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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作者:透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徐福山里的一处极尽奢丽的临时营地,层层云棉帷帐遮去山风,精工铜铃悬于帐角,风过泠泠作响。


    远道而来的贵族携大批仆从侍女驻留此处已有数日,看似日日享乐安逸,心底却积着满腔躁火。


    他此番不惜重金雇佣宇智波忍者护山驻营,不远千里深入荒山野岭,只为寻得传说中能实现任何愿望的七色花。


    可几日过去,哪怕有宇智波忍者踏遍周遭山林、勘遍地势结界,依旧寻不到半点花的踪迹。越是求而不得,这位素来骄奢顺遂的贵族便越是心烦气躁,心底郁火层层堆积,无处宣泄。


    今日午后,一名侍女奉食时步伐微乱,袖风扫落案上一枚鲜果,本是微末至极的小事,却恰好撞上贵族积压多日的烦闷心绪。


    怒火瞬间轰然爆发。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贵族猛地拂落案上食器,玉盘落地轻响,他眉眼阴鸷,戾气尽数外泄,全然失了平日故作的从容贵气,“区区琐事都做不周全,留你们何用!”


    他根本不在意下人是否有错,只是借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纰漏,将连日寻花无果的挫败、焦灼与躁郁,尽数倾泻在所有侍立的侍女身上。


    营中数十名侍女齐齐垂首屏息,脊背僵硬,无人敢抬头,惶惧的气氛瞬间笼罩整片营地空坪。


    真澄就混在这群人之中,一身侍女服饰,眉眼温顺低垂,虽然个子不是很高,但混进倒也不维和(侍女姐姐们的身高惨不忍睹),完美掩去所有异样。


    贵族怒意未歇,厉声下令:“所有人原地罚跪!未有我令,不准起身!”


    沉重的责罚骤然压下,一众侍女面色发白,正要俯首跪地。


    帐旁树影下,扎着小马尾辫的火核跟在斑身侧,凑到他耳边,压低嗓音嘀咕着吐槽:


    “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丁点小事就拿一众下人撒气,未免也太矫情跋扈了。”


    斑方才在外奔走,麾下宇智波族人经过细细摸排、刮地三尺般四处搜寻,当真查到了一些贵族苦苦找寻的奇花线索。


    他本来是特意折返回来禀报此事,没曾想刚踏入营地,便撞破这场无端迁怒、蛮横刻薄的场面,眉宇间瞬间凝起一层淡淡的冷厉,眼底翻涌着不耐。


    斑看得分明,一众侍女从头到尾安分守己,并无半点过错,不过是上位权贵心中烦闷无处排解,便刻意寻衅,将这群无辜下人当成了宣泄怒火的牺牲品。


    宇智波斑的外表看上去桀骜凌厉、气场迫人,骨子里却藏着一份尚未被磨去的善良本性。眼见这般仗势欺人、迁怒无辜的卑劣做派,心下当即生出几分不忍。


    于是他主动开口,刻意打断了这场无端的追责与苛罚。


    “大人,您要找的花,已有线索。”


    略显低沉沙哑的少年声线,自帐外树影里缓缓漫出,沉稳有力,一下子冲破了满场凝滞压抑的气氛。


    真澄此时正缩在一众侍女身后,忽闻有人出声解围,便悄悄抬眼望了过去,想看清来人究竟是谁。


    说真的,遇上这般蛮不讲理、仗势欺人的贵族,亲眼并且亲身体验无辜之人平白受刁难,可把她气坏了。真澄恨不得当场站起来给这位傻x贵族用镰刀锤头紧紧头皮,奈何眼下正在执行要紧任务,所以只能暂且按捺住满腔怒火。


    也正因如此,有人挺身解围,真澄心底不由生出几分好感。


    权贵闻声骤然敛去了脸上的愠怒,顺势将注意力转向树影中的少年,方才动辄苛责旁人的蛮横气焰一扫而空,换上一副轻快殷切的神色。


    “原来是宇智波的忍者。”他连忙抬手示意,语气急切又欣喜,“快快入帐,细细说来你们查到的线索!此事有眉目,真是再好不过了!”


