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正衡脸瞬间红了，滚烫的热气蔓延到脖颈，惊愕得瞪大眼睛，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整个人直接傻掉。
“我先下去了。”
梁文及时扼住八卦好奇的心，赶在自己表情失控前，三步并两步跳下台阶，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闪影。
“你快说啊。”
沈千禾软言轻语，目光在地上乱窜，凝滞的气氛让她恨不得拔腿就跑，但又挪不动脚。
男人回过神，喉咙里艰难挤出一个音：“......嗯。”
虽然不清楚一晚上她变化这么大，但还是应了下来。
其实下一秒就后悔了。
这样应该可以了，他们夫妻很“亲密”吧。
余光注意到楼梯台阶已经踏上了两只脚，她忽然想起什么，还是低头说，“记得给我买身衣裳。”
说话间，走廊一侧走过去两个人，他怔怔瞧着女子发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
“嗯。”
一双脚在他们身边停下：
“您二位真是恩爱。”
沈千禾猛然抬头，看清来人瞳孔放大。
伙计笑脸如花，端着米粥：“给您送到哪个房间？”
而他身后还有一位伙计端着餐食敲响了其他房客的门。
不是左三和哑巴。
刚才都白说了？
那那那那......她岂不是又冒犯主公了？？？
“送那边吧。”
她内心波涛汹涌，恍惚指了指“夏暖”。
伙计们送饭餐食，便下了楼。
“你怎么了？”
头顶响起他困惑声音。
沈千禾放弃挣扎，打算告诉他左三二人的计谋，顺便道歉时。
楼下再次上来两个人。
她面色慌张，这次真是左三，她看到那头乱蓬蓬的头发了！
“你......呃！”
他拧眉想开口询问到底怎么了，突然怀里冲进一股力量，腰间被她紧紧抱住，柔软的身躯贴了过来。
沈千禾想不出办法了，于是冒险借助身体触碰证明两人的“夫妻”关系。
上楼的两人同时顿住，左三眼底闪过惊诧，哑巴则是露出不出所料的神情。
她死死闭眼，脸埋进男人胸口，闻到了他衣裳上的香气，还有来自更深处同她沐浴后一样的牡丹花香。
“他们在怀疑我们。”
她稍微侧头，微仰下巴，映入眼帘的是他白皙的一小片肌肤，上方喉结微微凸起，声音细小如蚊。
男人一瞬间怔愣，随后取而代之是一抹了然和警惕，垂在身侧的手臂抬起圈住女人纤细腰身，两人之间再无间隔。
有力手臂搭上来那一刻，红晕又浮上她的脸上，紧贴着胸口的耳朵将男人急促的心跳声听得很清楚。
这个拥抱很快，约莫三四秒就放开了。
沈千禾扭头，佯装刚发现站在楼梯拐角的左三和哑巴，小声惊呼松开了手。
梁正衡顺势看过去。
左三缓步上楼，不再控制目光，肆意审视走廊边“恩爱”的夫妻。
沈千禾脸上的红晕，眼神闪躲，像极了被人发现亲热后的羞涩。
她身边男人表面风轻云淡，可不自在的眼神恰巧就是内心的尴尬。
两人进到房间，左三还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哑巴做出了几个简单手势。
我、就、说、吧。
“总感觉哪里不对。”
左三皱眉沉思，决定中午再试探一番。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他们下楼径直走向梁正衡那桌，客气道：
“中午人多，不介意拼个桌吧？”
虽然是问的，却自顾自坐了下来。
坐上几人对视一眼，各有思量。
他们已经从沈千禾口中得知左三和哑巴的目的了。
还是梁文先开口。
“无事。”
左三咧出笑，脸上横肉堆在一处：
“伙计，来两坛老酒，两斤肉，一斤牛腱子，一斤猪耳朵。”
吩咐完伙计，左三回身，目光扫视这四人一娃，闲聊：“诸位这是去哪啊？”
梁文言简意赅：“京城。”
“呦，真是巧，我们哥俩也去京城。”左三指了指哑巴，“投奔他哥去。”
“你们去哪儿干什么啊，拖家带口的。”
“寻亲。”
“亲人在哪呢？他哥在京城二十多年，你把名字告诉我，我们帮你找。”
梁武打断左三犀利的套话，冷声：“和你有关系吗？”
左三笑容渐渐消失，两人目光对视，看清了彼此眼中的敌意。
哑巴踢他一脚，左三忍住火气，歪过头冲着梁正衡和沈千禾这边。
准确来说，是自打他坐下来就没见动过碗筷的沈千禾——竟然才发现她换了一身衣裳。
脱下原本布衣，换上了淡蓝齐胸长裙，外披月色云锦外袍，胸前银丝绣制栩栩如生蝴蝶，衬得人灵动活泼。
左三开始找事，语气不善对着梁正衡说：“不给你夫人夹些菜？”
她头皮一麻：“我不饿。”
这是实话，早晨他们回来后带了许多小吃，她每一个都尝尝，结果就吃多了。
