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们走远,无忧才慢慢舒开了叶子:“诶,原来也是那宅子的新主人。”
红颜支使无忧道:“你看看他们要去的是不是那处宅子。”
说也奇怪,分明是她养出的种,却有着顺风耳、千里眼的本事,比她有出息的多,她什么都不会。
无忧不乐意地扭了扭身体,打了个哈欠:“他们自己不都说了嘛,还有什么好看的,我觉还没醒呢……”
红颜默不作声,轻轻把灵气往上提了提。无忧顿时冒出了黑紫之气,垂死大呼:“我错了我错了!”
红颜哼了一声,又将灵气重新施回,无忧大口喘着粗气:“红颜你太过分了,这样多来几次,我真的会死的!”
红颜一丝一缕往上扯着灵气,慢悠悠地问:“是有些老了吧,才总是耳背,你刚说谁过分来着?”
无忧容光焕发地拿枝叶摩挲着红颜的躯干,十分谄媚:“自然是说我自己啦,真是太过分了!红颜大人莫要生气,无忧这就给您看看他们去哪里了,迈哪条腿都给您讲清楚。”
那宅子三进三出,朱红大门七七四十九颗门钉,正上方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大将军府”,字迹飞扬,颇具神采。少女惊喜道:“这是安王殿下的字!王爷竟然亲自题字,哥哥一定很开心。”
男子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一瞬的复杂,却什么都没说。少女喜滋滋地上前,却被门前的兵士拦下。她拿手指了指自己:“我诶,你们不认得我?我是这处宅子的主人。”
看门兵士并不认得她,其中一人冷冰冰地说:“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请回吧。”
少女嘟了嘟嘴:“你们不是我哥哥的兵,不然不该不认识我……”她突然眼睛一亮,急急地问道:“你们是安王殿下的人吧?王爷他近来可好?”
兵士们冷峻得站着,不再理会她。可少女依旧高兴的很,回头对男子说道:“王爷治军也很严明,你看他们多尽职啊。”
男子笑吟吟看着她,没有接话。少女笑着对兵士们说道:“王爷的兵也应该都认识我的!你们记住啦,我叫慕谨箫,是大将军慕谨笙的胞妹,和你们王爷……和你们王爷很熟的!”
那厢,无忧绘声绘色地把这边的场景描述给红颜听,最后说道:“这小姑娘原来是那个将军的妹妹。”
红颜道:“那男人呢?”
无忧想了想:“他始终走在小姑娘身后,规规矩矩的,应该是个下人。”
红颜哼了一声:“一只禽兽非要搞出个人模样,有了人模样又怎样,还不是个下人!竟然欺负我!等我有机会,一定让他好看!”
无忧扑哧笑出了声:“你也就比别人虚长几千岁,其他啥都不会,连人模样都搞不出来,还想着让别人好看,哈哈哈……咳咳咳……红颜大人……我错了……你快把灵气还给我……啊,我要死了……”
红颜并不是个计较的人,或许是活得太久了,她所有的情感都是来得快,去得更快。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在赋城常住的一只鹿妖带了一群小妖精来看望她,她一下就高兴起来,把那个对她不敬的“禽兽”忘在了脑后。
附近的妖魔鬼怪甚至是地仙都以红颜马首是瞻,原因是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这地方还是一片荒原时,老大是只豹子精,可他对刚刚长成小树苗的红颜莫名的客气,导致这一带的妖精对红颜都很客气,后来豹子精死了,他的结义兄弟,一只蟒蛇精接替了他的位子,对红颜更是毕恭毕敬。豹子精和蟒蛇精对红颜的尊重似乎是有理由的,可是无论红颜怎么问,他们都不肯说,有时候问急了,他们还会嚎啕大哭,如丧考妣,红颜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就不再问了。等蟒蛇精也死了,后继者好像就不知道尊重红颜的原因了,但是尊重红颜这件事在潜移默化中已经成了这一带的传统,尤其是红颜活的岁数太长了,可始终繁华如初,这也给她加上了几份神秘感。这些年也不是没有除妖师来找麻烦,红颜啥法术也不会,内心慌得很,但奇怪的是,那些自称很厉害的除妖师每次施法,都对红颜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伤害,最严重也不过击落几朵花,折断一两根小树枝。红颜觉得是这些除妖师浪得虚名,可是赋城的小妖们却因此对红颜佩服的五体投地,觉得她是深藏不露。全天下只有无忧知道她虽灵力浑厚,却根本不会用,但无忧的小命系在红颜之手,自然不敢在外人面前多说。
后来这片土地的凡人越聚越多,妖怪几乎全躲去了附近的山上,声势大不如前,但还是需要有人领导的,如今赋城妖族的领头者便是这只有一千二百岁的鹿妖,幻化成人形是个儒雅的中年男子,给自己起了个凡人的名字叫陆千山。他常常前来拜见红颜,红颜对他也很是亲切:“鹿兄你太客气了,用不着时时来看我,怪麻烦的。”
陆千山恭恭敬敬:“总得让这些孩子们多来见见您。”
红颜笑眯眯看着脚下乖乖巧巧站成一排的飞禽走兽,很是满意:“看到你们都很好,我就放心了。”
陆千山微皱了皱眉,沉吟片刻,道:“近日有一事,还未向姑娘禀报……”
红颜连忙问道:“出了何事?”每次鹿妖用这样的口吻与她说话,多半是又有除妖师来找麻烦了,红颜很是头疼,万一来个有真才实学的,她就惨了。
陆千山看向了身侧的一只小猴:“快把你那日的见闻说于红颜姑娘听!”
