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洞窟中回荡,掀飞了附近的大量残骸碎片。
昭知的身影瞬间被吞没。
“甲子柒!”
谢无妄心头一紧,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回头。
趁着爆炸的余波和烟尘,他身形一闪,径直冲入了金属墙壁的裂隙之中。
冲入裂隙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外界的一切声音骤然远去,变得模糊不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令人心悸的寂静。
谢无妄稳住身形,拿出照明晶石在四周晃了晃。
光芒驱散了眼前的黑暗,显露出一个与外面疯狂实验场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一间个人密室或书房,面积不大,约莫寻常人家的堂屋大小。
四壁同样是那种暗银色金属材质,但蚀刻的纹路更加精细规整,呈现出一种冷静有序的美感,与外面的狂乱形成鲜明对比。
房间内没有太多杂物,靠墙是一排嵌入壁内的书架,大部分已经空了,只有零星几卷颜色暗沉的卷轴或书籍残留。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金属书案,书案上散落着一些工具、未完成的零件、以及几张摊开的,写满密密麻麻符号和图形的纸张。
书案一角,摆放着一盏早已熄灭,造型奇特的晶石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书案后方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等人高的画像。
画像保存得相对完好,画中是一位身着古朴长袍,面容苍白,眼神疏离,却是一位俊美的少年郎。
他手中拿着一截如同树枝般分叉、顶端镶嵌着晶体的奇特工具,背景是复杂的立体符文阵列草图。
画像下方,金属墙壁上,有一行以某种尖锐器物深深镌刻的小字,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决绝:
灵肉究理终成悖,械心妄求长生门。——林不器绝笔
“林不器……”谢无妄心头巨震。
这正是林家末代家主,也是那场导致林家覆灭的融灵实验的主持者。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顾不上仔细查看那些散落的纸张和零件,目光首先被书案正中央的一样东西吸引。
那是一方打开的黑色匣子。
匣子内衬着柔软的暗红色丝绒,丝绒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约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颜色呈现一种深邃暗蓝色的晶体碎片。
碎片表面流转着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光芒,光芒中似乎有无数细微的光点在生灭变幻。
注视着它,仿佛能感受到一种浩瀚、古老、又带着无尽悲伤与迷茫的意念。
这碎片散发出的灵识波动,与甲子柒融合的那块灵识玉,以及核心中的记忆丝,同源同质,但更加……完整,也更加破碎。
它就像是一块承载了巨大信息的镜子,如今却碎成了无数片,这只是其中较大的一片。
谢无妄强忍着灵魂深处的悸动,小心地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夫君。”
昭知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谢无妄猛地转身,只见昭知正从裂隙处走进来。
她的外表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多了几处焦黑的痕迹,左臂也出现了裂口。
谢无妄猛地走向前,去检查她身上的“伤势”,“你怎么样?”
“左臂第三、第四关节传动组件出现异常磨损,能量通路局部过载烧蚀。”昭知主动汇报,声音平稳,却少了一丝平时的圆润,多了一点金属的滞涩感,“不影响基本行动,但精细操作和战斗效能下降约百分之十五。”
谢无妄目光扫过她看似无恙的左肩。
傀儡的损伤往往比肉眼所见更复杂,尤其是涉及能量侵蚀,可能对内部的灵识传导线路造成潜在影响。
“……保护好自己。”
昭知目光略顿,隐隐地望了一眼谢无妄,似乎是在对比此话与先前指令相悖,“最优先指令,保护夫君。”
谢无妄听到她顶嘴,啧了一声,“刚刚你就算不挡在我面前,我轻身一躲就进来了,用不着你舍身相救,你受伤了回去还不是我给你修?”
“……为什么?”
昭知的疑惑声传入耳侧,谢无妄愣了下,这还是甲子柒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问他为什么。
谢无妄投向她的目光略有迟疑,但又难掩惊喜,“你问的是指什么?”
