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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嫁娶

作者:刷茶喝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几日头痛难忍,刘墨上街去药铺取药,伙计已经认识了他,很快就把药装好。


    刘墨掂量药包的重量,觉得不够。


    “再来点吧。”


    “你每十日来取一次药,这个月还没过半你就来两次了,药吃多了还不好呢。”


    这位年轻男人模样清秀,眼底印着淡淡青紫,嘴唇发白,步子虚浮,一看就是没休息好,过度劳累。


    刘墨:“没事,你拿吧。”


    伙计又给他拿了五日的量。


    刘墨回家途中,恰好遇见巷口邻居带着他儿子,便结伴同行。


    走到半路突然想起娘交待芝麻糕还没买,又折返市集。


    快到家时,在巷子拐角处听见方才那位邻居正和其他人闲聊。


    “我刚才又碰见刘墨上街取药去了,那药包比之前还多。”


    “这不快要上京赶考了吗,怎么头痛越发严重?”


    邻居黄玉:“就是这事儿闹的呗,今年可是他第三次进京赶考了,再考不上,别说他,他爹他娘都快撑不住了。”


    其余人认可般点点头,有一人不理解,便问:


    “他一路五关斩六将进得了京城,在众多考生中已经很了不起了,几次失利不算什么吧,况且还这么年轻,何苦这么逼自己?”


    黄玉瞧他面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人前不久刚搬过来。


    那人眼睛充满好奇,黄玉看时辰还早,往树下一坐,清清嗓子开始讲了起来。


    “你知道刘墨他娘是谁吗?”


    “吴婶子啊。”


    “她是姓吴不错,本名是吴翠霞,她爹可是进士啊,后来在城里当博士,专门教书。”


    “嚯!”


    那人被这个信息惊到。


    “吴婶子她弟二十三考得了贡士,没他爹高,但也够回来教书了。”


    这个他知道,吴青树就在县里当先生。


    “这个刘墨呢,确实聪明,两岁时就会写字,三岁熟背各种诗经,四五岁时出口成章,你碰上他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整个燕州都有不少贵人押宝他能高中,那几年刘家真是门庭若市,热闹极了!”


    “他15岁那年第一次被选中进京考试,可惜半路遇上盗贼,抢了金钱打伤了后脑,没赶上。那次伤势较重,养了两年才好。”


    “第二次顺利进京,可又受了风寒,没考上。”


    那人唏嘘:“这就耽误三年了啊。”


    “是啊,自从第二次没考上回到家,那些富绅不怎么看好他,转换其他帮扶的学子。”


    “不过只要名字还在学院榜前,还是有机会考试的。然而这一等就是三年,消息一下来,刘家紧张兮兮的,刘墨更是备受压力。这不,本身就患头痛这下越发厉害了。”


    听了下来,那人也忍不住摇头叹息。


    “那你们觉得这次,他能考上吗?”


    “我觉得——”


    一位散着头发的男子抢先打断黄玉的话,眼睛闪着精光,“要不,我们赌一赌?”


    “哎哎哎,前两天你娘因为你爱赌这事都气病了,还赌呢?”


    “这不出来给她买最爱吃的馄饨了吗,我们不赌钱不赌钱,输了的人请赢了的人吃顿饭可以不?”


    反正不管输赢,这事都是闲聊的乐子。


    大家很快做出了决定,开始分队赌刘墨会不会高中,谁都没看见拐角走过去的消瘦身影。


    推开陈旧木门,刚进去就看见娘疾步从房内走过来接去手中的药包和糕点。


    “怎得去这么久?快进屋读书去吧,天快黑了,我去把药给你熬上,吃完饭就能喝了。”


