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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天涯芳信(五)

作者:霜行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阮又微与未来岳丈敲定好婚期,定在了新年的正月十八。阮棠请舅舅舅母出面,她从旁辅助,开始准备婚礼事宜。借着与清风楼的交情,阮棠还去定制了一款婚酒,取名花间一壶。


    这一日在制衣店,她陪颜灵儿挑衣裳。


    忽然进来一个男客,直接走到阮棠面前行礼,一团和气地笑道:“我们好有缘啊!”


    这人十七八岁,唇红齿白,倒是生得一副好样子,只是笑起来的样子有些傻。阮棠觉得他有几分面熟,却想不起是谁。


    “公子是……”


    这人唰地摇开一柄高丽扇,形容有几分倜傥,笑道:“你不记得我啦?我是余英啊,余惠的弟弟。”


    阮棠:“……”


    想起来了,那个被余惠逼得穿女装,追在她马车边问她名字的傻子。


    “原来是小余公子……来这里置衣吗?”


    “不是,我在外面路过,看到里面的人像你,就进来瞅瞅,没想到真的是你啊!”余英很得意,“其实我之前还往府上递过几次拜帖,只是都被原封不动送回了。”


    还有这事?阮棠猜想是她去杭州后发生的事,她人不在府上,收到拜帖的必定就是赵倦了。赵倦一向不待见余承和余惠,对这两人的弟弟,自然也是不给面子。


    阮棠礼貌地点了点头,也没作解释。


    余英十分不会看人眼色似的,径自说下去:“原本以为我姐姐大婚时,能见到你,没想到竟也没见着。我最近还在发愁呢,不知到哪里才能见上一面,没想到今日福星高照,得来全不费工夫。”


    阮棠:“……”


    颜灵儿在一边全听进了耳朵里,奇道:“你既然知道递拜帖递到何处,自然也知晓王妃身份。你这样冒冒失失的找王妃,不觉得不妥吗?况且,也该称呼一声‘王妃’,怎可‘你’啊‘你’的唤?”


    余英挠了挠脑袋,倒是十分知错能改:“确实是在下唐突了,我对王妃一见如故,太高兴了,故而失了礼。”


    “你找我做什么?”


    提到这个,余英脸上又神采飞扬了:“在下有个汲古斋,经常会来一些稀世宝贝,听说王爷王妃都爱一些金石古物,所以想邀请王妃来逛逛,说不定就有看上眼的呢!在下还不曾回报当日王妃援手之恩,每每想起,心中总觉不安。”


    从哪来传出来的她爱金石古物?除了那次和于庭逛过一次鬼市,她可从未接触过古董之类的东西。


    不过倒也不必告诉余英真话,阮棠今日在制衣店是专程陪颜灵儿的,身上有正事,不想与余英多攀扯,便随意敷衍了他几句,又收下他递过来写有汲古斋地址的书笺,便将人打发走了。


    颜灵儿还打趣她:“我瞧那个傻瓜对你像是有别的意思。”


    “……这话可不能胡说,话若传歪了,是要死人的。”


    颜灵儿噤声,连连点头。


    几日后,听说官家在朝堂上龙颜大怒,表面上是斥责了几位臣下办事不利,实际上意有所指,针对的是陈王赵靖。府库失窃自出事到现在,已过去了半年之久,案子牵扯众多,涉事之人但凡被传唤,不是蹊跷死在狱中,就是闻风跑得无影无踪。


    管理内藏库的总管内侍任荃在牢里待了快半年,反复提审,无论问什么,他仿佛嘴被人缝了,一问三不知。骨头又硬,诸般刑罚都使了一遍,没用。大理寺少卿云周得到一个消息,说任荃原本有个哥哥,几年前闹饥荒时,哥哥一家几乎全军覆没,只留下一个六岁的女儿,托人辗转送到京城找到他。


    任荃是无后的人,得知这世上只剩下这一个亲侄女,在宫外置了宅子,买了诸多嬷嬷丫鬟,当娇小姐似的伺候着,最是疼得紧。任荃素日里最严,这事也不曾对别人说起过,也不知谁给云周传了这机密消息。


    云周也缺德,派人夜里摸进任荃的宅子,偷出一件小姑娘的贴身物事,拿去吓吓任荃。


    任荃一夜提心吊胆,终是熬不住,托狱守带话给云周,说有要事交代。云周正在大理寺当值,收到消息不敢耽搁,立刻赶往牢狱区,谁知就半盏茶的工夫,任荃不明不白地吊死在了牢里。


    每每到案件可能有突破时,这些人就会忽然死去。任荃若是想死,早在下狱时就可以去死。他熬过了大理寺的酷刑,却没熬过要张嘴的一刻。


    这明摆着是被人灭口啊!