那小猴子大眼睛眨了眨,有些胆怯,声音轻轻的:“我前几日在城南密林中玩耍,隐约嗅到了血腥气,气味若有若无,时而浓烈时而又消失无踪,似乎是受伤者在极力隐藏。我怕是朋友受伤,便前去查看,结果……”他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嘴唇,神情显得更害怕了:“是……是只很大的白虎。”
红颜一愣,竟然不是除妖师。她又努力想了半天:“我们这里有白虎?”
陆千山一拍手,道:“可不是说!我们这里根本没有虎妖!”
“而且而且……”小猴子上前一步,道:“那只白虎的灵力应该非常强大,他明明受了很严重的伤,可还能设下非常强的结界来保护自己。那结界太厉害了,我稍稍靠近了一步,就觉得身上的毛都要烧掉了……我不敢靠的太近,远远看了几眼就躲开了。”
红颜咋舌:“它灵力这么强,还能受很严重的伤,伤它的人岂不是更厉害!好家伙,我们赋城一下来了两个大人物!”
陆千山重重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么想!他们中若有一个有心作恶,咱们对付起来都会很吃力……哦,当然,我不是说姑娘,我是说我们这些法力低微的……虽然有姑娘在,我们大可安心,可是……毕竟姑娘您在城中,那白虎在城外,我怕有个什么闪失……您说呢?”
红颜有些讪讪的,心想就算我在城外,也什么都做不了呀……可她作为赋城的精神领袖,此时可不能示弱,挫了自家士气,当下说道:“鹿兄考虑的是,的确要心存警惕……不过那白虎的来历也要尽快搞清楚,说不定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呢。”
鹿妖点头称是,虽然红颜说的都是废话,可他心里莫名觉得安定了许多。此时无忧突然插嘴道:“诶,会不会跟那只禽兽有关系?”
红颜一愣:“什么禽兽?”
无忧晃了晃叶子:“你可真是老了,忘性真大!就是刚刚来过的那个男的……”
“哦!”红颜恍然:“他!你怎么会想到他?”
无忧道:“你灵力那么高,都识破不了他的真身,说明他很厉害!而且他和白虎出现的时间差不多,说不定有什么联系……”
红颜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对陆千山说:“还麻烦鹿兄去查查一个将要入住大将军府的人,长相不错,约莫二十多岁,和大将军的胞妹关系很好,似乎是姓云……当心一些,他可不简单。”
鹿妖领命,带着一众小妖离开,红颜看着他们的背影颇为羡慕:“唉,若是我也能走动就好了……”
其后数日,附近的宅子一直有人在忙忙碌碌,喧嚣不断,吵得红颜心烦意乱。她这几千年来很少遇到这么不把她当回事儿的人,对这个大将军慕谨笙不由来了兴趣。
“无忧,你天天听那么多话本,看了那么多场戏,有没有讲到这个大将军的?”
