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约定
「漂浮在天空中的岛屿，听说过吗？」
「漂浮在天空……你是说『空岛』！」
「嘘~吁~~」
奥西轻快地吹了声口哨。
「看来运气不错，第一个就中了啊。」
「继续。」
「哈哈哈！小姑娘，你家大人没跟你说过『空岛』是骗人的吗？」
没等对面的福莱海尔继续往下说什麽，周围围观的人都开始哈哈大笑，仿佛「空岛」这个词在这里就是一个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喂！你们别戳破小孩子的幻想啊！」
「你还别说，我像她这麽大的时候也相信有空岛的存在呢！」
「小朋友，回家去告诉你的爸爸妈妈，空岛是不存在的~」
「噗呲~不行了！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麽好笑的笑话了！」
……
「既然不存在，那麽你们这麽激动干什麽？」
面对酒馆众人的嘲笑，奥西却罕见地没有生气，反倒是歪着头语气平静地反问道。
「激动？哈哈哈！我们……」
海贼们还想再反驳几句，但却被奥西给直接打断了。
「『要是空岛真的存在就好了！』你们的灵魂可是这样告诉我的哦~」
金色的双眸扫过众人，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有一种自己被看透了的感觉。
「不甘，羞耻，否定，失望，还有埋藏得相当深的期盼……」
「仅仅是一个不存在的地方就能引动你们内心如此复杂的情绪，看来你们对那座高天之上的岛屿也并不是嘴上那般不屑一顾嘛~」
轻轻敲击着桌上的硬币，奥西收回了目光，没有继续再看众人。
「你，你这小鬼！」
「你懂什麽！」
像是被说中了心思，一名头发有些花白海贼突然狠狠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在桌子上，声音失控地吼道：
「空岛就是不存在的！」
「那些传说不过就是编出来骗人的！」
「是连最蠢的蠢货都不会再去相信的最大最可笑的笑话！」
那名老海贼情绪爆发得非常突然，但在场的其他人却都没感到有什麽意外。
事实上他的这番话正是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心中所愿意听到的。
「好啦好啦~老人家。是不是真的，等我上去看过了之後不就知道了吗？」
「正那个玻璃球里的指针不是明明白白地朝天上指着呢嘛~」
奥西用手指了指上面，态度依旧是那麽随意。
「所以就告诉我呗，你们知道的关於『空岛』的一切。」
「你！」
那名海贼还想再驳斥什麽，但却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最终还是颓然坐回了椅子上。
「说了又怎麽样，你这小鬼又没长翅膀，不会飞，就算那座岛真的存在你们也上不去。」
「呵~小瞧人了不是？」
「不就是飞嘛？我的一个，一个小弟就会，他飞的可利索了。」
奥西看着对方还是欲言又止的样子，索性从桌面将那两枚硬币拿起，夹在手指之间。
「啧~」
「这样吧，我和你们做个约定。」
滋啦~
随着一道金色的雷光闪过，两枚硬币上原本的图案被抹去，取而代之的一个造型奇特有着两张嘴的龙头。
雷冶金。
三姐妹无论哪个都在以一个超乎想像的速度进步着。
「如果空岛真的存在，而我也真的成功找到了那里……」
奥西环顾四周，扬了扬那两枚刻印着天空龙头像的硬币说道：
「届时我会将这其中一枚硬币从云端扔下，这样如果你们捡到了不就能知道空岛到底存不存在了麽。」
说完她屈指一弹，其中一枚硬币就深深镶嵌在了酒馆正中央的房梁上。
「咕呜～」
所有人望着那没入房梁中大半的银色硬币，都不由地咽了口口水。
这个往日一直喧闹不停的酒馆，此时却是从未有过的死寂。
「切！无聊！」
安静了一会儿後，有人直接将椅子用力一推，然後大力摔门离开。
仿佛那木板撞击的声响能够掩盖些什麽。
这些离开的人几乎都是现在岛上最老的那一批海贼，也是前路最先被斩断的那一批。
他们在这座混乱的小岛上已经见识过了无数像奥西一样的满口说着空岛，梦想的海贼了。
而这些人最终不是像他们一样被被钉在了这座小镇上，就是黯然地引船离开……
没有一个人例外。
他们也曾热血过，也曾相信过，也曾抱有期待过。
但在一次次的失望下最终他们放弃了。
[空岛是不存在的，只是一个骗局而已……对，就这样就好。]
……
这些人离开後，剩下的人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却是没有再挪动脚步。
他们都死死地盯着奥西手上的那枚硬币，内心矛盾到了极点。
空岛是不存在的！它不能存在！不会存在！也不应存在！！！
它就应该是一个骗局，一个笑话！
一个供他们这些被愚弄的先来者去嘲笑那些後来者，嘲笑那个曾经的自己的恶劣玩笑！
他们是失去了梦想的海贼。
从各自的故乡信心满满地出发，怀揣着对大海的渴望翱翔在上面之上，直到迎面撞在了现实上。
那几乎竖直的记录指针仿佛在告诉他们，你们的旅途到此为止了。
不愿意放弃的人只能像个败犬一样日复一日地在这泥泞堕落。
他们背後的翅膀早已无法飞行，羽毛早已脱离与泥土和污浊混在一起。
他们不会相信，不敢相信，也不能去相信！
但是……
「漂浮在空中的岛屿啊……想必那一定是一处相当梦幻的地方吧~」
「你觉得呢？」
「……」
「我不知道。」
坐在奥西地面的福莱海尔此时终於开口了，但却只是摇了摇头。
也不晓得他回答的那句「不知道」究竟是在回应着谁。
「是麽~」
奥西也没有在意，只是摆了摆手让他离开了。
「下一位。」
「我，我！」
之前那名精瘦的男人赶忙坐到奥西对面的椅子上，然後拍上一千贝利。
虽然有福莱海尔这个前车之监，但百分之五千的赔率还是让这个早已深陷赌博的男人决定再赌一把。
不过在将右手放上桌子後，他又补充了一句：
「先说好哦，我可不知道跟那所谓『空岛』有关的任何事。」
「没关系，下一个。」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精瘦男子那细条条的手臂就被''啪''得一声按在了桌子上，任凭他怎麽用力也没法移动分毫。
乾脆利落地连败两人，这让原本跃跃欲试的其他人有些犹豫了。
而老板的声音也适时传来：
「小姑娘，你点的本店招牌点心好了。」
「嗯？这是什麽？」
「这是樱桃派，还有附赠的樱桃汁。」
老板一瘸一拐的将盘子放到桌子上，这时奥西才发现老板的脚原来有残疾。
不过她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在这座法外小镇上受伤残疾那是家常便饭，奥西在来这的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
「樱桃派……」
奥西忍不住好奇地尝了一口。
「嘎嘣！」
「恶~好难吃啊！」
「而且为什麽樱桃没去核啊！本大爷牙都快被咯掉了。」
话是这麽说，但奥西还是嘎嘣嘎嘣地像嚼花生米一样将樱桃待核一起嚼碎咽下了，然後又用旁边的樱桃汁漱了漱口。
「嗯？这樱桃汁倒是不戳~」
奥西含糊地嘟囔着。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