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岛的夜,潮湿而绝望。
在阿克索中枢给全人类放假的这72小时里,除了明面上的狂欢和娱乐,地下世界同样在疯狂地涌动。
在正常视觉无法触及的频段里,隐藏着一个庞大、黏稠的地下黑市网络。
它不叫什么暗网,也不需要电脑登录。
只要你集中注意力,强行压榨自己后颈的那根“伊甸索”(官方称呼),你的视网膜边缘就会浮现出一条条如同毛细血管般跳动的暗红色脉络。
这就是底层拾荒者和亡命徒的交易集市——“猩红链路”。
在猩红链路的交易大厅里,没有金钱,甚至不收永恒币。这里只以物易物,交易一切能让人在下一场考场里活下来的生物残渣。
视网膜上的血色信息流在疯狂滚动:
【急售:二手痛觉阻断腺体。从一具刚死的新鲜尸体上现挖的。能让你在脑力熔断前感受不到痛苦。换三天的合成淀粉!】
【求购:低频神经抚慰液。昨天的考场太变态了,我的伊甸索现在还在抽搐。谁有缓解剂?我愿意开放10%的前额叶权限作为交换!】
【出:考场防过载生物膜。涂在后颈上,能多抗住两秒钟的精神绞杀。只换高纯度端粒酶,穷鬼滚!】
这里的每一条交易信息,都透着一股浓烈的、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底层人像是在下水道里互相撕咬的老鼠,为了多活一秒钟,毫不犹豫地把同类的器官和残渣塞进自己的嘴里。
但今晚,猩红链路里最热闹的,并不是交易区。
而是链路顶端,那个被强行置顶的“阿克索战术解析频道”。
这本来是某个胆大的黑市骇客建立的加密直播间。现在,里面挤满了几千万个来自全球各地的底层平民。
他们像一群饥饿的信徒,正狂热地盯着视网膜中央的直播画面。
“西八!各位看到了吗!这就是绝对的压制力!这就是人类进化的天花板!”
直播间的主播,一个后颈长着两根畸形肉芽的男人,正用夸张、歇斯底里的声音嘶吼着。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那种特有的、对上位者极度谄媚的崇拜。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一段从某个初阶考场里流出的偷拍录像。
录像的画质有些模糊,因为拍摄者的生物电波在剧烈颤抖。
画面中,是一个穿着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脸上戴着一层系统赋予的“马赛克光晕”面具的男人。
他走在一个满是鲜血和残肢的考场里。
周围有七八个红了眼的平民,正试图联合起来对他发起精神绞杀。
面对围攻,那个西装男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后颈的那根伊甸索,甚至没有完全弹出。只是从西装领口处,暴起了一团刺眼、宛如球状闪电般的暗金色生物电火花。
“轰——”
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以西装男为圆心,半径三米内的空气发生了恐怖的扭曲。
那七八个围攻的平民,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他们的眼球瞬间爆裂,颅骨内发出“呲啦呲啦”的油煎声。
一秒钟。
七八个人齐刷刷地倒地,七窍流出焦黑色的、散发着烤肉味的脑脊液。他们的大脑皮层,被瞬间放出的高频生物电直接烤成了焦炭。
“太优雅了!太完美了!”
主播在直播间里手舞足蹈,眼泪都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飙了出来。
“各位!这就是财阀血脉的威力!这就是传说中【LV2巅峰·皮层焦糖化绞杀】!”
“他的神经带宽,他的生物电容积,绝对是普通人的百倍以上!那一次瞬间放电,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碳化了对手的前额叶!简直是神迹!”