    吴翠霞絮叨着,像是因为他晚归不满,眉心刻着细细皱纹。


    刘墨点头,一言不发进了房门。


    晚饭后,吴翠霞将药汤端放在窗前,看着刘墨虚弱发白的脸,心中怜惜。


    她爹是进士,但是个矮,吏部考试没过,回乡在书院教书。


    弟弟卡在京城省试,以贡人的身份走向和父亲同样的道路。


    她爹给她相亲时,特意将“高个子”放在第一要求,紧接着就要相貌好。


    筛选了周边所有的县城,终于找到一位仪表堂堂但是脾气暴躁的男子。


    他性格比较冲动,但吴博士认为这是绝大数读书人缺少的冲劲。


    刘墨出生后,出色的天分和容貌受到千万人的瞩目,他爹娘更是疼爱得紧。


    可长大后一次次的失利让他们三人产生严重的自我怀疑。


    尤其是第二次未中,京城高手如云,刘墨在城里第一的名次在京城前二十都算不上。


    落榜给刘墨带来了巨大的打击,家里的日子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这几年考试次次不顺,有人说他聪颖,但是运气不好,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大成就。


    传言一出来,那些达官贵人便不愿将时间和精力放在这个“不吉利”的人身上。


    只有丝绸铺的张掌柜还在坚持,不是因为他多相信刘墨,而是这几年在刘家花费的金钱太多了,若是他没考上,这些钱全都打水漂。


    张掌柜肯定不乐意,倘若真的失败,也得拿一些东西来换。


    某个夜晚来到刘家,语气不悦,看了看他出钱盖的刘家小四合院,轻飘飘落下一句话:


    “今年考不上,房子给你们扒了。”


    这句话给□□吴翠霞心头重重一击,诚惶诚恐送走。


    □□到底没忍住,一转身就进了刘墨房内,吴翠霞赶过去的时候两父子已经吵起来了。


    □□是个急性子,暴脾气,竟不知真的将这些不吉利的话听了进去,非要给刘墨找个媳妇冲冲喜。


    刘墨得知后,庞然大怒,气得手指哆嗦,头一次在爹娘面前发火,骂他“愚昧”、“疯癫”。


    □□当场就要上手了,吓得吴翠霞赶紧拉着刘墨离开。


    从那时到今日,也有小月了,刘墨将在七天后的八月初十去京城。


    □□早在前几日就催吴翠霞,要她好好劝劝儿子。


    现在站在桌前,吴翠霞思绪混乱,内心万般纠结,嘴唇嗫嚅几下,轻声:


    “儿啊,药已经煮好了,先喝了吧。”


    刘墨放下笔墨,接过药碗咕噜噜吞咽褐色发苦药汁,眉头都不皱一下。


    吴翠霞在一旁看得心疼,喝完立马递上一个蜜枣。


    “马上就要出发了,这几日别太劳累温书,调整好精力,娘相信你一定行。”


    “不过呢......先前你爹给你提的那件事,娘觉得也不错。你也二十了,到了婚娶的年纪。那姑娘我知道,就是住在河边沈吉祥的大女儿,叫沈千禾,今年十五,模样很好,我看了都喜欢。”


    “你要是——”


    “行。”


    吴翠霞还想多说几句,结果下一秒就听见刘墨的声音,脸上露出惊喜,声音轻快不少。


    “真的?”


    “嗯。”


    “好好好,我明日约她出来见见,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再换。娘不打扰你读书了,早些休息。”


    吴翠霞迈着小步快速回到房间,□□看她神情觉得有戏,立刻坐起来赶忙问:“怎么样?”


    “他同意了!”


    “同意啦?!”


    □□想着还要再给他耗些时日呢,没想到这次这么容易就点头答应了。


    “我看就沈家大女儿了,这事别声张,你明日出去的时候挡着脸些,切莫让人看见。”


    “知道了知道了。”


    离家的前一天,刘墨和只见过一面的姑娘在爹娘的见证下匆忙成了婚,朴素的庭院里只有他们四个人。


    中间放着木桌子,上面摆放几盘瓜果,红蜡烛劈里啪啦燃着。


    □□吴翠霞怕被人知道,什么红色东西都没买,简单给这两位新人布置了一下。


    两人身上都是往日的衣裳,少女头上戴着红花。


    吴翠霞个子矮,成婚时的婚服沈千禾穿不上,索性不穿了。


    这算什么婚礼?


