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瑶坐在车后座，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
车子刚刚驶入丘城市区，窗外的建筑从高速路边的农田变成了写字楼和商场。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真丝衬衫，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妆容精致，可眉宇之间那层疲惫怎么都遮不住。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公司的事。
至少不全是。
副驾驶上坐着的助理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说：“林总，白总的酒局在下午两点，地点是悦华酒店三楼宴会厅。主办方是丘城商会，白总坐在主桌。”
林晚瑶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白明远会出席。丘城商会的秋季联谊会，请的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白明远最近在丘城铺子公司，这种场合他不会缺席。
如果她单独去找白明远，约在办公室或者私下见面，白明远十有八九不会见她。
所以在公开场合碰面，反而更自然。哪怕只说上几句话，也比吃闭门羹强。
她深吸一口气，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晚跟林晚清的对话——“姐，我选白锦书。”“我拉黑他了。”
她这个妹妹从小被宠到大，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得不到就闹。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林晚清没闹，只是安安静静地说了一句“我选白锦书”，然后真的把李江浔拉黑了。
林晚瑶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林晚清对李江浔那七年的执念，不是随便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她能做出这个选择，说明她或许是真的想清楚了。
可白家那边呢？
白明远的态度她从自己父亲的口中见识过了，那不是摆架子，是真心觉得林晚清配不上白锦书。而白锦书本人——她想起茶馆里白锦书说的那句话，“我们已经不可能了”，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赌气，倒像是真的翻篇了。
但是，事已至此，即使有一线机会也要试试。不然，自己妹妹怕是会后悔一辈子，林氏新一代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
白锦书目前就是林氏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嗡——”
可就在此时。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锁屏状态下来信人显示：徐芳。两条消息。
林晚瑶随手点开，漫不经心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照片里，白锦书坐在一家女装店的沙发上，姿态放松。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裙子，低着头，脸红红的。
周浅予。
林晚瑶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五秒，又划到下一张——白锦书站在试衣间门口，周浅予背对着镜头，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果然。
那天她在车上对周浅予说的那些话——断章取义，只讲对她有利的部分，刻意隐瞒白锦书已经跟林晚清分手的事实——她就知道拖不了多久。周浅予不是傻子，早晚会知道真相。
但她没想到这么快。
更没想到两人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
一起逛商场，一起试衣服，一起——约会？
林晚瑶的胸口闷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来气。她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是什么。是愧疚？是后悔？还是别的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飞快地在对话框里打字。
“认识。”
打完这两个字，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顿了片刻，又补了一句。
“不过他们不是情侣。”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几秒。徐芳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两下，又停了，又闪了两下。
林晚瑶知道徐芳在想什么——她一定在问自己：不是情侣？那是什么关系？
林晚瑶咬了咬嘴唇，又打了一行字。
“应该还不是。”
“应该还不是”这五个字打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无力。不是就是不是，“应该还不是”是什么意思？是现在不是、以后可能是的意思？还是她也不确定的意思？
她没办法给徐芳一个确定的答案。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白锦书和周浅予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手机又震了一下。
徐芳：“晚瑶姐，那我该怎么办？”
林晚瑶盯着这行字看了一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起来。
“小芳，你再观察一下，他们两个人有没有肢体上的接触。如果没有，那应该就不是。可能就只是朋友自己出来逛逛而已。”
打完这行字，她的手指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还有，千万不要让晚清碰见了。”
发送。
消息显示已读。
林晚瑶放下手机，闭上眼，靠在座椅上。车窗外是丘城的街景，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树冠落在地上，碎金一样。
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自己跑到丘城来找白明远，想帮妹妹挽回白锦书。而同一时间，白锦书正在泰安跟周浅予逛商场。
这算什么？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某个虚无的点上，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开车吧。”
司机发动了车子，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车流，朝悦华酒店的方向开去。
既然来了，也没有放弃的说法，见必须要见一眼，如果真是跟白锦书在一起了，那自己妹妹就输得彻彻底底了。
但是以她对白锦书还有周浅予的了解。
不太可能。
几率很小。
白锦书是一个很有底线与原则的人，即使自己引导两人误会被解除也不可能这么快有了进展。
但是，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在一起逛街？
林晚瑶想不通，也没有办法验证，唯一的办法就是只能等徐芳给她回信了。
....
另一边。
徐芳看着手机上林晚瑶的回信。
一时间有些懵，为什么说可能是，又可能不是。
晚瑶姐不是说她认识吗？为什么不打电话核实一下。
“谢谢光顾。”
就在徐芳愣神的时候，导购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很小，但是足以把徐芳从走神中拉回，她急忙抬头，正看到白锦书跟周浅予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来。
见此，她急忙躲了起来。看着白锦书跟周浅予走出来，眼睛聚集在两人的身上。
观察就观察一下吧，希望两人不是那种关系，希望这次是我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