    躲在人群后的真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只剩满满的无语与鄙夷。


    果然是典型的权贵做派,喜怒全凭一己心绪,迁怒无辜随心所欲,翻脸比翻书还快。方才还声色俱厉、不依不饶,转眼听闻有要事线索,便立刻换了一副和善面孔。


    与此同时,宇智波斑自斑驳树影中踏步而出,神色沉静,从容向着帐中走去。


    他浅浅朝贵族施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大人,我们在西侧山林发现了目标的踪迹,大致锁定了一处溪谷。”


    贵族眼睛一亮,往前倾了倾身子,满脸急切:“当真?那溪谷可有险峻地势?好不好寻?”


    斑神色依旧淡然,不急不缓回话:“地势不算凶险,只是林间岔路繁多,不熟悉路径容易迷路。我、还有族中几人,已经探过一段,可随时引路进山。”


    “太好了。”


    贵族欣喜地一拍手掌,随即漫不经心地扫过身侧尚且战战兢兢的一众侍女。心境舒展之下随意摆了摆手,轻描淡写揭过方才的苛责:“今日心情尚可,便暂且饶过你们,都退下做事去吧。”


    一众侍女如蒙大赦,连忙躬身俯首谢恩,不敢多作停留,纷纷躬身退开,匆匆散去各司杂役。


    真澄混在人群里跟着悄然退下,心底却已经知晓分明:看来这位权贵特意逗留徐福山,目的就是为了徐福花。


    同时她也悄悄记住了这位看起来挺眼熟的宇智波忍者。


    退下去后不久,营地管事便遣真澄去往营地后方的山涧小溪,清洗帐中的布料巾帛。


    溪流所在地僻静无人,林木葱茏,溪水叮咚流淌,洗去了营地的喧嚣戾气。真澄蹲在石头上,低头浣洗物件,在哗啦啦的水声里,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昨天三人在山洞密议的场景。


    彼时徐福山戒备森严,整片山麓暗处尽由宇智波忍者布防镇守。


    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对查克拉的捕捉敏锐到极致,哪怕有一丝微弱的查克拉波动,都会瞬间被察觉锁定。


    扉间与花咲皆是正统忍者,身上的查克拉做不到完全隐匿,两人曾试着远远靠近,结果只要稍微接近山界范围,便立刻感受到数道锐利的探查视线,潜入计划当场被彻底否决,完全没有可行的余地。


    全员之中,唯有真澄是唯一的例外。


    她没有修炼过查克拉,气一压低就如同寻常孩童,在宇智波的视野里,与山间草木、普通百姓别无二致,没有任何威胁,也无从被探查识破。


    潜入卧底、近身探查的重任,最终只能落在她一人肩上。


    之后扉间在外围细致探查,摸清了贵族的习性:此人极度贪慕享乐,哪怕深山驻营,也随身带着数十名侍女伺候起居,排场奢靡,片刻离不开下人侍奉。


    抓住这个破绽,三人敲定最终计策:由真澄独自行动,伺机顶替掉队伍里一名不起眼的侍女,混入贵族营地贴身潜伏,就近探查对方的真实目的。


    如今亲身印证,贵族连日来的焦躁易怒,果然是因为遍寻徐福花无果。


    思绪收回来,真澄忽的听到身后传来轻缓落步的声响,她转头便看见先前那位解围的少年忍者独身立在不远处的溪畔,似是闲来无事,来此处散心。


    四野寂静,唯有潺潺流水声。


    真澄心头一紧,她进千手族学的时间不长,并且一直进行的是打基础的训练,现在半路出家卧底,根本不懂如何套话啊!!!