    连个像样的物品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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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墨心里嘲讽,余光瞥见身边人没有想象中的吃惊和喧闹。


    到底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被他爹娘找到成亲。


    半夜,他简单擦洗后来到了庭院,仰头望天沉默。


    睡不着,给爹娘留了张纸条,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踏着月色离开了家。


    九月抵达京城。


    十、十一、十二月在客栈备考,空闲时尝试给京城高官送些自己写过的篇章。


    来年二月省考。


    三月春闱放榜,他在第二位。


    酒席宴会接踵而至,不少权势之人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因长相不错,还有很多未出阁的姑娘千金心慕与他。


    很快就到了决定能否做官的释褐试。


    先是给出了两道判决题。


    一是某地洛水暴涨,冲毁河桥,通行不便。村人怨声载道,县令云:“大雨,不不可,雨停,速速修桥。”人不满。


    二是张氏家中被妻殴打,邻报官,县府判妻一年,妻恼怒:“吾夫未告我,奈何判我刑?”


    这两道题充分考察了考生行政思辨和民情考量能力,刘墨深知第一道题不可错,凝神片刻,方才下笔。


    他自幼和笔墨相伴,字体优美无可挑剔。


    刘墨认为,县令的做法是正确的,大雨强行修桥必然还会再次被冲塌,消耗很多人力物力财力,且十分不安全。听取民生请求是好事,切勿被个别言论左右决定。


    第二个邻居心善,不过这是他们家务事。妻子暴打行为不对,可法律上明说“夫告,判一至三年”。官府的罪名不成立,妻子无罪。


    刘墨面冠如玉,品貌非凡,眼睛又大又有神,一身正直,言辞条理清晰,笔墨字迹工整优美,这些给考官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外祖父相貌难过的那关,刘墨轻轻松松过去了。


    最后一关,是刘墨最紧张的面面考问环节,此刻他正站在肃静的庭院里等待吏员高呼名字引进。


    刘墨现在内心慌乱不安,先前夺得进士的考生有23人,可现在这里只有10人,判词那场考试就淘汰了13人。


    这些都是极其优秀的学子,竟然有一大半人都失利了。


    正厅里传出来的声音时大时小,周旁气氛森严,无人敢大声喧哗。


    很快就轮到了他,刘墨应声入堂,整个厅堂十分安静,耳边是细小衣服摩梭声。


    刚进去全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前方高位上坐着的是吏部尚书,左下方是吏部侍郎,两侧均有记录的员外郎。


    他们正襟危坐,面前长桌上正放着他户籍信息和判决词。


    刘墨走至中央地毯停下,这个位置能让考官很好地观察考生的神情状态。


    吏部侍郎问了问他自身信息,接着开口问了他几个问题。


    “张氏被妻子长期殴打,其性格懦弱,邻居心不忍报官,但流程不对,妻子并无罪行,出来后还将邻居臭骂一顿。从那以后,再无人敢管张氏之事,时间长了,这样的暴行多了起来,百姓惶恐。倘若你是当地县令,应如何处理?”


    人情冷漠导致的社会治安隐患应该用哪种刚柔的手段处理才能清除?


    真是个棘手的问题。


    “解决这种社会治理困境需要多人协助。家人之间的矛盾争吵一般不太愿意拿到外人面前议论,尤其是街坊邻居。官府可以设立专门人员处理家庭情感琐事,开导双方,解开心结,定时回访。”


    “此外,接受无名报官,防止告状人遭到打压。”


    “最后重中之重,是鼓励支持受害人脱离苦难,和离后给予生活帮助,保障基本温饱。只有自我保护被律法支撑,人情冷漠才会被温暖打破,人人幸福自足。”


    刘墨娓娓而谈,语气平稳,两侧官员听得频频点头。


    过了第一个问题,后面的问答刘墨越发流畅,先前的紧张慢慢回归平静。


    四月初三,吏部南院张贴榜单,刘墨考得第三等,拟定“礼部主事”(从九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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