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官员们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赵锋却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谢无妄姿态放得极低,理由也冠冕堂皇,他若坚持对战,反而显得咄咄逼人。
“好!就依少主!”
赵锋心想,任你如何阻,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都是徒劳。
他大步走向那具破阵型战傀,从怀中取出一枚刻有符文的控制令牌,按在战傀后颈一处凹槽。
嗡——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战傀眼中暗淡的晶石骤然亮起猩红光芒,庞大的身躯微微震颤,关节处符文依次点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向场中,每踏一步,地面都传来微微震动。
谢无妄也走到场中另一侧,与战傀遥遥相对。
他解下腰间看似装饰的青玉令牌,握在手中,指尖几不可察地拂过令牌边缘几个隐秘的凹点。
他没有召唤任何大型傀儡,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攻击或防御的架势,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具散发着凶悍气息的战傀。
“少主小心了!”赵锋低喝一声,手中令牌红光一闪。
破阵型战傀猩红的眼睛锁定了谢无妄,双臂刀锋交错摩擦,发出刺耳的金铁之声,随即,庞大的身躯陡然加速,如同失控的战车,裹挟着狂风与沙尘,轰然冲向谢无妄!
速度之快,与它笨重的体型全然不符。
高台上有人发出低呼。
就在战傀冲至谢无妄身前不足三丈,刀锋即将临体之际——
谢无妄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大幅度的动作。
只是握着青玉令牌的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三枚细如牛毛、近乎透明的银色长针,从令牌侧面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并非射向战傀坚硬的躯干或关节,而是精准地没入它冲锋路径前的地面,呈一个极小的三角区域。
下一秒,战傀的双足踏入了那个三角区域。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地面陡然升起三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银色丝线,瞬间交织成一张纤细的网,绊在战傀脚踝处。
那丝线看似脆弱,却在战傀巨大的冲力下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嘣嘣声,却没有断裂。
反而像拥有生命般,顺着战傀的腿甲急速缠绕而上!
冲锋中的战傀身形猛地一个趔趄,速度骤减,上半身因惯性前倾,双臂刀锋胡乱挥舞,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尘土飞扬。
与此同时,谢无妄身形飘然后退数步,始终与战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手中青玉令牌再次微光一闪。
那缠绕在战傀腿上的银色丝线骤然收紧,并且分出更多细丝,如同活过来的藤蔓,飞速沿着战傀的关节缝隙钻去,目标直指那些闪烁着符文的能量节点。
“什么鬼东西!”赵锋脸色一变,急忙催动控制令牌,试图让战傀挣脱或震碎这些丝线。
然而,那些银色丝线异常坚韧,且似乎带着某种干扰能量运行的特质。
战傀关节处的符文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动作变得滞涩、不协调,像是生锈的机器。
谢无妄依然没有进攻,只是巧妙地移动着位置,引导着战傀笨拙地转身、挥臂,却总在关键时刻被那些神出鬼没的丝线绊住、干扰。
场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灵巧的猎人在戏弄一头被无形绳索困住的猛兽。
高台上,兵部官员们看得目不转睛,有人低声议论,“这是……千机引?谢家竟将如此精细的操控之术,用在这等微末丝线上?”
“不止,千机引控物,但那丝线似乎本身就有古怪,能干扰傀力运行……”
“谢少主这是以巧破力,以柔克刚啊!”
赵锋额头见汗,无论他如何催动,战傀始终无法摆脱那些恼人的丝线,更别提攻击到谢无妄。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操控战傀,而是在和一团无形的棉花角力,憋屈无比。
谢无妄看时机差不多了,忽然身形一定,不再游走。
他手中青玉令牌光华微盛,那些缠绕在战傀身上的银色丝线同时一颤,然后齐齐松开,嗖地缩回地面,消失不见。
战傀失去束缚,又因赵锋之前的全力催动,猛地向前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眼中的猩红光芒都暗淡了几分,显得颇为狼狈。
谢无妄适时地拱手,语气诚恳,甚至带点侥幸,“将军承让。天工院战傀果然威力无匹,无妄只得取巧,以家传些许微末伎俩稍作拖延,实在惭愧。若真正对战,绝难抵挡此傀锋芒。”
赵锋站在原地,脸色阵青阵白,握着控制令牌的手微微发抖。
他赢了场面吗?
似乎没有。
输了吗?