“……最优先指令是在制造我的过程中,已经植入骨髓的命令,这无关乎我的选择,而是本能。你说要我保护自己,这不是本能。”
谢无妄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那我设置的比优先级更高指令,是不是绝对听从谢无妄的指令?”
昭知点头,“是。”
“那就对了,我现在给你下达的指令是最高权限,在分析利弊之后,如若不是致命伤,优先保护好你自己,我伤了自己会恢复,你伤了……”
谢无妄弯身凑近她,直直地盯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睛,“你伤了,我的后背没办法托付,万一我也伤了,那我岂不是很惨?我既要自己恢复,又要拖着伤病给你疗伤?”
昭知眼中金光平稳地闪烁着,似乎在进行复杂的逻辑演算。
片刻后,她微微颔首,“分析完成。采纳新指令,在确保夫君生命安全绝对优先的前提下,执行成本效益优化策略。当威胁评估为非致命级且主人有较高规避概率时,优先进行规避或寻求协同防御方案,以保持自身战力完整,确保后续任务支持能力。”
谢无妄直起身,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这算不上真正的理解,更像是一种基于复杂条件判断的优化协议。
但至少,她开始思考指令背后的意图了。
“很好。”他转身,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枚暗蓝色的晶体碎片上。
他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将那晶体拿回谢家再去研究,他合上匣子,将东西扔给甲子柒。
“接着。”
昭知伸手,迅速接过。
谢无妄举起照明晶石,朝洞壁走去。那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纹样,傀儡日记,和……
谢无妄指尖微微停顿。这显然不是建筑上的纹样,倒像是……
“甲子柒,将你备用的晶石拿出来。”
昭知闻言,同样举起照明晶石。
壁画被照亮了大半,那壁画上的女子身着华美宫装,眉眼如画,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清冷。刀工极其传神,眼神中那份淡淡的忧郁与身不由己的寂寥,跃然纸上。
“静仪公主。”
这正是史书中记载的静仪公主容貌。
昭知目光停留在静仪面容上片刻,平静的眼底多了一丝无声的暗涌。
她走到一侧的墙壁,注意到了些东西,扯了下谢无妄的衣袖,“夫君,你看这儿。”
衣摆下方同样刻着字,但并非绝笔,而是数行略显凌乱、反复涂改又最终定稿的诗句,字迹与谢无妄曾在某份宫廷旧档中见过的静仪公主的手书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匠人的刚硬笔锋:
寒锋琢玉骨,幽火煅冰心。
愿承千钧重,换得片羽轻。
孰料灵犀动,竟惹双魂争。
此身既已误,何忍再误卿?
——不器愧笔
诗句旁,还有一行更小、更深的刻字,仿佛倾注了全部情感与痛苦。
“甲子天,非器,乃吾镜中痴妄所化之我。公主,无恙否?”
谢无妄心中剧震。
林不器,这位百年前的天才,竟然对静仪公主怀着如此深刻的情感。
禁章中记载,替身傀为静仪所造,林不器为其生灵。
难不成,替身傀真实造主并非静仪,而是林不器。
林不器制造甲子天,为了……替代公主去承受那远嫁和亲的悲惨命运。
他倾注了心血甚至情感,试图创造一个完美的替身,却不料赋予的灵智超越了预设,开始产生独立的意识,甚至与公主的存在产生了某种争夺?
那为何会有林不器告密公主伪造替身之说。
诗中的双魂争,指的恐怕就是甲子天觉醒的自我意识,与它被赋予的扮演静仪公主使命之间的冲突,甚至可能影响到了公主本身。
而那句,此身既已误,何忍再误卿,充满了愧疚与担忧。
结合外面那些混乱的实验痕迹和残骸,难道林不器后期疯狂的实验,不只是为了技术突破,更是为了……解决甲子天觉醒带来的问题,或者,寻找将公主从某种困境中解脱出来的方法?
