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刻钟就到京城,终于能见到天子脚下繁华璀璨的都城。
京城还有段距离,附近草丛小路都有士兵巡逻把守,路上车水马龙,来往的行人比之前多得多,人群中还有几个轮廓分明、浓眉大眼胡人。
沈千禾就像刚出生的雏鸟对外界的一切都感到十分好奇,手臂搭在窗沿不停张望,脑袋左右摇晃。
日光洒在逐渐圆润的侧脸,瞳孔透亮,卷睫毛忽闪忽闪,这才有了十五六少女的活泼可爱。
他怀里的小宝跟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没错,她又将孩子塞给了他。
梁正衡故作重重叹气,她眼睛带笑意,说着好话:
“您都在京城生活好些年了,我自小就在山里没出过远门,我好奇,您让我多看看。”
话语间带着没察觉出来的亲近。
面对她的撒娇请求,他很受用。本来也不生气,点头随她去了。
很快到了城门关卡,士兵按例索要过所。
看到上面出点和终点时,抬眼仔细瞅了瞅他们,忽然开口:
“从铜陵县来京城做什么?怎么还有一人是从铜云县过来的?”
梁文察觉到他的审视。
他们三人本意就有隐藏行踪,所以出发时并没有过所,守门士兵有他们的眼线,暗中出了城门。
路上同拿着公文的杨白一起,省了很多麻烦。
这次返回,私下打点好官府,拿到了回去的凭证。
从绑走主公的小个子、途中左三哑巴和现在刻意的询问。
看来那个人仍没放弃名单的下落。
城门口还有一位骑马穿铠甲,身材壮硕的男人,正是左监门卫大将军。
他竟然出来巡查。
三品官。
不知道主公和他有没有见过面。
该怎么说才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呢?
“来京城寻亲。”
梁文还是那个说法。
“哪个坊的?”
“丰乐坊。”
“哪条街哪个巷?”士兵不依不饶。
梁文游刃有余:“不清楚,叔公走之前就留下这一个地点。”
“你们找他干什么?”
周旁的马车都过了,就他们还卡在这里,停留时间太多,被左监门大将军关注的风险越大。
梁文不敢望前看,内心焦急。
实际上他们已经引起了大将军的关注,那双锐利的鹰眼越过人群盯着那辆可疑的马车。
梁武自然感受到了那道强烈的目光,心弦紧绷。
左侧窗户幔帐忽然掀开,一个女子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怎么还不走?检查完了没啊?”
车厢内外的人都被她吓到,被大力挤走的梁正衡见她莽撞更是心惊胆战。
梁文反应还算快。
“马上,他在问我们为何去找叔公。”
沈千禾立刻明白他话里的信息,扭头看下方士兵:
“叔公多年不回家乡,他家里人都惦记。去年我刚成婚,今年有了孩子便和夫君来京城看看他。”
“夫君?”
“喏。”她微微侧身,露出抱着孩子男人的半个身子。
士兵看到了,应该放他们走的,可是总觉得哪个地方不对劲。
梁文余光瞥见大将军骑马往这边来,顿时喉咙发紧,手心冒汗。
沈千禾发火:
“你到底让不让过?这么热的天把我们堵在这里干什么,孩子热出病了,你负的起责任吗?”
“我家孩子才两个月,正是娇弱的时候。”
她开始埋怨不作为的丈夫。
“你也不说句话,本来我和孩子就不想来,是你非要我们跟着。”
梁正衡和孩子躲在角落怔怔看她自导自演。
士兵被她蛮横的模样惊到,眼看小两口就要吵起来,后方排队的人越发不耐烦。
他转身离开,将过所还给梁文,朝后摆手,放行。
大将军见他们进入城门,只得勒马停步。
过了城门好一会儿,车厢内都无人说话。
外面街道热热闹闹,这里很安静,只有小宝呜哇声。
沈千禾知道自己为了对付士兵很不讲理,撒泼的模样现在回想起来一阵脸红尴尬。
只想挖个地缝钻进去。
梁正衡看她垂着脑袋,在长凳上手足无措,方才气势汹汹的小野猫如今尴尬害羞得缩成一团,没忍住咧开嘴笑了。
听见男人轻笑,她耳根一热,头埋得更低了。
“你别笑了......”
她声音又羞又娇,梁正衡嘴角挂着笑,低头对小宝调侃,“你这么有精神,定是遗传你娘的活力。”
“主公......”
她都这么不好意思了,主公还打趣她。
“夸你呢。”
他重新看向她,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又坏又好看。
沈千禾心跳得很快,瞄他一眼,快速收回视线,认下这个夸奖,颇为自豪“嗯”了声。
“你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之前在别家帮工,有的客人为了价钱争吵,掌柜嫌影响生意就低价卖给他们。我也是突然想起来,大胆试一下。”
梁正衡掏出一袋银子,握在掌心感受一下,约莫还剩十两。
她手里被塞进银子,疑惑:“嗯?”