好像也没被直接击败。
但那种被全程戏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比输了更让人难受。
高台上,内侍监的老太监终于开口,声音尖细平静,“谢少主巧思,赵将军勇武,皆为我朝栋梁。今日傀武试锋,颇有新意。咱家会如实回禀陛下。”
一场看似平局、实则高下已分的切磋,在内侍监不咸不淡的总结中落下帷幕。
谢无妄态度谦逊,礼数周全地告退,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寻常的御前差事。
他翻身上马,离了演武场那令人压抑的宽阔沙地,皇城夹道高墙的阴影掠过脸颊,带来一丝冰冷的清醒。
直到回到谢府,踏入自己那方堆满书籍与图纸的天地,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卸下脸上那层温润的面具,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与冷嘲。
千机引———谢家秘传的微操绝技之一。
后被他改造过后,丝线变得更加细而坚韧。
素来用于精微机关调试或暗器操控,今日却被他用来戏耍一具攻城拔寨的战傀,多少有些大材小用,但也正是这份大材小用,才更显出游刃有余,以及……对天工院那些战场杀器不动声色的轻慢。
父亲谢衍早已在书房等候,见他进来,上下打量几眼,确认无碍,才缓声道:“宫里刚递出消息,陛下对今日切磋未置可否,只说了句谢家小子,机巧有余。”
“机巧有余?”谢无妄扯了扯嘴角,脱下外氅随手扔在椅背上,“后面是不是还有半句沉稳不足或者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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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任?”
谢衍没接这话,转而问道:“那赵锋操控战傀,你觉得如何?”
“力大,速快,皮糙肉厚,确实是战场上的凶器。”谢无妄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但……这傀为玄铁所制,速度之快倒令我惊艳,不过耐不住赵锋本人,心浮气躁,操控之术流于表面,只知催发蛮力,不懂傀性关节。那战傀落在他手里,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七成,破绽……太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谢衍却听出了其中的凶险与精准判断。
能在那种高速对抗中瞬间找到战傀能量节点与操控者之间的薄弱处,并以千机引这种极度精细的方式加以干扰,这份眼力、心力与操控力,已非常人可及。
“李崇这次试探,算是被你挡回去了。”谢衍沉吟道,“但经此一事,陛下和宫里对你,恐怕会更上心。”
“不上心才怪。”谢无妄冷笑,“我越是显得机巧,他们越是忌惮谢家传承未绝,越是想要牢牢捏在手里。李崇想借赵锋压我一头,吞掉谢家在军械上的话语权,没成想反倒让我露了脸……他岂会善罢甘休?”
父子二人正低声交谈,书房石门再次无声滑开。
昭知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走了进来,盘上是一只冒着袅袅热气的白瓷盅。
她步履轻缓,裙裾微动,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平静。
“爹,夫君。”她微微屈膝,将托盘放在书案一角,“醒神汤。”
谢衍对她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这具由儿子亲手打造的甲子柒,如今看来,仪态气度竟比许多真正的世家贵女还要完美……完美得让人心惊。
谢无妄倒是对甲子柒的举动很受用,端起汤盅,用瓷勺搅了搅,氤氲的热气带着药香扑面而来。
“对了,爹,上次让你查的什么秘录,之类的东西,你查的如何?”
谢衍闻言,神色一凝,下意识朝甲子柒看去。
昭知察觉到谢衍的犹豫与疑存,敛下眉眼,转身便要离开。
“站住。”谢无妄出声。
昭知听到他的命令,脚步停顿,缓缓转过身,眸底金光流转,似乎在分辨此时究竟应该如何。
但指令告诉她,需要无条件遵守谢无妄的命令,于是她站立,停止不前。
“爹,没必要。”谢无妄无聊地打着哈欠,眸子里隐隐藏着不满,“甲子柒是我一手制造的,要避人,也不该避她。”
昭知落在谢无妄身上的目光略微卡顿,似是连她都不知这突如其来的停顿意味如何。
谢衍叹了口气,“谢家的禁书都已经被你翻个底朝天了!你让我找那秘录是何用意?”
谢无妄眸光微暗,收起一副吊儿郎当的做派,“爹,甲子柒制作完成前,你给我的灵识玉,记忆丝是从何而来?”
“那是谢家千百年传下来的东西,我又如何得知来历?”谢衍道。
谢无妄盯着父亲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谢衍心头一跳的锐利。
“爹,您撒谎的时候,右手拇指会不自觉地摩挲食指关节。”谢无妄慢条斯理地说,“从我八岁起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