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X39年七月,山东济南第五战区总司令部作战大厅之内
总司令刘珍年端坐主位,身侧分列总参议杨杰、总参谋长徐祖贻、副参谋长韩洞,十三集团军司令刘锡九,众人悉数等候新任作战处长刘雅楼汇报渡河作战预案。
刘雅楼是刘珍年不久前专程从苏俄伏龙芝军事学院重金礼聘归国的参谋人才,甫到战区便被破格授予上校军衔,杨杰、徐祖贻此前看过其草拟的战术纲要,对其战术思路、参谋功底颇为赏识。
待到众人坐定,刘雅楼起身,踩着锃亮的大黑皮鞋,将摊在桌面的作战文书、军费细目、兵力配置清单逐一铺开,条理清晰开口汇报。
“报告诸位长官,本次预备作战,暂未定正式代号,核心方略自黄河南岸全线整备,主力择机北渡黄河,首战目标锁定以滨州为首的惠民,阳信,沾化,无棣,乐陵,商河,利津等八县,以此为突破口,稳步向德州、聊城、临清方向延展攻势,全役规划作战周期两个月。”
随即他逐条列明参战编制:一线主战兵力合计七万五千人,含警卫旗帜师张泰昌部一万三千人、青年师刘振部一万二千人、高丽师李青天部一万二千人、骷髅师周卫国一万五千人、第六军第六师陈士章部一万二千人、两个重型榴弹炮旅合计一万人,再加战区前线司令部编制一千人。
配属后勤人员,支前民夫,铁路,医疗,运输人员,十五万人,专职负责粮草转运、渡口架桥、伤员收治、弹药前送全链条保障。
紧接着刘雅楼报出精准经费核算,战役预计时间,两个月。高强度攻坚开始后,预计军费花销,一千八百二十万大洋。
款项拆分清晰:二十二万五千人两月薪饷伙食合计八百万大洋,七万五千作战兵员弹药消耗四百二十万大洋,囊括枪弹、机弹、火箭弹、大口径重炮炮弹各项损耗。全员油料、车辆、骡马、工兵建材等运输杂项四百万大洋,阵亡抚恤、伤员医治与临时民夫征用杂费两百万大洋。
战术层面目标为:依托城镇与黄河岸防工事纵深布防,我军阶段性目标仅为抢占稳固北岸登陆场,稳妥收复沿岸十座县城,扎根黄河北岸。
话音落毕,满室寂静,副参谋长韩洞长长唏嘘一声“战争,果真是烧钱的艺术,仅仅一场有限规模的渡河收复战,便要耗损将近两千万大洋,开销之巨触目惊心。”
十三集团军司令刘锡九缓缓开口,语气笃定“眼下第五战区财政固然紧绷,但举国抗日民气高涨,南洋华侨源源不断筹措捐款输送山东,再加我鲁地多年积攒的地方家底尚在,支撑这场北进战事绰绰有余,即便眼下七万五千主力再扩充一倍兵力出征,战区依旧能够足额拨付钱粮。”
主位上的刘珍年静静听完所有汇报,面色不起波澜,淡淡吩咐“作战方案暂且按此定稿,抄录分送各集团军军长、师长传阅研讨,具体渡河开战日期容我仔细斟酌,后续另行发文通知。”说罢抬手示意散会,一众将官陆续起身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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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南临沂、日照一线
一百机械化师与二百机械化师驻地,烈日之下,装甲训练场方才结束全师阶段性合练,履带碾过的土地尘土尚未落尽。
一百机械化师师长杜聿明、副师长戴安澜、参谋长赵公武齐聚师部会客室,隔壁二百机械化师师长彭克定端坐品茶,副师长邱清泉满脸焦躁,手中拿着从济南战区总部转发而来的渡河作战预案电报
邱清泉将电报一挥舞,嗓门洪亮“蹊跷!这么大规模的黄河北进攻势,儒席公怎么偏偏把咱们一百师、二百师晾在鲁南原地不动?放着两支全战区顶尖机械化主力不用,反倒抽调他亲手新编的几支部队充当攻坚主力?”
