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吉尔耳说着，从车里取了湿纸巾，仔细擦了擦手，又拿出备用的白色绷带，随意将自己的伤口草草处理下，才掏出手机，拨通了许仝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那头立刻传来亢奋得近乎打了鸡血的声音：“老大！你晚上是不是要来拳场打拳？！”
只听这语气，吉尔耳都能想象出许仝此刻有多激动。
她每次现身拳台，台下观众必定情绪疯涨，赌徒越亢奋，赌注便越高，拳场的收益自然跟着水涨船高。
她只抽一成五的赔率分成，其余尽数归拳场。许仝是拳场的主要负责人，而她算是许仝引荐进来的人，她赚得多，许仝自然也跟着得利。
所以她和许仝是生活的战友，也是共同谋利的长期伙伴。
“不过去，有事找你帮忙。”吉尔耳一盆冷水直接浇了过去。
“老大，你尽管说！一百件事我都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吉尔耳语气沉了沉：“我前几天收留了一个人，信德的人找上门来要人，我动手了。一共六个，现在全躺在地上，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下一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激动：“信德那帮人本就是搅屎棍，到处惹是生非，这种不讲道义的□□全是垃圾，老大你这是替天行道！干得漂亮啊！还有老大你是不是终于想通要出来当我们大姐大了？你知道的，只要你一点头，我立马跟你混！”
许仝半句没问到这个人是谁，从哪里来，又为何摊上信德金融这麻烦。
心照不宣，从不深究，这正是吉尔耳愿意和他相处的原因。
吉尔耳默默把话筒拿远了些，等他吼完，才淡淡开口：“别瞎扯，你知道这不可能。”
电话那头顿时歇菜一样：“洪老大可是三天两头往我这边挂电话询问这事，你怎么就不考虑考虑呢？又不是让你做啥伤天害理违法的事。”
许仝口中的洪老大，是个二十四小时永远西装革履、发丝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A市南边只手遮天的□□头目，洪旭阳。
这人表面和李信德是□□一家人，实际两人的关系如日中天，
背地里都恨不得对方早死。
但是洪旭阳比李信德是个人，虽然踩着法律边沿赚钱，但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他不干出人命的事儿。
地下拳馆本就是洪旭阳势力范围内的一块地盘，吉尔耳与他也算有过几面之缘。
印象最深的一次，拳馆里闯进来一群喝醉酒的地痞流氓闹事。安保还没来得及上前，吉尔耳已经三下五除二将人全数撂倒，动作干脆利落，引得全场哗然。
要知道，能来这里观战的人，多少都有些门道和身手，可那群流氓在她面前，竟像小鸡崽子，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自那之后，洪旭阳便盯上了吉尔耳这棵武力好苗子，频频通过许仝递话，想让她坐镇一片灰色地带，当个话事人。
那行当虽算不上重罪，却也是钻着法律空子的灰色营生。在吉尔耳看来，洪旭阳无非是想借她的身手壮大势力，和那些利用她的人没什么两样。
第一世，她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做牛做马，从头到尾都在为别人活，最后落得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
那种日子，尝过一次就够了。
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别管洪旭阳说什么，你先老实在拳场待着，那里闹事的人虽然多，但是好歹太平。有机会，我会想办法让你走出去，其余的事，我不会考虑，你也别想。”吉尔耳用平淡得像说家常的语气，轻飘飘丢出这句狠话。
“呜，谢谢老大。我就知道老大是我的再生父母！”许仝知道吉尔耳嘴硬心软，抹了一把虚假的泪水，“所以老大，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吉尔耳瞥了眼地上东倒西歪的六个黑衣人，淡淡开口：“信德这些人，我等下全塞车里，车钥匙放车底。你让人过来处理一下，别搞出人命，具体的明天再说。”
“放心，我马上让人过去！”