猩红链路的弹幕区,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狂热发言淹没。
【大发!这就是上流社会的基因吗?太强了!】
【这就是LV2巅峰的破坏力吗?我们这种LV1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当然的!人家可是首尔财阀的血脉!听说他们每天吃的都是最顶级的营养液。这就是差距啊!】
【不要抱怨了!西八,如果我们有这种基因,我们也能这么强。怪只怪我们父母没本事,怪我们自己在考场上不够拼命!只要我们忍耐,只要我们继续往上爬,总有一天也能拥有这种高贵的伊甸索!】
在这个畸形的国家里,慕强和对财阀的天然屈从,早就刻进了这群人的骨髓里。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西装男。
没有愤怒,没有对同类被当成蚂蚁一样屠杀的悲哀。
他们反而为这种悬殊的阶级差距找到了合理的借口——是因为我们基因不行,是因为我们不够努力,是因为我们不配。
甚至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在下一场考试里把身边的同伴吸得更干一点,好让自己向这种“神明”靠近哪怕一毫米。
︿( ̄︶ ̄)︿
同一时间。
距离济州岛几万英尺的高空。
首尔上方的悬浮绿洲。
这里没有酸雨,没有废墟。只有奢华的仿生花园,和恒温、无菌的顶级私人医疗舱。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能延缓细胞衰老的植物精油香气。
医疗舱中央的真皮躺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崔道贤。
韩国四大财阀之一,崔氏家族的唯一顺位继承人。
他长着一张韩剧男主般冷峻、完美无瑕的脸。此刻,他正微微闭着眼睛,享受着奢华的生物保养。
一个穿着白大褂、战战兢兢的私人医生,正拿着一根精密的特制注射器。
注射器里,装着极其澄澈、散发着淡淡微光的银色液体。
这是“顶级丹参髓液”。阿克索中枢给财阀的特供极品。那些底层的生命甚至还没有机会真正看一眼这个世界,他们最纯净的“原生逻辑突触”,就已经在某些隐秘的角落被一滴一滴榨取了出来。
这是全人类最昂贵、最残忍的生物能量。
医生小心翼翼地拨开崔道贤的头发。
在崔道贤的后颈处,没有那种恶心、猩红色的“血蛭”。
那里安静地蛰伏着一根粗壮、表面布满繁复金色纹理的“高阶伊甸索”。它散发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极具压迫感的暗金光泽。
针头刺入金色伊甸索的节点。
“唔……”
崔道贤发出一声舒服的鼻音。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端粒酶在贪婪地吞噬着那些纯粹的算力。他的神经元正在发出一阵阵餍足的战栗。
他的视网膜上,正挂着那个底层黑市的“阿克索战术解析频道”。
看着直播间里,那个主播正唾沫横飞地解说着他昨天在考场里的“英姿”。
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对他顶礼膜拜、甚至自我PUA的底层弹幕。
“皮层焦糖化绞杀?”
崔道贤轻蔑地嗤笑了一声,声音极其磁性,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冷酷。
“这群底层的猴子,也就这点可怜的词汇量了。那不过是我打了个哈欠,稍微溢出了一点生物静电而已。”
他睁开眼睛。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地球上九成九人类的绝对蔑视。
底层人真的以为,这场席卷全球的统考,是一场公平的进化吗?
他们真的以为,财阀的子弟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什么狗屁的“基因优越”和“高级营养液”吗?
崔道贤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
他想起了5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个时候,阿克索的休眠孢子才刚刚穿过大气层。韩国的平民还在为每天的房贷和泡菜价格发愁。
而他们这些金字塔尖的顶级圈层,早在百年前就收到了高维生物的秘密信号。
那是一场肮脏、隐秘,且高效的交易。
统治阶层交出了蓝星的管控权,作为交换,阿克索中枢向他们提供了最原始、最纯净的高维生物样本。
5年前。
在平民根本不知道外星生物存在的时候。崔道贤就已经躺在这个医疗舱里,种下了那根初代的高阶伊甸索。
他们整整抢跑了5年!
