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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救兵

作者:雨星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如愿瞧见韶桢脸上血色尽失,王箐笑意更浓,但转瞬她又冷下神色。


    轻扫蛾眉,薄施粉黛。明明韶桢已为人妇,比她还要大上两岁,皮肤却嫩得仿佛能掐出水。


    而她天生逊色,没能有一副足够漂亮的皮囊,即便费尽心思浓妆艳抹,反倒不及她夺目。


    她最是嫌恶对方露出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将她的陶郎勾得失了心智,竟然罔顾他们青梅竹马的情意将她娶回家。


    今日她非得扒了这女人的画皮,叫她知晓自己的厉害。


    那次宴会侥幸叫她躲了过去,这次,陶文侃不在,看谁还能帮她!


    待解决了她,陶文侃自然就会跟从前一样,重新看到她的好,与她再续前缘。


    事到如今,韶桢哪能猜不到这一切都是王菁的设计。


    随着她们奴仆三人向自己一步步逼近,她掌心攥着一把冷汗,企图与对方讲道理:“王娘子,这可是在沈家!若我出了什么事,你也不好交代。”


    王箐几乎要被她的天真逗笑了,漫不经心地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


    匕首被磨得极利,削铁如泥,雪白的寒锋映照出韶桢被吓得惨白的脸。


    “谁能证明是我动的手,你别傻了,沈氏怎么会因为一个你来得罪王家?”


    “至于徐夫人,她巴不得我做她的儿媳呢。没了你这个绊脚石,陶郎就能娶我过门,有我从旁扶持,他自会步步高升。”


    “韶桢,要怪就怪你出身卑贱,投错了胎。”


    待她结果了她们主仆的性命,自会有人替她伪造出刺客出没误伤韶桢的情形,帮她洗脱嫌疑。她在得知韶桢要来赴宴的消息后就立马开始为今日筹谋,她绝不会再失手了!


    王菁多说一句,韶桢的脸色便变差一分,因为她知晓,浚旬王氏确乎能够护得住对方。


    以她身后的势力,想要碾死毫无根基的她,就像碾死一只蝼蚁一样容易。


    见王箐要来真的,晓雯连忙挡在韶桢的身前,欲大声呼救叫来人。


    然而“救命”二字还没喊出来,对方底下的两个武婢眼疾手快,一把死死地捂住了她的脸,反剪住她的两只手,叫她怎么也不得挣脱。


    紧接着,韶桢也被那将她引过来的女子钳制,眼见得那把冰冷的匕首停在距离她脸颊一寸的位置。


    灭顶的无力感让她双腿失了力,一点一点地滑落在地。


    她被迫跪倒在王箐的跟前,仰望着这位草菅人命的贵女,眼里的哀切就要满溢出来。


    她越是惧怕,王箐就越是激动,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女娘高傲地抬起下巴,隔空比划着匕首,像是在斟酌该从哪里下手。


    面门随王菁使力的动作吹来一阵寒风,韶桢的瞳仁一缩,随即闭上眼,认命地接受这场躲不过的死局。


    她这倒霉又贫瘠的一生,明明费尽心思想要争取一条活路,竟然就这么走到了尽头。


    她只恨门第之差如天堑,公道崩坏无用,更恨自己拖累了无辜的晓雯。


    还有、若她真的死在了这儿,她就再也见不到陶文侃了。


    也不知道对方是否会伤心,会不会查明她身死的真相……算了,他还是莫要深究此事吧,与浚旬王氏闹僵有害无利。


    “王娘子,你这是在做什么?”一道清亮的女声冷不防响起,惊得王菁险些拿不稳匕首。


    纵然无比怨愤自己的计划又被打断,错失了良机,但她也清楚此刻不能意气用事,得先保全自己的声誉,与韶桢撇清关系。


    她忙不迭稳住心神,将匕首藏回袖中,递眼神给那三个侍女,侍女这便松了手。


    徒留死里逃生的韶桢急促地喘着气,一阵后怕,听见王菁压低声音威胁她道:“你敢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试试看。”


    语调之阴狠,叫人不寒而栗。


    没了束缚的晓雯则飞快地扑过来,搀扶着韶桢站起来后,浑身带刺、警惕地看着王菁等人。


    随即,王菁朝坏了自己好事的来者扫去眼风,在瞧清对方的面容后,勉强挤出一抹和善的笑意:“云娘子,你怎么会来这儿?”


