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爷李承弼已经飘得找不到北了,没管别人什么反应,继续大声道。
“金庭这些人,连铁木尔都被七弟打趴了,剩下的能有多强?儿臣虽然武功不如七弟,但打这些人,手拿把掐!”
他说得斩钉截铁,胸膛挺得老高。
皇帝看着他:“很好。”
他解下腰间的佩剑,双手递到四王爷李承弼面前。
“尚方宝剑,赐予你。”
李承弼双手接过,剑身在阳光下反了一道光。
“务必救下你七弟,活着回来。”
“儿臣领旨!”
四王爷李承弼站直了身子,双手捧着尚方宝剑,转过身。
文武百官还跪在地上,一个个抬着头看他。
四王爷李承弼扫了一眼这群人,下巴微微扬起,大步往城墙下面走。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胸膛挺得高高的,肩膀往后撑开,那架势,跟要去检阅三军似的。
路过太子身边的时候,他还偏了偏头,朝太子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的意思很明显——看到没?关键时刻,还得是我。
太子转头看着四弟那张狂的背影,嘴巴张大,不是……四弟脑子上次在太子府门口被他打傻了吧?
皇帝转头看向郭寻。
“郭寻。”
郭寻浑身一激灵,立刻上前。
“臣在!”
“你调三千人,然后随陈王出城,辅佐陈王。”
郭寻抱拳低头。
“臣遵旨!”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飞快,跟屁股着了火似的。
他得赶紧去调人,三千人不多,但得挑能打的,跟着四王爷出去……
……
京城三十里外。
八百匹战马齐头并进,马蹄砸在官道上,尘土卷起几丈高,路边的劲草被风压得齐齐弯下了腰,像是在敬礼。
王丰飘的光头在日光下反着光,格外显眼。
他挥着马鞭,扯着嗓子喊。
“快!再快!”
“我们要快点赶上殿下,要不然殿下就危险了!”
身后八百居庸关的骑兵咬着牙猛抽马屁股,一个个恨不得把马鞭抡出花来。
王丰飘骑术不精,屁股在马背上颠得生疼,颠一下就龇一下牙,但嘴巴一刻不停。
他回头看了一眼,八百骑兵跟着他,旗帜飞扬,居庸关的军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这些都是殿下从居庸关带出来的老兵,每一个都是跟着殿下冲过北蛮大阵的狠人。
他们接到消息,殿下独自南下回京,全都主动请战。
不用王丰飘多说一句话,八百人自己就疯了。
管他娘的金庭多少人,他们都是一个字,战!
马蹄声轰隆隆地碾过官道,八百骑兵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朝京城方向灌了过去。
……
京城城墙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锁在北面。
李承泽单手拎着铁木尔,单手抡着方天画戟,在金庭大军里横冲直撞,跟一头入了羊群的猛虎。
太子李承允扒着垛口,脖子伸得老长,两只手攥着垛口的砖石,指节都发白了。
他正看着七弟在那边杀人,余光突然瞥见了东南方向有动静。
一队骑兵,十匹马,正朝着金庭大军的侧翼冲过去。
速度极快。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手里的弯刀闪了一道光,侧翼拦路的两个金庭散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一个劈落马下。
“父皇!”
太子猛地转头。
这回他学乖了,没大喊大叫,音量压得很低,但语速飞快。
“父皇快看!那边!有援军!”
皇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十匹战马,在几万人的金庭大军外围,砍瓜切菜一般劈开了一条缝,朝李承泽所在的方向冲。
“十个人?”
皇帝眯起眼。
十个人敢冲几万人?
这不是送死吗?
定国公挤到前面来,老眼眯着,死死盯着那十骑的方向。
他看了几息,突然身子一震。
“那是居庸关的甲!”
城墙上几个武将同时凑了过来。
“居庸关?”
“没错!老夫认得!”
定国公的声音抖了起来。“这是居庸关的援军要到了吗!”
这话一出来,城墙上的守军们像被点燃了一样。
“援军!援军来了!”
“居庸关的援军!”
欢呼声沿着城墙蔓延开来,一个接一个往外传,传到远处的守军耳朵里,又是新一轮的爆发。
太子攥着拳头,使劲忍着没喊出来,但整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在抖。
皇帝看着城外那十骑冲入金庭军阵的身影,一言不发。
十个人,敢冲几万人。
居庸关的兵,这么有种,镇北王带出来的?
那老小子虽然被承泽关了起来,但这些年在居庸关不孬啊,能带出这种兵!
……
金庭中军,王帐前。
耶律真坐在马上,身边是三百亲卫骑兵,个个膀大腰圆,最精锐的怯薛军。
一匹快马从前方冲过来,骑手连马都来不及停稳,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连滚了两圈,爬起来就朝耶律真跑。
“可汗!靖安王没死!”
“他朝这边杀过来了!”
小兵跪在地上,满脸都是土,声音在打颤。
“他……他扛着铁木尔将军当盾牌,弟兄们不敢动手!没人拦得住他!怎么办?可汗!”
耶律真的脸黑了。
“废物!”
他一马鞭抽在那小兵肩膀上。
“你们上万人!拦不住一个人?”
小兵吃了一鞭子,整个人缩成一团,但还是硬着头皮喊。
“他……他把铁木尔将军举在前面,谁动手都会伤到将军!弟兄们不敢啊可汗!”
耶律真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抬头,朝前方望去。
远处,金庭大军的阵型已经散了,骑兵像被分流的河水一样朝两边跑,中间一条血路笔直朝他这边延伸过来。
那条血路的尽头,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快速靠近。
单手举着铁木尔,单手提着方天画戟不断挥舞穿刺着。
每一步前进,都有人倒下。
耶律真把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这个人,如果让他冲到面前来……他得疯!
“传令。”
耶律真的声音沉了下来。
旁边的传令官立刻靠拢。
“所有骑兵,准备。”
“正面给我撞上去,直接撞死他!”
传令官愣了一下。
小兵跪在地上,抬起头,小声地问了一句。
“那……铁木尔将军呢?”
耶律真低头看着他,眼珠子都快红了。
“你是没听到吗?”
他一字一顿。
“我说,撞死他……生死不论!”
小兵的脑袋猛地低下去,额头砸在地上。
“是!”
传令官飞速转身上马,挥动令旗。
三通鼓。
金庭中军前方的骑兵开始调转方向,不再往两边跑了,而是重新集结,长矛放平,弯刀出鞘,整整两千骑兵摆开冲锋阵型。
这回不是没有命令的散兵了。
而是金庭最精锐的亲卫铁骑,正面对冲,撞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