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似血,寒风凛冽
姜晓跪坐在焦黑的土地上,耳朵边风号鬼哭,左侧山峰陡立,右边江水滔滔拍在石壁上哗然,古道笔直开阔,插在尸体上的旌旗半折,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最后一个活人刚刚在她怀里断了气,临死前戚戚哀哀地塞给她一块玉佩。姜晓血乎拉滋的手刚握上去就和激光刻印一样,流光溢彩地显出她的名字。
美妇人死死瞪着那玉牌落完最后一笔,捏紧她握着玉佩的手,眼里有千言万语,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就断气了。
人死了,手还没撒开。
你谁啊?这啥啊?你好歹留一句啊?
电视剧里都还至少有“凶手是...”三个字呢!?
姜晓抱着她还在温热的尸体,第一反应觉得自己在做梦。
自己清楚地记得上一秒明明还被焊死在工位,抄起手里的文件夹准备痛击要用回第一稿的老板,怎么就把自己干穿书了?她甚至来不及心疼那洒了一地的鱼油心肌辅酶护肝片...
食尸鸦发出凄厉的叫声,在上空一圈一圈地绕。姜晓握着那块玉佩,茫然地爬起来,目光所及似乎只有她一个活人。低头看着自己短手短脚,细皮嫩肉的女童身体,她的心现在比超市那把杀了十年鱼的刀都冷。
哪怕醒来的地方是火葬场都比这强。
呆滞的眼睛被风吹得发涩,姜晓机械地抬起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贼狠,“啪”得一声,响彻山谷。脸上迅速泛起红印,疼得太阳穴直突突。突突了几分钟,挤在脑袋里沸腾浑浊的血终于回归原位各司其职。
冷静了。
穿书了,穿进一本名叫《神踪仙途》的修仙小说,成了书里同名同姓的反派...
幼年体。
她怀疑一定是自己每天坐在工位上给亲友发的牛马发疯抽象表情包太多。于是,图片被本地编码后根据网络实时反馈进行动态调整,在通道传输过程中怨念过载突破传输链路进行逃逸,最后撼动世界运行底程序惊动上位神...
踏蝶的...编不下去了。
姜晓有些崩溃地闭上眼:好烂俗的情节,晋江两年前就不写了。
“哈...”干笑一声就噎在了喉咙里。姜晓站在寒风里被吹得透心凉:尸横遍野的山谷里,一个女童的冷笑声...她听起来活像个索命女鬼。
《神踪仙途》整本书十万字都没有,写得和大纲似的,剧情平平无奇的打怪升级流,感情线毫无爆点陪伴流。如果不是加班失眠手机没电三重BUFF叠上,姜晓只是看书名都不会有翻开的欲望。
两个主角,一个天赋异禀的剑宗首徒,一个清冷卓绝的凡人公主。这种人设...不是姜晓吐槽,看字面就觉得毫无X张力。
看看现在热榜上都是什么恶女病娇、白花校霸、全员恶人...就这本书的两主角,好人和好人谈恋爱能谈出什么花来?
畸形的感情才精彩纷呈。
这年头大家都喜欢恨海情天,反派打脸,快爽狠的节奏,最好再翻身成功之际,反派红眼哽咽往地上一跪说:“我只是想给你当狗。”
看完小说再去找几个拉郎配,品品“爱的人被我恨死了”,或者整点“宿敌就是要做妻子的”那套。
毕竟社畜每天上完班回到家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的怨气可以养活十个邪剑仙。《神踪仙途》这种毫无反差的CP,实在很难冲击读者的情感神经。
也就设定还算差强人意。
说女娲神陨后遗下一卵,后孵化于天地间名曰太羲神帝,掌事间一切生死杀伐,欢喜疾苦,证世间一切的道。
这位神帝平定十方灾厄后,因为感念人族入六道轮回之苦,以半心为引在无妄海种下了一粒种子,这种子长成建木沟通天地人神,五方灵气由此汇聚,由此为引,人便可修炼,经过筑基、明心、蕴炁、濯灵、化神五个境界,最后解凡骨化仙人,超脱生死。
天龙人都不敢像这位创世神遗子这么叠buff。
然而,如此厉害的人物只出现了两次,一场是背景介绍,一场和姜晓有关。
作为古早修仙小说里的究极反派,姜晓可以说是独树一帜。书里没有描写过她的身世,她出场的时候就已经臭名昭著,人人得而诛之。
毫无感情纠葛,萃取型纯恨战士。
书里写她凶狠残暴屠尽同门,把亲手养大自己的师父剖皮抽骨,又喂了续命蛊,吊在师门的牌坊上挂了三天。而她坐在旁边,抱着剑笑嘻嘻地听了他嚎了三天。
杀完师门还不够,下山浑身是血的她被村民看见,她顺手又把村子屠了,连村门口大黄狗都没放过。
书到中章,在一次极偶然的法器争夺中她败给了男主,从此和男女主结下了仇怨,不死不休。
男女主典型的伟光正人物塑造,恨不得十二指肠都不打转弯,哪里见过这种剑走偏锋的鬼人?被反派姜晓坑了一遍又一遍,但主角光环实在是太强了,各种神器圣兽不要脸地朝主角身上贴,姜晓压根斗不过,只能节节败退。
最后一战,姜晓被女主活剖道元,剔除灵脉,断绝修行之路,只能苟延残喘一生。
对于终极反派和世仇来说,这比死了都难受。姜晓的戏份应该就结束了,顶天了在哪位茶馆路人嘴里交代一下她的凄惨下场。
可这姐们没。还把天下修行者吓得魂飞魄散,差点直接完成修仙速通。
她乔装残废烧火奴混进看守建木太衍宗,隐忍五十年,终于找到机会闯进无妄海,欲与建木同归于尽。
既然她不能上桌吃饭,那就掀桌都别吃。你们修行厉害,毁了建木看你们拿什么修。
手段极不光彩,效果十分拔群,天下灵脉差点断送她手。
正在紧要关头,神隐多年的太曦神帝突然出现,手一挥,把姜晓斩于剑下。
就没了。
就没了!!