    云周立刻派人封锁了监狱,将此事上报朝廷,并将狱守都监控起来,等待后续审问。


    谁知不过一日工夫,一大堆证据和证人仿佛平地里冒出来的一般,都指向任荃就是府库失窃背后的黑手,倒像是特意找了他这个替死鬼一般。


    这幕后黑手要不是蠢,就是病急乱投医了。明眼人一眼识破的栽赃局,自然不会栽赃成功。


    官家早朝时发脾气,正是因此事为导火索。当初水灾与失窃同时爆出,赵倦与赵靖兵分两路,一个南下救灾,一个京中查案。如今救灾已完美结束——虽说赵倦没出太大力,基本都是简休和沈思衡的功劳,但好歹是名义上的总负责是赵倦。而这个京中查案的,仿佛这案子不经查,越查越扑朔迷离。如今已到了但凡沾上谁,谁就得死的地步。


    朝廷上下议论纷纷,宫内宫外人心惶惶。因此案死去的内侍宫女已有八十余人之多,涉案的大臣也有六人。


    赵靖连带被训,额上青筋直跳,却仍旧硬着头皮立下军令状:必定在一个月内结案。


    下朝后,听说官家又在后廷发了一通脾气,小内侍和宫女们胆战心惊,生怕一个不仔细,让官家看到了又一言不合要杖毙人,都躲得远远的。


    天擦黑时,宣旨的公公来到了晋王府,传官家口谕,让赵倦明日上朝议事。


    这种倒霉时候,谁撞上都嫌晦气。传旨的内侍略有不忍,赵倦倒是面色如常,领旨谢了恩。


    送走内侍,府里的人都忍不住屏气凝神,有一种乌云罩顶的感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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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水阁只剩下阮棠和赵倦。


    “其实你一直在暗中调查府库失窃案……”阮棠起了这个话头,见赵倦没有否认,接着说,“当初他们想让你接这个案子,你借赈灾,把这担子给推了。但若是命里该你的事,怕是逃不掉。我不明白,当初你为什么不肯接这个案子呢?”


    到了这种时候,赵倦也不瞒她:“原先我手上线索不足,冒然接手,可能查不出什么,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那现在呢?”


    “现在,或可一试。”赵倦揉了揉眉心,“这案子说大了是国事,说小了也是家事。就算查到了底,为了天家颜面,怕是也要找个替死鬼。”


    阮棠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徐州与越州,也与他有关系?”


    “不止,”赵倦摇摇头,“和颂嫁到蜀地这些年,怕也是给这个弟弟在搂钱。我了解和颂,她虽奢靡,也就爱些衣裳和首饰,不至于将蜀地的地皮都刮脱一层。”


    “他明明是希望最大的,官家也正春秋鼎盛,何至于现在就急着动手脚?”


    “正是因为官家正春秋鼎盛,他才急。”


    一言点醒阮棠,确实如此。正因官家正春秋鼎盛,还有时间给六皇子赵飒慢慢长大。倘若官家老迈,赵飒幼弱,赵靖反而不必担心。


    这几年丧心病狂地搂钱,怕不只是贪钱这么简单……徐州失落的铁矿,越州被掏空的粮仓,这恐怕是准备好了要谋夺篡位,用铁和粮养私兵。这点子钱、铁、粮,养不了多少私兵,暗地里不知还有多少州被赵靖染指,只怕朝堂之上,还有不少朝臣被赵靖收买。


    难怪赵靖主审此案,死了这么多人却一点进展也没有。他拖着时间不停抓人,明摆着是要挑一个完美的替死鬼。可惜,这个替死鬼不好找。或者是在拖时间……若是后者,接下来京城怕是要颇为动荡了。


    想到此,阮棠忍不住替赵倦担心。如今谁站到那个位置上,谁就是赵靖直捣黄龙路途上的第一个敌人:“要不,明日官家若是二度提起审案这事,你还是找借口推掉罢。”


    “这次怕是推不掉了。”


    “有什么不好推的?你不好开口,那我去,我进宫去求大娘娘,求圣人,让她们去找官家说。满朝上下,大大小小朝臣几百人,都是平日里吃皇粮的,真到用人时,一个都指靠不上,还要你这个残废上,这是个什么道理?”


    赵倦眉头直跳,忍不住叹气:“你这话说的,到底是骂我还是心疼我?”


    阮棠:“……”


    “我再斟酌斟酌,这案子其实也可以不查到底,只要断了他的臂膀手足,他也就走不到最后一步。只是如今我还不知道哪些人听命于他……”


    “所以你想拿自己当诱饵,引他们上钩?”还没等赵倦答话,阮棠先否定,“不行,太危险。”


    半晌,赵倦忽然笑了,被阮棠这不假思索的反应取悦到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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