    心里则气得牙痒痒,怎么偏偏来的是与她一贯不对付的云窈。


    她也不知云窈都瞧见了多少,便设法岔开话锋。


    韶桢亦回眸瞧去,对上一张笑盈盈的陌生面孔。


    女娘看着不过豆蔻年华,生得一张秀丽的鹅蛋脸,眉如柳叶,眼若灿星。她梳着垂桂髻,两耳侧各分出一缕头发编成细细的长辫,随着走动摇晃,格外俏皮灵动。


    云窈却径直掠过了她,曼言询问韶桢:“韶娘子,你没事吧?”


    王菁那道毒蛇般的眸光粘腻在背,韶桢摇摇头,不愿将这位面善热心的娘子卷进来。她虽还不知对方为何出手相助,但她绝不能恩将仇报。


    “云娘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方才是跟韶娘子开个玩笑罢了。”


    闻言,王菁脸色变了又变,知晓对方恐怕是逮着了她的把柄。


    幸而韶桢是个软柿子,不敢胡说,再加上她咬死不认,云窈又能奈她何?


    云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敷衍道:“王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总之没做亏心事,就不怕夜里有恶鬼敲门。”


    话落,不等王菁回答,她便好似熟稔地挽住韶桢的胳膊,潇洒转身。


    待韶桢反应过来时,她们已走出这偏僻的地方。


    见自己逃离了王菁的视线,她的一颗心方才落回肚子里,想起来要向身旁的女娘道谢。


    她无有错失适才王菁对人的称呼,但仍旧不知对方具体是云家的哪位女娘。


    “不知云娘子、”


    云窈心里明镜似的,看出她揣着的一肚子疑惑,停下步子,道:“我在家中行四,叫做云窈,取自窈窕之意,韶娘子唤我阿窈或是窈娘都可。”


    韶桢颇有些心惊,前有云琤,后有云窈,莫不是云家出来的人都这般聪颖,能叫人的心事通通无所遁形。


    “阿窈,我还没谢谢你。”


    倘若不是女娘及时出现,此刻她或许已然成为一具死尸。


    “韶娘子不必谢我,我之所以过来阻止王菁,是受一人之托。”云窈冲着她眨了下眼睛,狡黠又明媚。


    韶桢心里于是有了个答案,但犹不能笃定。


    她实在不敢自作多情,那人居然真的说到做到,暗中关注照拂着她。


    云窈好心地挑明:“韶娘子猜得不错,那人正是我的兄长,云琤。”


    原本她还纳罕云琤那座没有人性的冰雕缘何会对韶桢上心,急匆匆派氿剑过来交代她救人,甚至不惜推却了与沈氏的联姻,如今她被面前的人用一双秋水似的眸子盯着,才知晓这位韶娘子有多讨人喜欢。


    尤其吸引云琤那种表里不一的混蛋。


    也就是不熟悉他的人才会被他的伪装诓骗,将他奉为高风亮节的正人君子。


    想到自己是率先知晓他心思的那个人,云窈便忍不住翘起唇角。


    有了这个把柄,她不愁不能摆脱云琤的管束。


    韶桢猜到是一回事,听云窈说出来又是一回事。


    她脑中浮现出云琤霜雪似的眉眼,心里暗暗改观,果真如陶文侃所言,云公子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烦请阿窈替我向云公子转达谢意。”


    云窈弯着眼,面不红心不跳地扯谎:“韶娘子有所不知,云琤、兄长他平日待我极严,我很是怕他。不若你还是当面与他道谢,也能更显出诚意。”


    韶桢愣了下,终是不疑有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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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毕竟她也有几分怕云琤。


    被云窈带去换下被打湿的衣裳后,韶桢重新回到席间,看着王菁那仍旧空缺着的座位,心中久久不能够平静。


    这厢王菁望着三人相携远去的背影,恨恨地想,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步……她就能手刃这个狐狸精,让她不明不白地死去。


    也是奇了怪了,韶桢她怎么总能搬来救兵?