皇帝引诱林不器不会伤害静仪公主而告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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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林家被定为邪魔覆灭,恐怕不仅仅是因为禁忌研究。
谢无妄快步走到书案前。
首饰盒旁,除了发簪,还有几份信笺。
信纸脆弱发黄,上面的字迹娟秀,是静仪公主的笔迹,内容多是些宫中见闻、读书感悟,语气平静克制,但字里行间透露出深深的孤寂和淡淡挂念。
这显然是公主早年与林不器的私下通信。
而在这些信笺下方,压着一份质地特殊、仿佛某种薄金属片压制而成的密函。
上面没有署名,只有寥寥数语,用一种罕见的加密符文写成。
谢无妄辨认出,这正是谢家古籍中记载过的、林家内部使用的最高级密文。
他集中精神,结合从灵识玉中感悟到的一些破碎信息,尝试解读:
“天已启灵,非傀非人,公主神伤,圣心疑忌。”
“上以公主安澜为饵,迫吾言天之所在。吾不得已,虚指西山废窑。”
“然天之核心,吾已暗藏于归墟之眼,凭此钥可寻。”
“若见吾书,吾必已赴死。后来者,若念吾一点痴心,或怜公主无辜,勿使天落于狠戾之手,亦勿令公主独承其祸。”
——不器绝笔。
密函旁,原本应该装着钥匙的匣盒已然空荡。
在他们来此之前,已经有人,不惜代价地将这钥匙取走。外面那些人尸,定然是在入口处触碰到了某些机关而死。
怪不得……他们一路进来,除了那几个异形傀儡,没有任何机关触动。
“归墟之眼……”谢无妄默念着。
林不器果然没有真正出卖甲子天,他给了皇帝一个假地点,而将甲子天真正的核心藏在了更隐秘的归墟之眼。
这枚钥匙,就是线索。
甲子天在替嫁路上发生的意外,恐怕也并非偶然,很可能是皇帝派去处理的人,在西山废窑扑空后引发的后续事件,或者是甲子天自身意识与躯体控制权争夺导致的变故。
而林不器在最后时刻,最牵挂的依然是静仪公主的安危,以及甲子天这个他亲手创造又无法完全控制的命运。
“夫君。”昭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的目光,尤其长久地停留在“甲子天,非器,乃吾镜中痴妄所化之我”这一行字上。
“甲子……天……”昭知无意识地轻声重复,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音。
她缓缓抬手,似乎想触摸那些刻字,却又停在半空。神情衍生出了一丝诡异的……哀伤。
“甲子柒!”谢无妄沉声喝道,试图唤醒她。
昭知身体一震,眼中的迷茫与共鸣感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清明,但那份清明之下,似乎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沉重。
“夫君。”她转过头,语气带着罕见的艰涩,“我……检测到强烈的历史信息关联与……情感数据残留。目标甲子天,与我的基础灵识架构存在高度同源性。”
她顿了一下,眼中金光微闪,补充道:“同时,根据密函信息与历史记录交叉分析,静仪公主在甲子天意外后不久便忧郁成疾,薨于深宫。但宫廷记录存在修饰可能。”
谢无妄沉默。
皇帝对林家、对林不器、对甲子天乃至静仪公主本人的处置,都笼罩在一层极度冷酷的政治算计与对非人存在的恐惧之下。
而林不器,这个痴情又悲剧的天才,在家族覆灭、爱人遭遇不测,毕生心血成为禁忌的绝境下,依然留下了这枚钥匙和线索,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后来者。
“钥匙如今已经不在此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谢无妄将密函,以及几份静仪公主的信笺小心收好。林不器的诗稿和画像无法带走,但他已将其深深印入脑海。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满悲剧与执念的密室,谢无妄带着昭知迅速退出裂隙。
外面的洞窟中,残骸傀儡似乎因为密室被闯入、某种维系它们的执念源头被短暂触动后又隔绝,变得更加狂躁了一些,但依旧被限制在各自区域。
两人不再恋战,凭借对路径的熟悉,快速向出口撤离。
离开栖灵山范围时,天际已泛起鱼肚白。阴冷的雨丝开始飘落,冲刷着身后的禁忌之地,也模糊了他们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