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烟花从柳非夜身后次第升空,一声接一声地炸响,最后连成一整片。
五光十色的烟花燃起,纷纷绚烂如星陨,那一片犹如不夜天。
如此璀璨,如此嚣张。
整个柳洲都能瞧见,而此时此地是最佳的观赏之处。
柳洲尽收眼底,他送她的焰火也全数看尽。
即使不在这里,即使她在柳家,也不会错过这场烟火坠落。
柳九的眉眼间都被绚丽的焰火照亮,而她比那些铺天的星点更加动人心魄。
柳非夜看着柳九从讶异到惊喜,也跟着松下一口气笑起来。
还好,她喜欢。
也不算枉费他一整日都在搜罗烟花。
“柳九,”柳非夜的声音混在烟花燃起的声响中,不轻不重,“生辰快乐。”
柳九听得真切,她永远能听到他的声音。
弯着眉眼笑了一下,柳九没有道谢,她拍了拍自己的身侧,拉着柳非夜坐下:“良夜好景,邀君共赏。”
“等明年开春……”柳非夜的声音很低,此时又炸响一串沸燃的烟火,于是他余下的话又都落回腹中。
“明年开春什么?”柳九没错过这句。
“没什么,只是说时间过得太快。”柳非夜支腿躺下,静静看着仍盛放在黑夜中烟火,“一眨眼也认识九姑娘这么久了。”
“是啊。”柳九慨叹,与柳非夜相遇的春夜仿佛还在昨日,“一年三百六十日,你我十天一会面,也只有三十六回。”
“九姑娘,你知道这像什么吗?”柳非夜的目光移向柳九,当然,只能看到柳九脑后的华冠钗环。
“像什么?”
像苦命的鸳鸯,柳非夜无声说。
“像你想见我却不得见。”柳非夜只这么说。
“……?”这莫名的话引得柳九回头,她的眼神疑惑但还是敷衍一句,“嗯嗯嗯,见不到你的长夜我都在思念你。”
相处这么久,她也学到些柳非夜的没脸没皮。
果然人是互相成就的。
柳非夜短促地笑了一声,难得听柳九说这些话,纵然有作怪的成分也不妨碍好话悦耳。
他坐起来,侧身凑近柳九问:“果真?”
“自然。”柳九答得爽快,很是诚恳地一一细数,“你带的糕点,寻到的小玩意儿都颇合我心意。”
“那我呢?”柳非夜没有停顿,接着再问一句。
这三个字来的太快,明明问的那么轻,却盖过了那不停的焰火的声音。
柳九手指摩挲着衣袖,偏头看向柳非夜,他好似只是随意一问,但被烟花照亮的眼睛又如此坦然,让她如此惭愧。
柳非夜从不掩饰,向来喜欢得寸进尺,却也很有分寸,从不逾越。
有时候她甚至不太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他今夜难得如此步步紧逼。
若是旁人,她肯定要翻脸,柳九想。
可若是旁人,从一开始便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她很容易地将他放进她的防线之中,她在放任他们的关系。
城南与城北中间,生长着太多无法分清的柳枝。
柳九开口,想说她不明白。
但最终——
“你也是。”她这么说。
她想起柳非夜说的,一意孤行。
今夜她不想违心。
高阁楼台,烟花尽头,她兴致于此,那么就务必尽兴。
而直至此刻,柳非夜才终于听到属于他的那一声——
砰。
柳九不答才是他意料之中。
偏偏,偏偏这个姑娘此刻是如此磊落。
“柳非夜——荣幸之至。”
少年人的爱怨从不需要掩饰,柳非夜笑得格外舒怀,清风朗月都在他身,柳九的眼间也盈盈,疏阔的眉目盛得下所有的焰火。
长夜不尽,柳九就着灯烛打量手中的锦盒,是柳洲不常有的暗纹,锦织布料也不是柳洲惯用的。
这盒子是归来时柳非夜给她的,说是送她的生辰礼。
当时她还诧异了一下,原以为那场点燃柳洲的烟花便是他送的礼,没想到还有别的。
那是予你的排场,生辰礼自然要另当别论。
柳九想起柳非夜的回答,没压住唇角轻笑了一下。
她打开锦盒。
里面放着一只羽钗,流光溢彩却不奢扬。
柳九将它拿起来,钗上的羽毛便飘然一颤,仿佛羽翼振动,下一瞬便可扶摇而去。
她轻轻抚了抚,很柔软的触感,内里却独有韧劲。
与她从前见过的所有羽类都不同。
既不轻浮,又不失意趣。
这个人送礼向来很懂礼度。
柳九将羽钗收在了妆匣之中,第二日有侍女为她梳妆,发现了这一支与众多钗环相异的发饰。
“昨日宾客送来的宴礼,一时喜欢便收在此了。”柳九胡乱应付。
左右她没有说谎,柳九坦坦荡荡的簪着新钗出门去。
后来不过几日,柳洲世家之中便兴起了羽坠钗环,又不多时,坊间市井常有簪羽戴翼人。
一时间柳洲鸟儿们的身价都涨上几许。
直至寒气南下,冬风漫卷洲城,家家开始除旧迎新,红福新桃贴上门,这风气才收敛起来。
柳九燃着小火炉坐在亭中,炭炉烧起噼啪声,她手中的竹片一拨,点点星火便飞溅。
拎起一旁的茶壶,还没来得及放下,一双带着凉意的手就遮上她的双眼。
眼前忽然漆黑,寒意彻面,柳九的动作顿住,听到身后的人低语带笑地问:“九姑娘可猜在下何人?”
