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林仙捋了捋胡须,道:“我这里的新鲜尸骨,都是久病缠身者。他们生而为人,本就活不了几十年,还要受伤病的困扰,死了入轮回道,又将要没完没了地经受生老病死,有什么好的?”
云霄越听越气:“那就用鬼道杀了他们,禁锢他们的魂魄,让他们永生永世不得轮回,这就是好的?”
黄林仙笑道:“对啊,这样他们相当于得了永生,难道不好吗?”
云霄气急反笑:“极好!既有这般功德,准备什么时候去天庭请赏啊?”
黄林仙脸上变了几变,可他自知打不过云霄,只能苦苦哀求:“大家同世修炼,都不容易,你又何苦咄咄相逼?”
云霄不耐烦地喝道:“巧了,老子不用修炼,体会不到你的艰辛!”他恨得牙根儿直痒痒,心里不停盘算该如何处置这个老头。他对着黄林仙怒目相视的时候,黄林仙也在揣摩着他。看上去小,但实际年龄比自己大?还说不是仙?又说不用修炼?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黄林仙喃喃自语道:“这天下哪有不用修炼的,除非生而为神……”
他愣了愣,难以置信地向云霄看去,枯树枝般的手指颤颤巍巍指向云霄,嘴角也开始忍不住地抽搐:“你……你……你是天神?”
云霄静静看着他,道:“我最近忙得很,暂时无法将你送去天庭伏法。不如就先把你禁锢在这里吧,等我忙完了再来找你。”
他这种商量的口气温和的很,黄林仙却抖得如筛糠一样,不住地往后退:“不!不!我不去天庭!我修炼了好几辈子,好不容易成仙了!好不容易成仙了!我会被除去仙籍的!我不去!我不去!”
“除去仙籍?”云霄冷笑了一声,“你也想得太美了,你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应当挫骨扬灰,魂飞魄散,从这个世上永远消失!”
“不!”黄林仙大吼一声,恶从胆边生,他拂袖向云霄指去,四周的抽屉突然咯咯吱吱响了起来,所有的抽屉全部冲了出来,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钟形,迅速向云霄压来,似要将他压在钟里。云霄凝神,十指交叉为自己设出了一道三米高的屏障,堪堪拦在了钟的方向。此时的黄林仙低吼了一声,手中的长骨鞭如出信长蛇,凌厉地向云霄袭来,云霄身形转换躲避长骨鞭,屏障偏移,那大钟已携着浓郁的药香压了下来。
云霄心中懊恼自己的大意,一边躲闪不断袭来的长骨鞭,一边努力扩大屏障的范围。那些组成大钟的抽屉不知是何材质,碰到他的屏障竟然不破不碎,看上去没有一丝的损坏,反而有着万钧下压的力道。云霄侧眼看了一下远处的黄林仙,却见他专心致志地运用着长骨鞭,竟丝毫不用分心去操纵大钟。云霄心中一动:这大钟竟是个有灵性的?这么说的话,敌人岂不是变成了两个?
一念之间,那屏障颤了颤便消失了,大钟呼啸着扑了下去,云霄原本站在那个抽屉柜之间的门口,此时大钟压下来,正撞在门侧失去抽屉的抽屉柜上,砸出了大洞,将那个门撞得更大了,大殿的光照进门内,累累白骨显露无遗。
黄林仙紧绷的嘴角松了松,但又不敢放松警惕,拎着长骨鞭护在胸前,死死盯着大钟的方向。那大钟不断颤抖着,似乎是云霄在下面苦苦挣扎,大概半盏茶的功夫,那大钟不动了。
黄林仙蹒跚着向前走了几步,咳咳地笑了起来:“什么狗屁天神,假货!”他围着大钟转了几圈,颇为得意,对着大钟说道:“年轻人,好好在里面呆着吧,假扮什么不好,非要扮天神!哼,不出三日,定让你化为一缕轻烟。”
“哦?这玩意儿还挺厉害!”云霄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咋舌道。
黄林仙吓得跳了起来:“你……”
云霄笑道:“你这大钟力气挺大也挺结实,就是只能从上方进攻,却防不住下方,一个简单的遁地术就能跑出来了。”
黄林仙大叫道:“不可能!当它罩住你的时候,你将会灵力尽失,毫无反抗之力,怎么还能施展遁地术!”
云霄摇摇头,似乎对黄林仙是否有脑子抱有怀疑,很是同情地说:“在它罩下来之前使用遁地术不就好了?”
