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大楼与天际线框成流动的背景板，明亮的健身室内各种设备摆放齐整，持续工作的中央空调保持着房间内的恒温恒湿。
简单午休后，秦闯换上运动服，按照惯常的日程在健身房锻炼半小时。
他站在横杆面前，纯黑背心紧贴的肩线异常宽阔，长臂伸展紧握，一瞬间肩部肌肉绷紧，撑起充满力量感的弧度，牵引着宽厚的背肌。
腾空的身体修长，腰腹线条紧窄，没有一丝赘余，整个上身拉伸形成一个紧实利落的倒三角。
贴身的衣物下排列分明的八块腹肌，随着呼吸和动作微微起伏，上升再下落，如此反复，动作渐渐与呼吸节奏同步。
做完最后一组引体，健身室的门被敲响，秦闯松开横杆，平稳落地，随手拿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头都没回。
“进来。”
门被轻轻打开一丝缝隙，一双眼睛鬼鬼祟祟地从门缝处观察室内的情形。
秦闯没有理会，肩上搭着毛巾一边活动手腕走向窗边，从冰箱拿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下，正午的阳光从玻璃窗射入，在他高大挺拔的身体后投下一层阴影。
“这么自律？大中午的在这儿健身？”一个年轻男人闪了进来。
秦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从冰箱里多拿了一瓶水，转过身抛向来人。
方思勉堪堪接住那瓶水，“想砸死我你就直说。”
秦闯没理会他夸张的叫喊。
方秦两家是隔壁，小时候方思勉总喜欢翻墙来找秦闯玩，虽然大部分时候秦闯都忙着学习各种课程，没空搭理他，但方思勉总能自己玩得很开心。
果然，对方没搭话，方大少爷也不在意，迅速换了个话题，“路繁呢？刚刚在楼下没看到她。”
“有事出去了。”秦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找她有事？”
“那倒没有。”他就近找了个高位下拉器坐下，将手中的冰水拧开也喝了一口——他在秦闯这儿向来是会熟练地自己招待自己的。
“我来就是想跟你说，梁风遥那里谈的差不多了，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今天晚上一起见面吃个饭？”
“嗯。”秦闯淡淡地应了一声，放下水瓶，走向方思勉对面的跑步机，调了比较慢的速度。
“何一舟什么时候回来？”方思勉看着他，身体前倾，下巴搁在手臂，姿态散漫，有些抱怨，“他不在，江城的乐趣直接少一半。”
“他还要在青城待个小半年。”
“这么久！那你这么急着找梁风遥做什么？”
秦闯修长的四肢伸展，在跑步机上慢速走着，调整自己的呼吸，“路繁最近状态不好，我想可能是有点累了。她本来也不太喜欢对外接洽，尽快找人可以减轻她的负担。”
“有吗？我上次见她还好好的。”方思勉不以为意，“再说了，哪有人天天上班还开心的，你这老板也要求得太多了吧。上班怨气重点不是很正常的吗？”
跑步机上的人没说话，但很显然，秦闯并不认可他的说法。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锻炼时间结束，秦闯看向还一直跟着他的方思勉，问：“你还有事？”
“没有。”他没脸没皮道，“没事就不能在你们鸣远逛逛吗？”
“不能。”秦闯明确拒绝，并直接送客，“我下午还有个会，你约好了时间地点后发给我。”
-
送走方思勉，秦闯在休息室的洗漱间里简单冲个澡，换了身衣服，正准备看下午的会议材料就接到了路繁的电话。
“老板……”路繁一张口就是藏不住的心虚。
“说。”
“我路上出了点状况，可能得晚点才到。下午的会议材料在我那台内网电脑里，密码还是原来的那个，你要不自己拿一下？”
“知道了。”
他起身去隔壁办公室，但电话没挂，“你今晚有没有安排？”
“暂时没有。”秦闯没有生气，反而很干脆地应了下来，这令路繁松了口气。
“方思勉的猎头公司帮忙接触了一位VP，晚上约了饭，你要不要一起去？”
“啊？这么突然……何一舟不回来了吗？”
“他回来还要一段时间，你不是说最近很累，找个人帮你分担一下不好吗？”
“好是好，就是……之前没接触过的话，突然一起搭伙不知道会不会不习惯。”
“所以才让你也一起去……”
两个人聊得好好地，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怎么了？没找到吗？”秦闯的话明显还没说话，路繁第一反应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秦闯那边静了很久。
“路繁。”
突然听到秦闯叫自己全名的路繁心里有点发毛。
怎……怎么了？
秦闯好像突然不太高兴了。
“没找到吗？”她有些不安地问。
下午的太阳西斜，从透明的玻璃窗照进来，光影铺得很长，办公桌上指节修长的手轻轻滑动鼠标滚轮，坐在办公桌后的人正沉默地、快速地浏览着刚刚不小心点开的文件。
系统软件自带的护眼模式的绿光映照在他的眼瞳上，增添了几分无机质的冷感。
秦闯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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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中午方思勉那小子支支吾吾找路繁又不说是什么事。
他松开鼠标，身体往后靠在办公椅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却听不出什么高兴的情绪。
“你电脑里这封辞职信是怎么回事？”
-
下午会议进展得很慢。
秦闯坐在首位，面目冷峻地看着下面的人汇报，话虽然不多，但每句话都切中要害，没留一点面子。
早上齐鑫在36楼的事迹，从他离开总裁办公室开始不到一小时就传遍各个部门了，因此下午的周例会大家都严阵以待。
但架不住秦大总裁今天就是心情不好。
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非常低。在座的几个总监坐得僵直，只敢用眼神偷偷交流，生怕被注意到揪出来做典型。
尤其是被宽限半天的市场部并没有补交出一份令秦闯满意的报告，齐鑫坐在秦闯旁边简直如芒在背。
他不住地擦着额头的汗，在心里暗道自己真是倒霉，下午的例会怎么路总助就有事不能来参加了。
何副总和路总助都不在的会，秦总的气场真不是谁都能招架得住的。
-
不知道自己正被其他人祈祷盼望的路繁此刻已经慌得要死了。
当时在电话里听到秦闯那么一问，她脑子一懵，后背瞬间起了冷汗。
完了。
她上周情绪不好的时候写的辞职信忘记删了！而且还好死不死被秦闯看到了！
啊啊啊啊啊，真的不要在自己的办公电脑里写这些不能被老板看到的东西。
路繁第一次这样痛斥自己的大意。
秦闯在问出那个问题之后，五秒钟内没听到路繁一句完整的解释，也没有耐心等她现编借口。
“等开完会来我办公室一趟。”电话挂断前，他只留了一句话。
就这么一句话让路繁惴惴不安了整个下午。
直觉告诉她，秦闯现在很生气。而且是很难哄好的那种生气！
紧赶慢赶，路繁好不容易回到办公室，例会还没结束秦闯人不在，但她也不敢去会议室。
秦闯那句话的意思分明就是等他开完会再来收拾自己。
饭碗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了，路繁哪里还敢去参加会议啊。
她一整个下午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焦虑且不安地工作着——没错，真牛马就是再焦虑也不能停下工作的双手。
而且就算秦闯要把她逐出鸣远，在走之前也得把手上的工作交接好。
直到手机突然响起——
“你过来一趟。”
路繁心里的大石头才真正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