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正衡虽喝多了酒,尚未到烂醉如泥的地步,眼前忽然一个重物砸下来,喉间溢出闷哼,下意识伸手去捞。
周围视线一片黑暗,迷蒙的视线撞进近在咫尺那双水润的眼眸,点点水光像是洒满了碎星,衣襟微微敞开的小缝隙飘来熟悉的、令他心痒的香味。
他单眼皮半垂着,眼睛蒙上一层雾,目光软塌塌落在她的脸上,好似温柔的月光。
那条手臂从后背揽住腰身,明明是普通的举动,那块肌肤却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灼热。
她慌乱起身,不管会不会挤到他直接在坐在旁边,男人双腿稍微挪了下。
车厢内没人说话,方才的一幕幕画面不断重复上演在脑海里。
沈千禾觉得这样不太对劲,于是转移注意力想后日小宝的百天。
那天是七月初九,刘墨当刚上任不打算请假回来,刘爹和吴翠霞沒有意见,她有些生气,只是忍了下来。
再等等。
等小宝再大一些,不需要精细照顾时,再离开。
脑袋传来一股重力,浅浅的呼吸有规律地打在发间,清香酒味儿陌生却又上.瘾。
喉咙反复滚动几次,睫毛轻抖,用着轻到不可思议的力度往回抵住他的头,好让他的脖子不会这么累。
其实,刘墨那种谦谦君子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马车在她家附近停住,小绿没走常用的人口繁多道路,沈千禾下车发现走过前方小树林就是刘家。
“主公今夜吃醉了酒,麻烦回去帮他煮完醒酒汤喝。”
“好。”小绿回答。
“夜深了,快走吧。”
话对小绿说着,眼睛却还透过车幔看向车内昏醉的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渐渐远离,直到看不见影子才转身回家,结果一扭头,便瞧见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刘爹和吴翠霞在街上玩了一会儿就累了要回家歇息,留下刘墨一人游玩。
等他到回家,沈千禾和孩子还没回来,两人便让他出来找找。
刘墨觉得麻烦,却不得不出来寻找。
刚出家门,借着朦胧月色模糊看到右边荒芜树林边停着一辆马车,然后一位女子抱着孩子从车上下来,对着马夫说话。
没几句马车掉头离开,她慢慢走出夜色,半道让他看清了脸庞。
本想呵斥一顿的他,看着沈千禾走过来的身影,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既能摆脱她又能极大维护自己名声的大胆想法。
倘若她在外面找了别的男人被他发现,岂不是——
甚好。
若是沒有,他给她找一个男人过去,只要被邻居旁人看见不就好了?
这招很损,非常不光明,同他前二十年教导的道德相悖,和他爹他娘想出来的办法不相上下。
可就是这个念头如同草地上的火苗迅速蔓延。
“怎么这么晚回来?去哪了?”
刘墨语气温柔地问,出门前脸上的厌烦荡然无存。
沈千禾感到恶寒,简单解释:“和朋友去玩了。”
她没说朋友是谁,刘墨恰好也不想问,只是更加确定了心中的计划。
不想看他,侧身路过他进了家门,没能闻到他身上的那股来自陌生女子的清幽高雅的兰花香。
小绿送梁正衡到家快子时了,梁文梁武尚未歇息,见他喝得醉醺醺很惊讶。
扶他上床,喂了醒酒汤,也不脱衣裳就让他这样昏睡过去。
梁正衡睡到第二天晌午才醒,脑袋还很昏沉但不疼,昨夜的衣裳还在身上。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身上和衣服上全是隔了一夜的酒味。
低头仔细闻,差点没被这闷酸的味道熏死。
梁正衡忍不住干呕,呼唤梁文梁武烧水洗漱。
热水早就备好了,他迫不及待跳进浴桶,从里到外洗了个干净。
洗完澡吃饱饭,泡壶茶坐在庭院晒太阳,疏解多日的疲惫。
小绿这时正好过来,梁正衡对昨天晚上的事情记不大清楚,便把他叫过来问问。
小绿其实一整晚都在楼下,楼上发生的事情他一概不知。
“昨夜到了最后您喝醉了,还是沈娘子将您从楼上带下来。坐上马车后先将她送回家,便回来了。”
没什么重点。
但是他知道自己忘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
那就是白想的住址。
当时他没听清,而旁边只有沈千禾一人。
其实白想的官职早就已经定下来了,但是又有很多势力想要去拉拢这批新人。
还有张士杰手里的名单会导致人员调动,具体的下任通知还没出来。
趁着被别人找到之前,把白想拉到自己阵营。
皇帝曾暗中打探过。
他是一个性格新奇,直言直语,办事利索的人,作为朝廷上的言官再合适不过。
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的敲了敲,难不成要去找沈千禾吗?
手指突然顿住。
小绿说他们二人一起回来。
昨晚身上不会有味儿吧?
马车还这么小,万一真被她闻到了,那他今后如何见她。
梁正衡自觉丢人,痛苦地双手捂脸。
平时在宫里被其他人刁难,取笑也没有这般难堪的心情。
关于马车上的细节他什么都想不起来,连猜测都做不到。
小绿站得笔直,看着他表情变来变去。
他急躁站起来,手指放在嘴边啃咬,小绿不解。
本来还想着去找沈千禾问问白想的地址,这下他哪还有脸啊。
这个事情果断地交给了梁武。
“明日你把时间留出来。”
“沈千禾的孩子明天百天,你去送份礼。”
梁武一听就高兴了。
“好。那要送什么礼?”