5年里,他们用地球上最顶级的资源,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不断地喂养、拓宽自己的神经带宽。
而底层的平民,直到一个月前的“全球觉醒日”,才被强行植入了那些最劣质、最狂暴的“血蛭”。
“真是可悲啊。”
崔道贤看着弹幕上那些叫喊着“只要努力就能跨越阶级”的蠢货,嘴角的嘲弄扩大了。
这世上从来没有同一条起跑线。
平民刚刚被强行拉到起跑线上,连怎么呼吸都没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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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这些财阀,早就已经坐在终点线的直升机里,喝着香槟看风景了。
这就是绝对的不公平。
他们不仅垄断了财富,垄断了知识,现在,他们连“时间”和“进化权”都彻底垄断了。
“少爷,髓液注射完毕。您的生物电容积又扩充了5%。”
私人医生恭敬地拔出注射器,深深地鞠了一躬。
“嗯。”
崔道贤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透过悬浮绿洲的玻璃,他俯瞰着下方被厚重云层遮挡的、犹如垃圾场一般的地球表面。
他其实根本不需要去考场。
他的实力,早就是底层人根本无法理解、甚至连系统都不敢轻易评级的怪物。
如果他全力释放后颈那根金色伊甸索的波动,哪怕是首尔中心区的高阶网格,也会瞬间引发恐怖的生物电海啸。
但他依然要去。
因为无聊。
悬浮绿洲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神经迟钝。
他需要去底层的泥潭里,闻一闻那些贱民因为极度恐惧而散发出的汗臭味。他喜欢看那些自以为很聪明的底层统考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崩溃、哭泣、像狗一样求饶的惨状。
这是一场毫无风险的狩猎游戏。
但是,上流社会也有上流社会的规矩。
那些同样抢跑了5年的财阀二代们,彼此之间达成了一个默契的“潜规则”。
绝对不能在考场上互噬。
为了避免这种高维度的碰撞导致两败俱伤,也为了不引起阿克索为了平衡而降下的高级天罚。
他们想出了一个狡猾的办法。
“把我的‘生物电抑制环’拿来。”
崔道贤冷冷地吩咐道。
医生立刻捧着一个极其精密的银色金属环走了过来。
“咔哒。”
抑制环精准地卡在了崔道贤后颈的金色伊甸索根部。
刹那间,那股令人窒息的暗金色光芒被强行收敛。崔道贤体内那种犹如深渊般恐怖的生物波动,被死死地锁住、压缩。
仪器上的数值开始疯狂下降。
最终,他的生物电特征,完美地伪装、停留在了一个极具欺骗性的刻度上。
【系统识别伪装评级:LV2巅峰】。
这就是财阀们的“炸鱼”战术。
他们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眼里的天花板——LV2。
因为在最低级的初阶考场(LV1聚集地)里,展现出LV2的实力,已经足够像割草机一样,将成百上千的平民瞬间绞杀。
既能合法、高效、安全地收割海量的前额叶脑脊液,又不会匹配到同等体量的怪物。
这是一场零风险的屠宰。
崔道贤走到衣帽间,张开双臂。
两个仿生人仆从立刻上前,为他穿上了一套考究的、纯手工定制的黑色高定西装。
他甚至连多余的防具都懒得穿。
因为去猪圈里杀猪,是不需要穿防弹衣的。
“目标网格选好了吗?”
崔道贤整理了一下袖口极其昂贵的蓝宝石袖扣。
“选好了,少爷。”
医生在全息屏幕上调出坐标,“济州岛8848边缘网格。那里的存活者基本都是社会最底层的残渣,平均认知代谢率极低。是完美的低压狩猎场。”
“济州岛?”
崔道贤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
“听说那里的海风很腥。不知道那些连合成淀粉都吃不饱的穷鬼,被碾碎脑壳的时候,声音会不会比首尔的人更脆一点。”
他转过身,迈着优雅、傲慢的步伐,走向了豪宅深处的活体传送降临舱。
休假时间即将结束。
在接下来的60分钟内。
这位自以为伪装得完美的“LV2巅峰”财阀少爷,即将如天神下凡般,降临在济州岛的底层泥潭里。
他带着对平民的绝对蔑视,带着抢跑五年的傲慢。
准备开启一场愉悦的割草游戏。
但他根本不知道。
在那个泥潭里,在一个不起眼的废弃别墅玄关处。
有一个穿着粗糙的重磅帆布工装、脚踩着带钢板的重型劳保鞋、手里连件像样武器都没有的女人。
正揉着手腕,眼神像看一盘死蟹一样,静静地等待着他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