无忧枕在红颜身上,认真想了想,道:“戏和话本很少讲当朝的事,不过最近大虞国四处都在打仗,我倒是听到一些茶余饭后的闲聊说到这个慕将军。他是大虞国公认的‘战神’,从来没输过,不到二十岁就拜了侯,三十岁就坐上了最高武将的位置。就是家中人丁不旺,只有一个小他十几岁的妹妹,娶妻多年,也没生下一儿半女。哦,他的夫人是赋城人,听说就是因为此,他才搬到赋城来的。”
“这话你也信。”红颜道:“倘若只因夫人原籍在此就要搬来,他早就来了,何必等到今天。我看呀,还是和大虞最近的动荡有关,这个大将军不留在京师,跑到这里来,估计是要保命。”
大虞建朝不过三十余年,外有边境之乱,内有前朝余孽,偏偏遇到个皇帝是个痴情种子,与结发皇后伉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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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别的女子再美也入不了他的眼,是以子嗣稀少,膝下只有一子,小太子年仅五岁,且有些痴傻。一年前皇后过世,皇帝忧思过度,竟然也于数月前一命呜呼了。
无忧若有所思:“小太子继位,叔叔安王诸梧摄政,第二天就发配慕谨笙亲率大军,远赴北方边境平叛,想来安王和大将军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红颜摇了摇枝叶:“此事我倒是有所耳闻,只是当时没放在心上。”她活得太久了,见过太多朝廷更迭、政局纷乱,对此早已不感兴趣。
无忧道:“北方那个叫唐宽的,是一众叛乱者中声势最为浩大的。他原本是先帝册封的镇北侯,数月前趁着天象有短暂异常,打出‘幼主戆愚,不堪大用,上天授命,镇北称皇’的旗号造反了。有段时间赋城潜进了不少细作,大街小巷被写满了这句话,我都能背下来了。这个唐宽也是够无耻的,一夜之间龙袍、金殿全有了,有条不紊地祭天称帝,一看就知道准备时日不短,早憋着造反了。不过他和慕谨笙终究是差太多,就这么几个月就被摆平了。”
红颜叹道:“说起来还是要怪那只道行低微的獐子精。”
无忧也十分感慨,接言道:“谁说不是呢,不过以一妖之力,搅合的人、魔、鬼三界不得安生,着实了不得啊……”
数月前听赋城的土地公前来探望红颜,闲聊时提到大虞先帝的寿命本来是很长的,可不过三十余岁就回天乏术了,着实奇怪。因涉及人皇,鬼王不敢马虎,将此事上报了天庭,天帝令北斗真君调查,方知在半年前,有方士向大虞先帝进谏,说有办法召回皇后魂魄,让其重生。先帝听信了方士之言,把一个据说锁着皇后魂魄的铜鼎抬进了寝宫。那个铜鼎,其实是魔族之物,可吸收凡人寿命。而铜鼎是一只獐子精从魔界翼王府中盗取而出,不知与大虞先帝有何仇怨,绞尽脑汁地送到了他身边。此事牵扯了人、魔、鬼三界,兹事体大,天庭和妖界遂一起出手调节。那獐子精很快伏法,铜鼎也还给了冀王,可大虞先帝的命却救不回来了。
无忧撇了撇嘴:“真是想不通,天庭既已了解始末,最近怎么还那么不小心,制造出天象混乱的局面,让那些蠢蠢欲动的王侯们有借口反叛?”
红颜却觉得此事不值得大惊小怪:“就算没有天象混乱,那些人也会找出别的借口反叛,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突然住了口,看向了前方,只见眼前轻烟一晃,陆千山已伫立在了那里,他向红颜拱了拱手,道:“红颜姑娘可安好?”
红颜笑道:“烦劳鹿兄惦记,我很好。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陆千山垂手而立,道:“那白虎还在原地养伤,据我观察,它伤势很重,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不过姑娘让我调查的那个人,我倒是有些线索了。”
红颜连忙问道:“他可与白虎有关,会对我们有威胁吗?”
陆千山道:“那人名叫云霄,是大将军慕谨笙的下属,跟随慕谨笙平唐宽之乱有功,刚被册封明远侯,官拜左将军……他确实很奇怪,但应该与白虎无关。”
无忧忍不住插嘴问道:“此话怎讲?”
陆千山道:“云霄随慕家军来到赋城这几日,几乎天天在城里晃悠,似乎在找什么人,咱们不少兄弟都见过他,我算了算他数日里的行踪,应该是没工夫去和白虎打架的。而且他丝毫没有受伤,不像有过恶战的样子。况且如果他真与白虎有仇,也应该趁机去杀了它,没道理放任白虎在赋城养伤。不过很奇怪,他身上没有任何气息,看不透是仙是魔,是人是鬼,这倒是我从未见到过的。”
无忧道:“他应该不是凡人,凡人修炼到他这种程度早就成仙了。也不该是神仙或者鬼族,天庭有规矩,不许神仙插手凡间之事。鬼族隶属天庭管辖,也不会如此肆意。魔族有自己的驻地,很少有到凡间来的,我看这家伙八成和我们一样,同为妖族。”
陆千山神色变了变,问道:“八成?难道红颜姑娘也堪不破他的真身吗?”
红颜一直沉默不语,她心里慢慢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但这个念头又让她觉得匪夷所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并觉得就算说出来,无忧和陆千山也不会信。她清了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道:“这件事以后再慢慢查吧,他若无心与我们为敌,只需派人盯住就好。重点是白虎那边,伤它的人还未找到,对我们是个很大的隐患,还需鹿兄多费心。”
陆千山恭敬地回应道:“姑娘放心,在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