    此次打草惊蛇,下次再想对她下手,便是难上加难。


    “不过是个没爹娘教养的庶女,走了运气被过继到随夫人膝下,成了云琤的妹妹。她怎么敢对着我甩脸色?!”想到最后云窈那番挑衅的话语,王菁攥着拳头,一张脸狰狞无比,怒喝道。


    三位侍女低着头不敢看她,齐声劝说道:“娘子息怒。”


    王菁哪里能够消气,道:“她怎么会跟云窈搭上关系!给我去查清楚!”


    且等着瞧吧,哪怕不能够杀死韶桢,她也有的是法子让她不好过。


    *


    在筵席上出了这档子事,韶桢连着几日都待在家中,不敢出门。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以王菁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不知还准备了什么后招等着她。


    坐在桌案之前,她几度提笔又搁下,终究没将此事写到信笺上。


    看在云窈的袒护,王菁再想对她下手,想必也得掂量掂量。


    陶文侃随大军夜以继日地赶路,她不想让远在千里之外的他还得分出心思为她担忧。


    估摸着日子,他应当已经出了襄州,继续朝西而去。


    战乱之中一封家书可抵千金,她搜肠刮肚了半日,落笔写下“家中一切皆好,郎君切勿挂念”。


    将这短短两行字看了又看,韶桢羞红着脸,又在后头添了句“妾日夜盼君归家,共话西窗”。她把仔细拣出并洗净晒干的茶花瓣也一并放入信中。


    陶文侃瞧见这花,自然能够明白她的情意。


    封好信并派人送出后,她用单手托着脸,为该送云琤什么谢礼感到苦恼。


    救命的恩情大过天,她送什么都不为过。


    可云琤出身高贵,但凡想要什么,又怎么会有缺。


    再者说,她也难以探听到对方的喜好,若送出的礼被闲置,也平白糟蹋了东西。


    她足足思忖了两日,一时间全无头绪,硬是从库房里挑出了几样,但都不合心意。


    直至云窈不请自来,韶桢听到门房的通传,当即去门口迎她。


    那日在沈府,因临近筵席结束,她们来不及多聊几句便分道扬镳。


    韶桢来郢都许久,云窈是头一个愿意与她说话的女娘。对方与她见过的大多世家贵女都不同,没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子,笑起来时宛如邻家阿妹。


    她能感觉得到,对方待她并无恶意,而她也觉着云窈合眼缘,想与她亲近。


    听着她一口一个韶娘子,韶桢也觉着叫生分了,让对方唤她桢娘。


    “晓雯,你去将我昨日冰镇的凉汤跟做的鲜花馅饼拿过来。”


    天朗气清,午后暖风怡人,吹得满院飘散着芬芳的山茶花香。


    云窈望着周遭的山茶花树,猜测道:“桢娘,你喜欢山茶?”


    “嗯,”提及此事,韶桢脸边便漾开两朵红霞,“郎君知我喜欢此花,就亲自在院子里种满山茶,讨我一笑。”


    云窈也是此刻才深切地意识到韶桢已经罗敷有夫,且与陶文侃感情甚笃,更何况陶文侃与云琤关系匪浅……


    不喜欢女人的云琤头一次对女人产生兴趣,看中的就是他的兄友之妻。


    瞧韶桢的样子,只怕还被蒙在鼓里,将他视作恩人。


    光是想到他们三人之间复杂的关系,云窈眼底不禁燃起十足的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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