吉尔耳唇角微勾：“好，顺便帮我查一查李信德那老东西这两天的动向。挂了。”
她就喜欢和许仝这种相处方式，直来直去，干脆利落。今日他帮她，他日她助他，不必虚与委蛇。
电话被挂断的瞬间，许仝立刻翻出另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接通后，他声音一沉，收敛了刚才的嬉皮笑脸：“喂，是我。”
“嗯，老规矩帮我处理一些垃圾。”
趁着还没人发现，吉尔耳将信德的六个人一一搬到后车厢，虽然她的车位在角落拐弯处，但是为避免意外发生，她还是得速战速决。
【温馨提醒：有人即将过来。】
系统刚提醒完，吉尔耳就已经处理好。
但是她有些疑惑，从来只管任务不管她死活的系统最近是不是上纲上线得有些勤快？
【101号请不要质疑我的水准。】
吉尔耳：【不说实话就少废话。】
吉尔耳知道系统不可能说出实话，所以也懒得和它耍嘴皮子。
艾加珩已经从地上起来，他捂着肚子慢慢走向吉尔耳，伸出手，还是执着地想要拿回小刀：“请给我。”
但吉尔耳无视他的话，走过去让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半扶着他：“你怎么那么拗呢。他们只是晕了，我们这又是正当防卫，不会有事的。上去吧，你身上的伤得处理一下。”
她说的不假，他们本就是正当防卫。
之所以找许仝帮忙，是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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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如果这状况被小区的人看到后，后续事情会很麻烦，更何况艾加珩为什么欠的这两千万还有待了解。
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如果招来警察，事情只会变得更复杂。
两人来到电梯口的时候刚好遇到从另一边路口进来的住户——一个二十出头、戴着鼻钉背着吉他的黄毛男生。
嗷，原来系统提醒的人是黄毛啊。
黄毛是住在8楼的住户，因为平时打扮比较另类，所以吉尔耳第一次看到就记住他。平日里遇见，两人顶多点头示意，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从没有过多交谈。
看到男生后，吉尔耳像平时一样平淡如水地点了点头，冷静得好像没发生任何事。
黄毛也微微颔首，跟着她们一起进了电梯，顺手按下8楼和12楼。
吉尔耳开口：“谢谢。”
黄毛颔首算是回应，期间，他的视线与被扶着的艾加珩对上眼，对上的一瞬间，他突然对艾加珩竖起大拇指。
等艾加珩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艾加珩：……
8楼一到，黄毛就干脆地走出电梯。
吉尔耳见艾加珩视线一直停留在电梯门上，想起以前自己多次半夜全身带血坐电梯遇到黄毛时，他也冷静如斯，没问过半句，甚至还淡定地和她挥手问好。
“他不是多事的人，放心吧。”
艾加珩这才重新收回视线。
回到家里，吉尔耳第一时间开了家里的暖气。
“你坐着等我一下。”将艾加珩扶到沙发上后，吉尔耳便走到书房拿了一个大药箱出来。
她坐在艾加珩的旁边，不由分说道：“衣服脱掉，让我看下伤口。”
艾加珩顿了一下，没说什么，甚至完全没有该有的戒备，直接就将衣服脱下。
吉尔耳有些惊讶他这么配合，这是被她英雄救美一下突然就想通了？
“会有点疼，忍着点。”
吉尔耳拿出碘伏给他处理脖子上的刀伤，然后视线接着往下移，查看他身上还有什么其他伤口。
艾加珩的身材和她想象中瘦骨嶙峋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虽然瘦了些，但明显有流畅的肌肉线条，劲瘦有力，稍加练习，就会更蓬勃好看。
这衣服内的皮肤更是惨白如泡过福尔马林一样，晃得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特别扎眼，特别是肚子上一片乌青，刚才狗杂碎弄的新伤，尤为刺眼。
吉尔耳拿出药物喷气雾剂将淤青严重的几个地方喷了一下，又拿了一颗止痛药给他：“吃了，这几天注意休息，衣服穿上吧。”
吉尔耳说着正准备将药收进药盒，但冷不防地，手突然被艾加珩反握住。
她挑了挑眉，看着挺瘦，还挺有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