对孩子百日宴这回事,长命锁家人应当会准备。
店里面的玉环玉镯大多数是给大人所用,尺寸不太合适,现加工又来不及。
“我记得今年年初送上来一批新的和田玉玉石,你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还有一件事,昨晚我们在一家酒楼遇见了白想,后面我喝多了,没能听清楚他所说的地址,你明日去问问她。”
“你。”他看向梁文,“去查查那家酒楼什么来头。”
两人领着任务离开,小绿也告退,院子里树叶随风飘动,安静下来。
梁武来到珍宝阁后院,工匠按照要求连夜赶制出一个婴儿手心大的素色平安玉牌。
这一小块市面上就得卖到60两以上。
第二日天不亮梁正衡就进宫了,梁武怕耽误宴席时间,也是早早起床,带着玉牌,赶往她家。
沈千禾这里没有想象中的热闹。
早上有三个和吴翠霞玩得好的大娘们送点贺礼说说话。
顺便夸一下刘墨前程无量。
快开午饭时,刘墨突然回来了。
得知是赶回来参加孩子百日宴,几个大娘更是各种好话往外说。
刘墨从她怀里抱走穿着新衣裳的小宝,两人男俊女娇,看起来十分登对。
沈千禾长开了脸,逐渐显露出女子明艳动人的姿态,又因早早生了孩子,整体多了几分温婉,不再是去年稚嫩的丫头。
梁武出发的路上意外碰到闲逛杜婉娘,这是回到京城的第一次见面。
听说他要去参加小宝的生日宴,正好没事也就跟了上去。
“等下,沈娘子什么时候和梁正衡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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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近了?”
梁武认真思考:“回来的路上吧。”
“他们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
“沒有。”梁武觉得杜婉娘问的很奇怪,“你想什么呢,沈娘子可是有家室的人。”
他可真是个木头。
“我当然知道她有家室,只是你不觉得他们关系不一般吗,前夜一起喝酒,今日托你送礼。”
还送这么贵重的玉牌。
该说不说,杜婉娘的分析很有道理。
不过梁武不认同杜婉娘的话。
“那夜他们是正巧遇见,沈娘子带着小宝被人跟踪,主公见了出手相助。然后她为了感谢就请主公吃饭,没想到意外找到了白想。”
杜婉娘惊讶,注意很快被转移到白想身上:“找到了他?当真?”
“当然。只是主公喝太多记不清白想的住址,趁着送礼的机会找沈娘子问一下。”
她一下子就想到那个人,沈千禾的夫君——刘墨。
他们两人的纠葛这几人都知道,关键是,梁正衡他们并不知道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是刘墨啊。
皇上前几日还给他安排了一个较好的官职,想着考察一段时间再将他迁到御史台,为自己所用。
结果这人品行不端。
这可怎么办?
“我跟你说个事。”杜婉娘严肃道,“你可知沈千禾夫君是谁?”
梁武摇头。
“她夫君是刘墨,今年进士第三等,前几日上任的礼部主事。”
他微微一怔,没想到竟是这人。
“刘墨和白想是皇上最想拉拢的人才,一个思维敏捷,一个能言善辩。”她目光沉稳,不希望先前做的努力全都白费,“待会儿先观察观察,或许他们之间有误会,并不是沈娘子口中说得那般。”
两人说着就走到了沈千禾家门口,屋内七八个人传来阵阵笑声。当他敲响木门时,引来所有人的注意,沈千禾顺着声音看过去。
看到梁武有些惊讶,发现身边的杜婉娘眼底的惊诧更是浓重了一些。
杜婉娘笑着朝她摆摆手。
“你们怎么过来了?”
沈千禾邀请他们进来,梁武开门见山,“我家主子听闻今日小宝百天,特意挑选一块平安玉牌,希望小郎君今后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她接过锦盒,盒子里铺了一层柔软的丝绵,玉牌卧在其中,浑身都是温润的羊脂白。
即便沈千禾不懂玉石,也看得出来这块玉牌十分昂贵。
梁武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抱着孩子,相貌俊秀,气度不凡的刘墨,有意无意和杜婉娘交换了个眼神。
那日梁武的出特别引人注目,体型健硕,吴翠霞自然还记得他。
他还是珍宝阁的人呢。
她快步迎上去,看清盒子里的玉牌,忍不住惊呼:
“天哪,你家主子真是用心了,送来这么贵重的玉牌。”
玉牌散发柔和的白光,没有一丝杂质,她伸出手想上前摸摸。
可下一秒沈千禾“啪嗒”关上了锦盒,差点夹到她的手。
吴翠霞露出尴尬的笑,引荐儿子的心思达到顶峰,先不同她计较。
“温行,你快来。”她回头招手,将他怀里的小宝抱过去,“娘之前跟你提过,千禾和珍宝阁的家主一起来的京城。”
刘墨谦和有礼,嘴角恰当一抹笑:
“老家到京城路途不短,多谢家主路上对千禾的照顾。”
“您贵姓?”
“梁。”
一个“梁”字,却让沈千禾心跳加快,手指轻柔摩挲锦盒上的纹路。
“原来是梁管事,今日小儿百天贺喜,若不嫌弃,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