看到这里,姜晓把书一甩,骂了句脏。
那么有性格有能力的反派,你让个背景板一出现就杀了。
作者你是不是有病?
这不叫烂尾叫什么?
如今,姜晓站在空旷的古道正中,尸横遍野,山风刮面,手里只有一块刻着自己名字的玉牌。
她骂了和那天晚上差不多的话:
贼老天!你有病吧?
你给我一辩证唯物主义战士干修仙文里了?
还是杀人如麻,毁天灭地的反派。
你是不是也把我人生烂尾了!?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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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才在心里骂完,就见天上黑云涌动,紫光在其间微微闪烁,罡风阵阵,谷间的血腥味都被吹散。风驰电掣间,一道闪电先于雷声劈在了姜晓面前,土地瞬间焦黑更甚,空气中微微流动着酥麻的触感。
活见雷劈了。
那一刻,姜晓也不知道是中二病上身,还是真崩溃摆烂。气笑了指着天,直接骂出了声:“骂得就是你!”
“我还再骂一遍!你有病吧?!我他X预备党员!你给我干修仙文里!有种你...”
姜晓骂一半,剩下的话噎在嗓子里。因为天上那团来势汹汹,翻滚涌动的黑云“唰”地散开了。
日朗天清,连周遭的血腥味都被冲淡了。
姜晓的手还指着天,白嫩嫩的短粗食指微微颤抖,脸上一片空白。
她知道,进了修仙文玄幻,但是能那么玄幻?紫雷都能给骂散?
姜晓是反派,不是气运之子吧?还是说这书里,天都搞“鬼怕恶人”这一套?
“哈...”
姜晓皮笑肉不笑一声。那这本书里没有比“姜晓”更大的恶人了。
现在...
烧焦的地面上还有劈开的裂口,拉着姜晓衣袖哀戚叮嘱的原身父母已经气绝,地上除了姜家几名护卫,还有一众蒙面死士,和几只死伤猛兽。
两败俱伤,极其惨烈的一仗。
百余尸体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血腥和硝烟味像他们的冤魂在这谷里徘徊不去。
穿梭的冷风吹得姜晓打了个寒颤,山谷里静得仿佛她魂也在水面上飘。两道雷没把姜晓劈死,却把她炸冷静了。辛辛苦苦活到二十几,虽然又得重头练号,可好死不如赖活着。
只是现在原身这八岁的小身板,哪怕姜晓意志超群,也不可能凭自己从这猿啼鸟鸣的丛山峻岭里走出去。
那是谁救了她,她又怎么进的师门?
何况,环视地势,山河夹道,绝佳的埋伏之地,蒙面的死士。
姜家之祸不可能是普通山匪截杀。
书中对这个反派的身世描述极少,更没提过她曾出生这样富贵的家庭,还有慈爱的父母。姜氏夫妇临终前,非要割破姜晓手掌,把这块玉牌塞进来是为何?
姜晓重新审视手里的玉牌。
玉质宛若一汪碧透湖水,在手中温热,似有暖意流动。刚刚以流光刻就的“姜晓”两个字就在正中,昭显着这块玉牌的归属。
下意识抚摸过这两个字,却发现刚才的沾在上面的血迹好像变少了?姜晓眉头微皱,将玉牌擦干净,就着手上的伤口重新挤了一滴血上去。
这回清楚多了,血确实在渐渐变少,被这玉牌吸进去,最后只剩下一点血痕。
玉牌的颜色又深了一些。
姜晓还没来得及想什么“以血养玉”“玉形蛊虫”的乡野诡谈,玉牌骤烫如炙碳,手一松从掌间掉落。
来不及惊呼去抓,就见玉牌中突然闪出一道银光直冲面门。姜晓躲闪不及,眉心剧痛。脑中嗡响震痛,捂着额头就跪在了地上。
然而在眼前发黑,神志昏然的时候,脑中深处一声“叮”响,整个灵台清明,痛楚全消。
熟悉诡异的电子机械音:“您好,反派拯救系统513上线,竭诚为您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