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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完

作者:沈初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一年,《浮生渡》成了近三年最现象级的大爆剧。收视率破纪录,网播量破百亿,热搜榜上挂了整整两个月。剧组凭借这个项目横扫了各大颁奖礼。


    大大小小的奖杯摆满了张导办公室的一面墙,接受采访的时候张导骄傲的说:“《浮生渡》是他排到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作品。”


    而井宏逸和温清栀的“一枝独秀”CP,红遍了大江南北。超话排名第一,二创视频铺天盖地,无数观众为阿蘅和顾渊的爱情哭了一遍又一遍。


    温清栀凭借阿蘅这个角色,拿下了白玉兰最佳女主角、金鹰奖观众喜爱的女演员、华鼎奖最佳女演员。颁奖典礼上,她穿着那条月白色的长裙,站在聚光灯下,哽咽着接过奖杯。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座奖杯的原主人等了多久。


    也是在这一年,网上舆论出现了反转。


    高中同学翻出了毕业照和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地晒出来,证明那个被全网黑的温清栀,从来都是温柔善良、乐于助人的姑娘。


    大学室友发了一条长微博,写她当年帮自己垫付学费、陪自己熬夜排练、照顾生病室友的点点滴滴,最后写了一句:“如果这样的人也叫校园霸凌,那我希望全世界的人都来霸凌我。”


    那些年笼罩在原主头上的阴霾,终于散了。像雪融之后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每一个角落,干干净净的。


    ---


    那几年,陆衍北没有失信。


    影视行业不景气,投资方纷纷撤资,项目纷纷停摆。但温清栀每年都能源源不断地接到剧本——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填充档期的戏,是真正的好项目、大制作、名导班底。S级项目,一年至少两个,雷打不动。


    有人说她背后有人,有知情人士出来爆料,说“她的资源确实不一般”。但那条爆料发出去不到半天就被删了,连带着发帖人的账号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几次之后,就没有人再自讨没趣了。


    因为即使有人眼红,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能力配得上这些资源。她演的每一个角色都经得起推敲,她拍的每一部戏都经得起检验。从古装到现代,从悬疑到文艺,从大女主到群像戏,她从来没有让观众失望过。


    渐渐地,网友形成了一种共识:有温清栀的戏,质量一定不会差。


    她成了品质和收视率的代名词。观众看到她的名字,不用看预告,不用看简介,直接买票、直接追剧。


    ---


    温清栀是在28岁那年结婚的。


    催她结婚的不是陆衍北——虽然他从31岁那年在两人初见的小院跪下来求婚之后,每年都在催,情人节催、七夕催、生日催、跨年催。有一年他甚至在自己的生日宴上当着尚启铭和一众兄弟的面问她:“明年能不能让我过个有老婆的生日?”


    尚启铭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说:“陆衍北你也有今天。”


    但她一直没松口。不是不爱他,是不想那么早。她还有很多戏想拍,很多角色想演,很多地方想去。她说:“等我拿完大满贯再说。”陆衍北说:“大满贯是什么?我去给你买。”


    温清栀看了他一眼,他说完也觉得自己这句话太蠢了,闭嘴了。


    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是尚启铭。


    那个曾经流连花丛的花花公子,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有一天两家人一起吃饭,尚启铭的女儿跑过来,抱着温清栀的腿喊“栀子阿姨”,奶声奶气的,扎着两个小揪揪,眼睛圆溜溜的,像葡萄一样。温清栀低头看着她,心忽然软了一下。


    尚启铭在旁边叼着烟说:“你看,我女儿都会打酱油了,陆衍北连老婆都没娶上。”


    陆衍北没说话,但温清栀看到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那天晚上回家,他没有催她,没有提结婚的事。他只是洗完澡出来,从背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宝宝,我也想要一个会抱着你腿喊妈妈的女儿。”


    温清栀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他三十六岁了,眼角有了一点细纹,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了。他等了她六年。她终于说:“好。”


    陆衍北愣了三秒。


    “你说什么?”