原来当时黄林仙和大钟前后夹击,云霄考虑到一味防守不是良策,遂决定先把其中一个敌人制服。他迅速松开了手中的屏障,同时念了个遁地咒,向地下撤去,只一个呼吸间,就已到了别的地方。他甫一站定,那大钟也刚巧落在地上,云霄默声念咒,一张银丝天网渐渐在大殿上端浮现,悄无声息却又迅速无比地落了下来,正裹在大钟上,那大钟剧烈挣扎起来,云霄紧锁眉头,略微觉得有些吃力,沉心静气,将天网的韧度又增加了几分,那大钟又挣扎了片刻,终于被牢牢束缚在天网中,一动不动了。
黄林仙灵力比云霄低了太多,根本看不见天网,他见大钟不断颤抖,以为是里面的云霄在不断挣扎,又见大钟不动了,还以为是云霄被制服了。此时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云霄,慢慢直起腰来。他一身素衣,雪白的胡须拖曳在地,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挺拔的影子和身后的层层白骨交叠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诡秘:“你……确实是天神吧……您高高在上,又何必与我这么一个低阶散仙为难呢?”
云霄哼了一声,道:“散仙住在人间,最能代表天庭颜面,却行此伤天害理之事,还有脸求饶?”
黄林仙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他浑浊的眼睛看上去甚是凄苦,苍老的声音也尽是颓然:“小仙知错了,此后定然回归正途,还请上神高抬贵手吧!”
云霄冷笑,心道:这老头的面孔变幻的还真快,刚才还咬牙切齿要致自己于死地,如今胜算无望,又马上变出了一副可怜模样,看上去真像一个被欺压的无助老人。他不为所动,说道:“你触犯了三条天规。第一,擅杀;第二,修习鬼道;第三,欺瞒天庭。三罪并罚,你得挫骨扬灰,魂飞魄散。少在我跟前装可怜,那些死在你手上的凡人比你可怜多了。”
黄林仙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道:“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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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从未杀过人,我……我之前一直用的是尸骨……近日尸骨用尽了,我才……他们久病缠身,本就命不久矣……上神,上神,请您念我是初犯,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云霄看着他讨饶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的同情,他盯着黄林仙的眼睛,慢慢说道:“你少诓我。你派的那队短暂复阳的人,被广阿县县令通缉后,你根本没有把他们召回,而是令他们去了赋城,是打算再犯吧!而且你的鬼道学得不到家,他们的魂魄再次脱离身体后便会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黄林仙颓然地跌坐在地上,云霄抬起手来,在大殿的四角分别立下了四道结界柱,若无强大外援,能将黄林仙这等小仙关上百年。他冷冷看着黄林仙,说道:“你斗不过我,也逃不掉的,老老实实留在这里等着我回来,带你去天庭领刑吧。”
黄林仙看了看身侧一动不动的大钟,又看了看云霄,突然大笑起来,咳咳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身后的大钟又开始挣扎,可惜灵力远低于天网,再怎么挣扎都是无用。黄林仙笑了很久,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上前,嘶哑着吼道:“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我生而为人,修炼了上千年,积德积福,救苦救难,好不容易才成仙的……”他眼睛里突有亮光闪烁,声音却低沉下来:“好不容易成仙……却不过一个低阶散仙,被封在这么个小县城,少有供奉也少有敬仰,什么都没有!我想离开这里到富饶的地方去,却被告知没有天庭准许,不得离开自己的封地!封地?狗屁的封地!不过是看不起我,不过是想把我困在这里!”
他又笑了起来,笑声中尽是无奈:“我之前离开过几次,被天庭降罪,说我擅离职守,触犯天条,削去了我五百年的道行。天条?!天条对你这个生而为神的贵族算得了什么?你若触犯了天条,不过被罚面壁思过!就算十恶不赦,也不过被削除神籍,降为仙籍!我呢?我呢!”他嘶吼起来:“天庭不公,又何求我忠!”
云霄静静看着他,看着他声嘶力竭,而后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刚刚触犯了天条,除了面壁思过外,还经受了九道天雷。你这种道行,怕是三道雷劈下来就已经魂飞魄散了。天庭没有不公,大可不必抱怨,有今日之灾,是你自作孽罢了。”
他最后一句既是说黄林仙,又像是在说自己。他眯了眯眼,看了看黄林仙身后的大钟,心中一动,道:“后殿中只见尸骨不见魂魄……魂魄都被你困在抽屉里了吧。”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无数的空洞,森然道:“你在这大殿中设置了上万的抽屉……若非今日被我撞破,黄林大仙,看来你还想害上万人命!”
黄林仙默然无语,只颓然地站着,不反驳也不否认。
云霄念及于此,内心对黄林仙的厌恶更深了一层。若黄林仙奸计得逞,则被收的魂魄将被鬼道控制,丧失理智,无法轮回,一旦离开盛载他们的法器——盛满药草的抽屉,就会消散的无影无踪。于凡人而言,再无来世,无疑于最大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