“路上照顾得还不错,赏你的。”
平日清冷寡淡的单眼皮不自觉扬起,瞳孔像是浸在水里的黑珍珠,不着急眨眼,就这样缓慢松弛地看着她。
“这钱我要不了,本来说好就是带我去京城,然后我照顾你。”
沈千禾慌忙推辞,心绪复杂。
实话讲,这路上她沒花一分钱,每日端茶倒水、换药铺床的活儿也不多。甚至梁武和他还给她娘俩花钱买了玩具和衣裳。
她照顾得也不算好,小宝在他身上尿过拉过,自己还惹他生气过。
主公心好,奖赏她。
但哪能要他的钱呢。
梁正衡却也不容她拒绝。
“拿着。”
“我不能明说,但你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帮了我许多,这些否认不了。”
沈千禾想起左三哑巴和方才卡在城门两件事,她确实不清楚内部原因。
不过路上梁正衡对她多有关照,她一是报恩,二是为了自己平安入京,想出的解救方法。
虽然一个比一个烂。
不知何时外面安静下来,他们渐渐远离喧哗的街道,来到一处小巷。
“京城绚丽繁华,有很多规矩,不懂的一定要问,切勿擅自行事。”
“若遇到困难,”男人再次轻声开口,“就去东市‘珠宝阁’找梁文梁武。”
这时,马车停下来,有人敲响车窗。
“主公,小绿已经到了。”
“好。”
梁正衡把小宝递给她,起身下车。
外头不远处停着一辆低调马车,一名矮小短粗的男子站在旁边牵着马。
沈千禾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方才的说的话上,没想到分别这么突然,慌乱的大脑涌现许多话。
她想问很多,可望着男人头也不回的背影,又什么都没说。
就这么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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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正衡坐上车,小绿正同梁武梁文说话,他鬼使神差地掀开车幔,恰巧对面那辆马车也开着窗户。
她原本像只被人丢弃的小狗,眼神失落。忽然眼睛一亮,握着小宝的手冲他挥挥,他嘴角勾起笑容,安心坐了回去。
本以为见他最后一面就是那离去的背影,好似生人一般冷漠,没想到此刻他掀起了车幔,心底的不适因他的举动消失了一大半。
小绿交代完,便带着他驶去另一个方向。
梁文转身没入市井闹市,梁武走过来,跳上车。
“杜婉娘找到你郎君在京城的住址了,我带你过去。”
沈千禾方才开心的情绪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梁正衡下车后,车门就没再关,梁武一边驾车,一边给她讲京城的宵禁制度。
“卯时开城,酉时闭城,全城进入宵禁状态,大街禁止人员走动,不可出坊,但可以在自己的坊内走动。”
“买东西去东市和西市,那里东西齐全,街道两侧店铺小店铺多。”他扭头,说了和梁正衡同样的话,“有事直接来东市‘珠宝阁’找我和梁文。”
“或者去平康坊,南门进去,右侧中间小巷第三间房屋。”
“那人住址在崇仁坊,离平康坊一条街不算远。”
梁武说得详细,沈千禾默默记在心里。
“明白了。”
很快就能见到可憎的吴翠霞夫妇二人,一回想那晚自己和小宝受的苦,恨得牙根痒痒。
“你等下有事吗?”
她问。
梁武摇头。
“可不可以帮我个忙?”怕他不同意,搬出孩子,“也是帮小宝。”
他往后挪了挪,侧耳听她说出计划。
马车停在刘墨家巷口,街上不少人,她抱着小宝小车,缓缓走进曲巷。
巷内还算干净整洁,男男女女聚在一起编竹篮,旁边庭院飘来甜滋滋的味道,孩子们随处嬉笑玩闹。
陌生的女人很快引起了那群人的注意,他们停下闲聊,看着沈千禾走过来。
沈千禾接受着打量,按住心中忐忑,询问:
“请问,刘墨家在哪里?”
率先开口的是一位胖婶,她和蔼地问:“你是?”
她侧头看了看小宝,温柔一笑,“家人。”
众人懵了。
视线落到小小的孩子,面上难以掩饰震惊。
这女子和孩子该不会是刘墨的妻儿吧?
可从未听吴翠霞提起过。
“您知道他家在哪儿吗?”
沈千禾一句话唤回了他们的神智,张梅花“咳咳”掩盖方才的失态,接着露出殷切的笑:
“我知道,就在后头桥边。”
尽头好像是有一座小桥,不过有些偏远。
故而,她说:“我刚到京城,不熟悉地况,您可以带我过去吗?”
“行!”
“可以啊!”
张梅花答应的特别快,沈千禾倒是愣一下。
“你篮子还没做好呢。”有个男子指了指张梅花脚下未完工的竹篮,然后起身对沈千禾说,“我带你去吧。”
要是脸上没了兴奋,估计她会觉得这人是好意。
“去去去。”张梅花冲他不耐烦摆手,凑到她眼前,一脸高兴,“妹子,走吧。”
只有一个怎么行?
剩下的人想去又不好意思开口,沈千禾帮他们说出心里想法。
她眼睛里的光亮得惊人,兴奋得声线有一丝颤抖:
“各位若是有空,不妨一起来,顺道给妹子说说趣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