    “我说好。结婚。生女儿。”


    他的眼睛亮了。他把她抱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三圈,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温清栀被他转得头晕,打他让他放下来,他把她放在沙发上,蹲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很低很低:“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你说的。”她伸手戳他的胸口,“到时候反悔了,我可分你一半身家。”


    “反悔是小狗,全部身家都给你,我去大街上乞讨。”


    温清栀被他逗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


    官宣那天,微博崩了。


    温清栀发了一张照片,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无名指上戴着同款的素圈戒指。配文只有四个字:是这个人。


    粉丝和网友全部炸了。因为温清栀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零绯闻、零炒作、零营销。出道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跟任何男明星传过绯闻,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谈论过感情,甚至被记者问起的时候,也只是笑着摇摇头说不方便回答。


    她太干净了,干净到大家都以为她这辈子都要嫁给演戏了。


    评论区一片混乱——“姐姐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这个手看起来好好看,能不能露个脸!”“所以一枝独秀CP真的只是剧里是吗我哭了”“姐姐你要幸福啊啊啊啊啊”。


    也有人扒出了男方的身份——“这个表,我查了一下,八位数。”“这个表,不是关键是这个背景,这个客厅的装修风格御府,一套别墅十几亿,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去,到底是什么身家。”


    但没有人敢继续往下扒。所有试图深挖的帖子都在短时间内消失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轻轻按住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温清栀看到那些消失的帖子,叹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笨手笨脚给她煲汤的陆衍北。他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正对着手机看菜谱,眉头皱着,表情比谈并购还严肃。她想起当年他说过的“你要相信你男人有左右自己婚姻的能力,也有保护好自己妻子的能力”。确实。这么些年他把她保护得很好。


    ---


    婚礼很盛大。


    盛大到什么程度呢?尚启铭说:“我结婚的时候以为自己办的是世纪婚礼,来了之后发现我那是村委会开会。”


    场地选在法国南部的一座古堡,陆衍北提前半年就包了下来。整个庄园被白色的玫瑰和栀子花淹没,从门口到仪式区铺了整整一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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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的花瓣地毯。花艺师是从巴黎请的,据说给摩纳哥王室做过婚礼。温清栀的婚纱是定制的,拖尾三米长,上面绣着栀子花的暗纹。她穿上婚纱的那一刻,全场安静了。


    陆衍北站在古堡的石阶上,看着他的新娘一步一步朝他走来。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头纱被风吹起来,像一片柔软的云。她走得稳极了,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跳上。


    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伸出手,指尖在微微发抖。他牵住她的手,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尚启铭站在旁边伸长了脖子也没听清,后来问了好几次,陆衍北都没告诉他。只有温清栀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他说:“我这三十多年的光阴,好像就是为了这一天。”


    ---


    温清栀30岁那年,生了自己的第一个宝宝。


    是个女儿。


    陆衍北在产房外面等了十几个小时,坐立不安,走来走去,把走廊的地砖都快磨平了。陆父陆母和温父温母陪着他,陆父实在看不下去说“你能不能坐下来”,他说“坐不住”。


    听到婴儿啼哭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的。护士抱着孩子出来,说“恭喜陆先生,母女平安”。他看了一眼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眼眶红了,然后问了一句:“我老婆呢?她还好吗?”


    陆父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说:“你进去看看行不行?”真是没出息。


    陆衍北没理他,转身进了产房。温清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发湿透了,整个人像被水泡过一样。她看到他进来,笑了笑,说:“你看到女儿了吗?”


    陆衍北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说:“看到了。长得像我。”


    温清栀说:“才那么小,你就看得出来像你了?”


    陆衍北说:“好看的地方像我,不好看的地方像你。”


    温清栀气得想打他,但是没有力气。


    “宝宝你没有不好看的地方,我是怕女儿遗传了我。”陆衍北改口,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说:“辛苦了。”


    女儿的小名叫小米。


    是温清栀取的。


    小米完美地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


    五官像温清栀,眉眼含春,瞳仁极黑极亮,笑起来的时候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但她的骨相和气质像陆衍北,背脊挺直,走路带风,有一种“别惹我”的气场。没有人见到她会不惊叹。


    小区里的阿姨每次看到她都要说“这小孩长得也太好看了”,陆衍北周围的朋友不管有没有儿子,看到小米的时候都下意识的想给自己家预定个儿媳妇,每次都把陆衍北气的咬牙切齿的:“谁说我家姑娘要嫁人了?”就连尚启铭那个挑剔的老婆,看到小米的时候都说了一句:“陆衍北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陆衍北抱着小米,说:“嗯。”


    温清栀在旁边说:“人家夸的是小米,又不是夸你。”


    陆衍北说:“她是我生的,夸她就是夸我。”


    温清栀说:“你生的?你生一个给我看看。”


    小米在陆衍北怀里咯咯笑,完全听不懂爸爸妈妈在说什么,但看到妈妈笑她就跟着笑,看到爸爸笑她也跟着笑。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温清栀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原主如果能看到这一幕,大概也会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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