能抽退一丈。可哪怕好使,也扛不住车轮战,在这些骷髅的撕扯纠缠下,越来越短。
513还在给大家倒数计数。姜晓抽空也抄着短箭给几个人偶尔补个漏,可这豆芽的身板真是毫无杀伤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手上已经见了青黑刮伤,像有细虫啃噬血肉般的疼。再看护着自己的三个人都挂了彩,513终于开始了二十的倒数。
姜晓忍着疼,喊了声:“快结束了!”
三个人在混战中已经来不及数过了几息,只是如姜晓一般觉得这时间从没这样长过。
修行许久,大多是靠真气驱使法器,靠的是修为高低,以一退百不成问题。可是现下全靠肉搏,三人此时此刻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等出去了,非要把锻体一事加练十倍!
二十倍也使得。
三人都绷紧了神经苦熬。月遥迢又击退一批更灵活凶残的骷髅,抬眼一看,失声吼道:“看!”
沈、周二人抬眼一望,才发现有一片巨大阴影投下来,手中不敢停顿片刻,放眼望去,一道骷髅墙拔地而起,堪比那剥皮藤树高,摇摇晃晃移动而来,竟是轰然倾倒之势。
周闻鹤青筋暴起,大喊:“沈兄!这挡不住啊!”
沈瀞心提到了嗓子眼,问月遥迢:“还有什么符能用?!”
月遥迢也不管了,将手里最后剩的两张符全都甩了上去,一张烈焰吐出,只把周围的骷髅烧了个炭黑,抖落抖落又扑上来。一张争气些,两道闪电击中那骷髅墙,劈出两个洞。
可是太多了,那些骷髅被劈下来,一眨眼又有无数地涌上去补齐空缺。在半空中晃了两晃,眼看就要压过来。
沈瀞心一横,捞过姜晓弓着身将她护在怀中。
姜晓呼吸骤停,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耳边的“哗啦”巨响,盖过了513数的那声“1!”
无数零散的骨架碎渣落下来,砸在沈瀞的脊背上,越发紧紧护住怀里的自己,她听到砸在沈瀞脊背上的“咚咚”声,可她如受了惊吓一般,指尖甚至微微有些颤抖,却身体僵硬不能动弹分毫。
片刻后,沈瀞意识到了不对,背上没有传来那种被骷髅所伤,如虫噬般的刺痛。
安静。
整个谷底,如同他们才来时一般安静,只听见那条暗河流淌的“哗哗”声。
他们撑过了?
他松开姜晓抬起头,看到身边的周闻鹤和月遥迢也站起了身,有些回不过神地看着周围。
累累白骨。
一动不动。
先是第一只,探出触角,颤颤巍巍地从眼睛里爬出,抖落着金翅上的湿意,翩跹飞舞,轻轻落在了沈瀞被划伤发黑的脸颊。
越来越多。
耀眼的金色飞舞着朝他们靠过来,落在他们手上,脖颈上,轻颤的触须搭在他们的伤口上,直到身上的金色暗淡,灵力耗尽后轻轻坠落在地。
漫谷的愈灵金翅蝶,从森森白骨上飞起。
豚豚开心极了,追着一只在原地直蹦。最后,那只金翅蝶落在它划伤的鼻尖软肉上。豚豚大气也不敢出。鼻尖渐渐不疼了,就看着它金色减退,缓缓坠下。豚豚慌忙去接,将已经死去的愈灵金翅蝶捧在手里,着急又茫然地冲月遥迢叫唤。
“哼!哼哼!”
月遥迢轻轻蹲下,带着近乎可称为温柔的神色,摸了摸豚豚的头,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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豚豚愣了片刻,难过地捂住了眼睛。
月遥迢轻轻拍了拍它。
刚经历生死一线,姜晓心中大起大落。他们只试过一次,没有人能确保一定会成功。一旦失败,不过是幽黑的空谷里再多几副森森白骨。被沈瀞扯在怀中护住那一刻,她不可谓不震动。
她知道,沈瀞和沈澜归是顶好的人。
是她少有的好运气,她很珍惜,但也不敢多奢想。
人在有余力时,愿意做一个锄强扶弱的好人,或是向善本能驱使或是其他,但她得到这一点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她从没想过...有人会舍身护她。
这颗糖有点太甜了,甜得她觉得自己像是梦蝶的庄周。
沈瀞察觉了姜晓的过分安静,正弯下身来要问她,就看到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眼前小孩猛地扑到他怀里,差点撞了个踉跄。
劫后余生,沈瀞心中畅快,笑着逗她:“现在知道哥哥对你最好了吧?”
姜晓不说话,只将头埋在沈瀞颈间轻轻点了点。
湿意透过衣领浸在皮肤上,沈瀞心中轻轻叹口气,照旧摸了摸她的头,道:“不怕了,你看这不是没事了?”
“哥哥在呢。”
513在里面看得新奇,贱兮兮地追着问:“姜姐,你是哭了吗?”
“真哭了啊?”
姜晓瓮着声音,道:“滚。”
天色已经渐黑,微弱的光从谷口洒进来。虽然青雾未散,月华琉璃灯还用不了,可因为有着屋舍前挂着的白灯笼,谷内竟比外面还要亮些。漫谷的愈灵金翅蝶盘旋飞舞,久久不愿离去。
片刻后,几人却发现身边的蝴蝶越来越少,张望发现,竟全都朝着那株冠若华盖的巨大剥皮藤而去,安静停在其上,宛若这魔化的灵草重获新生长出了叶子。
不太对劲。
几人观望了片刻,周闻鹤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朝那藤奔去,道:“里面有人!”
剩下两人闻声而动,沈瀞抄起姜晓,月遥迢抄起豚豚,朝那边飞奔而去。蔷薇花香愈发浓郁,靠近了才看清,那粗若磨盘的主干上,有人形在褐色根茎表皮下挣扎蠕动,手掌抓逃挣扎,缓慢变换着位置。
姜晓失声“还活着!”
周闻鹤飞身而上,剑在手中寒光轻闪,沿着石壁和藤身接口处插入,把握剑身分寸,顺着人形割开一个口子。
一只鲜血淋漓的手伸了出来。
周闻鹤抓上的一瞬间,头皮发麻,硬咬着牙将人都扯了出来。
他摸到的不是光滑皮肤,而是坑洼虬杂的肌肉。这人已经被剥皮藤剥皮了。
藤皮下还有,周闻鹤对下面三人说:“站远些!”
大家齐齐后退,周闻鹤顺着割开的口子,掀起那块藤皮用力一扯,撕下一整块,十几具尸体“哗啦”落下,血已经被榨干了砸在白骨堆上半点艳色也没染。
周闻鹤举着剑,用剑面轻轻敲了敲原本吞噬着人尸的藤腔,切面上植物经络如活物一般蠕动,上面有撕裂的伤口,像是有东西从内至外破出而成。
这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新生的瘢痕不断成形,直到刚才那些人尸留下的血全都被吸干,才停下来。他手上微微用劲,摁住的地方陷下一片,又慢慢回弹。
里面还有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