“我猜……是放浪顽劣之辈。”手中有热茶柳九不敢轻动,只好口上不饶人。
“知我者柳九也。”柳非夜松开手,移到柳九身侧,接走她手中的茶壶,温上火炉,顺道暖个手。
柳九双手捧上脸颊,驱散柳非夜留下的那一点寒意。她最是怕冷,偏偏柳非夜总爱凉着手先来碰她一下,得她白眼反而开怀。
柳九带着一点恼意,微微抬头皱着眉瞪视柳非夜:“竖子真是厚颜。”
柳非夜暖过手,一偏头就见柳九眉眼三分怒。他自知理亏,殷勤倒了热茶递过去赔罪:“九姑娘莫恼,小爷带你去元宵灯会,向你赔罪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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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九心中意动,只是不想如此轻易答应,目光一挪端着声回他:“寒风凛冽,本姑娘才不去。”
“唉呀……那真是可惜了今日璀璨盛景。”柳非夜收回那杯被柳九回绝的茶,呷饮一口又再探身去问,神情戏谑,“真的不去吗?”
鼓着腮,柳九不答。
“方才均是柳非夜无礼,还望柳九姑娘海涵。”柳非夜正了声低眉作上一揖,又抬手轻按柳九的面颊,“可否赏脸与在下同去?”
柳九轻轻拍下柳非夜的手,矜持颔首,然后没忍住偷偷地笑了一下,转眼发现柳非夜正含笑抓她个现形。
虽然时节仍在隆冬,但柳九看着柳非夜为她裹上斗篷,戴好耳衣,又想寻了兜帽,几番欲言又止,还是婉言开口:“柳非夜,我觉着已经够了,你认为呢?”
“你不是畏寒吗?”柳非夜将兜帽罩上,眼前只剩毛毛绒的一团。
“有些热,”柳九掀下绒帽,还给柳非夜,“而且我发髻乱了。”
“与方才一般无异。”柳非夜伸手替柳九理了发间羽穗。
柳九也探手摸了摸发间的羽,至今日她依旧没寻出是什么鸟类羽毛,便顺势问了柳非夜。
“是鹰。朔洲有孟郎驯鹰尤为奇绝,这只羽钗是她所驯鹰王之羽所制,仅此一只。”柳非夜绕着柳九看了一圈,确定并无不妥后,眼神停在她发间。
自从秋深以来,他在城中常见柳洲女子戴羽钗,到入冬后又因霜冰结路,墙头屋檐常常覆有厚雪,很少有来寻柳九的时日。
偶尔趁着夜里风雪侵袭,足够掩盖痕迹才与柳九见上一见,细细想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碰上柳九戴羽钗。
如他所想,很称柳九。
新岁已至,柳洲都是喜庆之景。又值上元灯会,各色灯盏围街而悬,映得街巷长道如白昼。
青石长街上,洲民形影憧憧来来往往,柳九和柳非夜二人行迹在人潮中,并无不同。
他们本就如此寻常。
柳九雀步走在前面,遥遥看见街心搭起的试台正中,高挂着今年的灯会魁礼。
她举臂直指,侧着身回看柳非夜,眉目间带着些挑衅:“我想要那个,柳非夜你行不行?”
柳非夜顺着抬眼看去,魁灯极尽精巧,除去昏黄灯身,垂下细条有如柳枝,亮着莹莹碧光。
今年首礼竟如此新奇。
柳非夜一时也来了兴致,挑着眉应下:“小爷出手,便不会旁落他人。”
有挤在人潮里艰难行步的游人路过听见,不觉侧目,待与两人擦身,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说:“少年郎啊,想要讨心上人欢心也不能随意许下大话。言而无诺才是真真丢面呦!”
游人好心劝告完,下一瞬便淹没在人群,口中还呼喊着“夫人稍待——”。
柳九与柳非夜齐齐回头,那人挥着手臂在人群中穿梭。
柳九用臂肘轻轻碰了一下柳非夜,拿腔作调地学方才那人的语气:“柳大少爷若不能夺魁,真真是丢面呦~”
柳非夜笑了一声,语调里都是志在必得:“心上人在前,小爷当然不会失手。”
听到这话,柳九的步伐滞了一瞬,她侧目抬头看向柳非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