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边,小山丘下。
十个骑兵冲下山之后,山丘上就只剩小太监一个人了。
他站在山顶上待了大概三息,脑子里转过七八个念头,最后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保命。
不对,还有一个……保金子。
小太监手脚并用地从山丘上连滚带爬地下来,跑到箱子旁边,把油布重新盖严实,然后从旁边扯了一大把杂草,往箱子上堆,又往自己身上堆。
堆完了,他往车旁边的灌木丛里,趴下,把脸埋进草堆,双手捂着后脑勺,屁股高高翘起来。
那堆杂草刚好盖住了他的上半身,但下半身完全露在外面。
尤其是屁股。
翘得跟个小山包似的。
他自己浑然不觉,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反复默念……我是草,我是草,我是一棵草。
远处的喊杀声时有时无,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
小太监也不知道趴了多久,可能一炷香,也可能半个时辰,两条腿都趴麻了,脖子僵得跟木头桩子似的。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
还有马蹄声。
越来越近。
小太监的魂差点飞了,手指头抠进了泥土里,浑身的汗毛全竖起来。
金庭人来了?
脚步声到了跟前,停了。
然后,他头顶上的草被人一把掀开了。
“别杀我!”
小太监双手捂着脸,脑袋往地里扎。
“别杀我!别杀我!英雄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回答他的是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屁股蛋上。
小太监嗷的一声,往前蹿了半个身位,脸直接怼进泥里。
“哈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了很多人的笑声。
小太监从泥里抬起脸,眯着眼往上看。
十张熟悉的面孔。
刀疤脸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提着刀,刀上多了几道新的血迹。
“你……”小太监张着嘴,半天才蹦出一句完整话。“你们没事?”
十个人敢冲大军,小太监完全不敢想他们能活下来。
刀疤脸嘴一歪:“开什么玩笑,能有啥事?”
小太监震惊,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拍着身上的泥和草,腿还在抖。
旁边一个士兵笑得直不起腰,指着小太监身后。
“我说公公,你把屁股翘那么高,是怕人看不到你吗?”
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嘛,我们从山那边过来,老远就瞅见一个屁股支棱着,跟竖了个靶子似的。”
“就差在上面插面旗了……人在这里,速来。”
十个人又是一阵哄笑。
小太监的脸烧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行了。”刀疤脸收了笑,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
“殿下赢了。”
小太监愣了一下:“啊?”
“金庭投降了,耶律真被殿下生擒。”
刀疤脸语气里压着一股掩不住的兴奋。
“京城保住了。”
小太监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半晌没合上。
“殿下……一个人?”
“一个人。”刀疤脸点头。“我们冲过去的时候,仗已经打完了,殿下把耶律真按在地上了。”
旁边一个士兵补了一句:“去的路上倒是砍了几个金庭散兵,也不算白跑。”
小太监吞了口唾沫。
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
这是人吗?
“赶紧的吧。”刀疤脸拍了两下马车。
“把殿下的金子抬进城,别在外头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