他连连撇嘴,言语不加掩饰“骷髅师战力尚可,能与咱们机械化师旗鼓相当,可警卫旗帜师、青年师、高丽师都是新近拼凑组建,兵员大多是刚征召的毛娃娃,没经历过大阵硬仗,凭什么抢下渡河主攻的差事?”
二百师师长彭克定端着瓷杯,小口抿着清茶,神色淡然,全程沉默不语,只静静听着邱清泉发牢骚。
一旁的赵公武与副师长戴安澜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藏疑惑,戴安澜压低话音“这般用人排布,完全不符合儒席公往日的章法,向来攻坚必用精锐,此番弃机械化主力不用,实在反常。”
杜聿明沉吟片刻,转头望向彭克定“彭师长,你同儒席公早年乃是同窗相交,对其心性行事最为熟知,还请点拨我等,此番反常调兵究竟是何缘由?”
彭克定放下茶杯,微微一笑,也不藏着掖着“诸位莫非忘了此前千佛山处决四名日本战犯一事?自打那时起,第五战区与武汉国府矛盾骤然激化,国府直接掐断战区所有额定军费拨款,如今战区数十万部队粮饷、军械开销,全靠儒席公自己的家当,和依托济南省府自筹钱粮苦苦支撑。除此之外,委员长接连私下致信,频频挖角招揽你们一众黄埔出身的将领,诸位应当尽数收到密函。”
邱清泉闻言面露愧色,讪讪一笑“信函确实人人收到,不过我等以杜光亭师长、王佐民军长二人为首,统一回绝校长调令,决意留在第五战区坚守山东抗日前线。”随即他又满心忐忑发问,“难不成儒席公因此心存芥蒂,猜忌我等心系中央,不信任黄埔系,才刻意把咱们两大机械化师排除在作战序列之外?”
杜聿明心细如发,经过彭克定一点拨,他就明白了“儒席公绝非狭隘多疑之人,他不是不信任我等,只是心中憋着一口闷气。这些年儒席公倾力抗日,源源不断向国府输送油田资源、军工原料,屡次接济空军飞机与军工技术,危急关头还曾挺身救下委员长性命,就因为四名战犯的处置分歧,国府骤然断饷、暗中挖人,换做是谁,心中都难免郁结。他自筹钱粮组建嫡系新军,便是想要手握完全由自己掌控的部队。”
“哎。。”彭克定重重点头“正是这个道理,儒席公虽然心性宽厚,不是记仇的,但是谁经过这种事情,能没有些怨怼呢?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师座别卖关子了。”邱清泉是个急脾气,他急吼吼的对彭克定说道“快教教我们吧,我们二百师如果赶不上北伐河北,我们手下这些旅长团长可是要生吞活剥我们的。”
彭克定老神在在的说道“解开困局的法子摆在眼前,诸位主动放下身段,以个人、部队名义轮番上书请战,写明誓死追随儒席公渡河北伐、收复失地,主动递上台阶,等他胸中郁气消解,即便最后不用一二百师,驻守黄河的的十二军王耀武部,必然能编入作战序列。实话实说,那三支新编步兵师底子偏弱,真碰上日军精锐师团,攻坚损耗必然惨重,儒席公心里清楚的。”
一语点醒满屋众人,杜聿明、戴安澜、邱清泉、赵公武当即商定,回去之后分头联络周边各部黄埔将领。短短数日,杜聿明、邱清泉、戴安澜、赵公武、邱维达、李天霞、刘玉章接连草拟请战文书,其他诸如朱家麟、方先觉,还有赵登禹、佟麟阁、冯占海等各路带兵官佐,无一例外纷纷提笔拟电,通篇言辞恳切,立誓愿整军开拔,追随儒席公横渡黄河,驱逐日寇、收复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