再说，即便饿了，在这紧张的气氛中她也吃不下去。
他面不改色进食，一个眼神都不分给左三。
“客官，您的菜来啦。”
伙计的上菜打断左三继续讲话的念头，梁正衡这时放下筷子，盛了碗鸡汤放在沈千禾面前。
她受宠若惊，趁他们不注意递过去一个“真的吗”的眼神。
梁正衡挑眉：当然。
好吧。
做戏要做得真实，她也不再扭捏。
只是右手揽着小宝不太方便喝，弯不下腰，直起身汤匙底部的汤水会掉在新衣裳上。
当时她这么说，纯粹是在左三面前找面子，谁曾想主公当真买了一套回来。
这是她穿过最贵、最好看的衣裳，还是他买的，更是格外珍惜。
梁正衡见她姿势别扭，将吃手指的小宝抱过来。
“好好吃饭。”
亲昵的关怀，孩子抱的这么自然，仿佛他俩真的是一对夫妻。
男人回想记忆里她和梁武抱小宝的姿势，慢慢调整让他趴在怀里，小宝揪着衣领不松开，他便伸出一个手指代替那块布料。
尽管他嫌弃流口水的娃娃，但是胖嘟嘟的模样又十分惹人喜爱。
平日总是透着冷然高傲的眼睛，现在多了几丝温柔。
这一幕像温泉里的热水滋滋流进她冰凉的内心，注入一股温和的力量，搞得心脏酸酸涨涨。
她很久很久没受到这样寻常普通的体贴。
她年纪小，情绪藏得拙劣，常年察言观色的他一眼就看彻底。
以为她会同往常一样和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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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几下，没想到乖乖地低头喝汤。
沈千禾放下小宝后，忽然有了胃口，津津有味地吃着。
吃两口看看小宝的状况，这孩子最近特别爱吃手指，还往嘴里塞，嘴巴合不上，她就得时不时给他擦嘴巴。
她拿出帕子，梁正衡往她那边靠拢，微侧身子让她擦掉孩子嘴角垂下来的口水。
左三看着对面如胶似漆的小年轻夫妻，嘴里的肥肉没了滋味，心绪不宁。
哑巴一如既往吃得很欢。
这顿饭食不甘味，左三吃完饭直接将哑巴拉回房间。
“没想到他们真是一对儿，这下怎么办？”
哑巴耸肩摊手。
——找不到人就算了，给的钱又不多。
“这跟钱没关系，咱们接多难的任务都能准时完成，这次一个小小的找人都没找到，以后还怎么混。”
“要不咱还是把他们绑起来吧，至少能证明咱们努力了。”
——不行，你没看见里面有女人和小孩吗？这样会伤到他们的。
哑巴坐他对面手指快要飞起来，不停劝说，终于找回左三的良心，两人卸下给他们的猜疑。
“好吧，听你的。”
左三妥协，哑巴满意给他倒杯水，壶嘴转个弯也给自己倒了杯。
吃饱喝足后一个爬上床，一个躺在贵妃榻，呼呼大睡。
梁武透着纸窗看到他们睡着，下楼退房。来到侧门，沈千禾他们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他们喝下了带迷药的茶，我还点了根熏香，这剂量足够睡上六个时辰。”
梁正衡点头：“走吧。”
话虽如此，接下来马车路程还是加快了速度，明日傍晚就能到京城。
午后天色暗沉，夏日的天说变就变，梁文祈祷不要下雨耽搁路程。
封闭的车厢内两人无话。
梁正衡闭目养神，沈千禾侧坐轻拍睡熟的小宝，都不敢看向对方。
毕竟，昨晚、今早的事情弄得两人很尴尬，微妙的变化悄然产生，在狭小的空间流淌。
梁正衡一闭眼，走廊里女人羞红的脸、水光的眼眸、香软的身躯快速闪现脑海，甚至比早晨更加清晰。
幽幽香气瞬着鼻腔钻进皮肉，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手指微动，说不上来是在回味那个短暂的拥抱还是——期待。
那抹味道更重了，他睁开眼，沈千禾捂着胸口，面色痛苦。
“你怎么了？”
他竟然有些担忧。
“我、我......”她有口难言，可胸前的胀痛不容她继续强撑，想到自己要说是什么，苍白的脸显出粉色。
“......”
她声若蚊蝇，梁正衡没听清。
“你说什么？”
见她支支吾吾不敢说，男人干着急，眉眼压低，看起来很严肃。
沈千禾垂眸努力调整声音：
“我涨.奶了。”
梁正衡有一瞬间清明。
哦。
不对，涨什么？
沈千禾斜靠着车厢，胸部紧绷绷，好似塞了块大石头，从点到整块肉都在发痛。
当着他的面说这件事，真是难为情。
中午不该多喝那两碗鸡汤的。
“现在......怎么办？”
“要挤出来才好。”
男人呼吸一顿，脸发热。
嘴巴张张，刚想说话时，小宝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