    可恶!但眼下良机难得,只能压下心中忐忑,借着温顺小侍女的模样,一点点旁敲侧击,看看能不能从这位宇智波忍者口中探听更多消息。


    “那个…”


    溪水潺潺流淌,斑正望着粼粼水光怔怔出神,耳畔忽然响起一道细软稚嫩的女声,他当即回过神,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侍女衣衫的小小少女,正局促地站在不远处,一双眸子怯生生望着他,神态腼腆又拘谨。


    “方才营帐之中…多谢您出手替我们解围。”


    斑闻言微微蹙起眉,稍一回想,才记起方才营地里解围那桩事,片刻后眉头缓缓舒展,语气平淡疏离,出声回道:“不用谢。”


    真澄指尖轻轻绞着衣摆,眉眼带着几分怯怯的温顺,连忙小声接话:“怎么能不谢呢?您分明是实实在在救了我们一回啊。”


    她稍稍垂眸,语气软乎乎的,似是由衷感慨:“原先我总听旁人说,忍者皆是冷心冷情,只知杀人争斗,经过今日之事我才知晓,原来并非人人都是那般模样,您心底是存有善意的。”


    斑听到这话,心头莫名微微一动。


    他生为宇智波,自幼便浸身在征伐不休的忍者世道里,世人提起宇智波,向来只剩满心的畏惧与忌惮,口中尽是冷酷嗜血的评价,仿佛他们生来便只懂杀戮,无半分人情暖意。


    从来都是普通人远远避之、心存戒备,从没有一个普通人,会这般平和又真诚地,看穿他的本心,坦然道出他心存有善意。


    于他而言,这般来自普通人的温柔理解,实在是格外新奇。以往他所思所想,只着眼于忍者这个族群,一心只想守护好弟弟与乱世里挣扎的忍者孩童,从未想过,竟会有外人抛开忍者的身份偏见,单单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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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身的品性。


    斑的耳尖微微泛热,莫名有些不自在,心底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偏偏又说不清这种心绪是什么滋味。


    从小到大,周遭人看待他、夸赞他,永远只盯着杰出的天赋、过人的实力,敬畏他宇智波天才的名头,却从来没人静下心,看透他骨子里的本心与品行,更无人懂得他心底那份渴望和平安稳的理想。


    就连族人至亲亦是如此。


    家人只看重宇智波的荣耀与强弱,从不懂他内心的坚守与抱负。恍惚间,他不由想起当年和柱间决裂一事,父亲与弟弟骤然现身,满心只有族群立场、两族恩怨,从未试着理解过他想要平息纷争、守护和平的理想。


    偏偏此刻眼前这个普通侍女,抛开忍者的身份、撇开力量的高下,单单只望着他的行事,认认真真夸赞他的品性与善意。


    这份突如其来的理解,撞得他格外局促别扭。


    斑刻意别开视线,望向清澈见底的溪水,语气带着少年人不自然的生硬与内敛:


    “……不过是看不惯仗势欺人罢了。外界对忍者的传言本就以偏概全,没必要当真。”


    真澄把他的这份不自在尽数看在眼里,忍不住暗暗嘀咕:


    哇,这么好拿捏?只是随口一句真心夸赞,就拘谨成这样……宇智波的少年,你的内心防线也太容易攻破了吧。


    对此,女孩的眉眼弯起一抹温顺柔和的笑意,轻声开口:


    “或许在您眼里,这只是不值一提的举手之劳,可对于我而言,却是实打实救命般的天大恩情。这份好意,我怎么也该好好谢谢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恩人您?”


    “斑。”


    少年淡淡吐出名字,语气里少了几分起初的疏离。


    真澄立刻顺着话音乖巧颔首,语气软糯:“那么斑桑,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我身无长物,只能略备一点吃食,当作谢礼。”


    斑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到吃食,一时有些无措,他向来不怎么在意口福美食,身为忍者,从小被严苛训练打磨,早已看淡口腹之欲。况且忍者常年奔走在山林险境、战场边缘,只要能饱腹维生,再粗劣难咽的干粮也能将就下咽,从不会挑剔口味,更没有闲心去惦记什么爱吃的美食。


    更何况,从来没有外人,更别说是一个陌生的侍女,会这般细心体贴,记着他的恩情,还特意想备上吃食来答谢他。


    耳尖又悄悄热了几分,斑的眼神都有些飘忽,完全不敢正视她那双澄澈的眼睛。


    “不必多此一举,我没有什么特别偏爱的吃食。举手之劳,用不着这般客套。”


    “怎么会没有喜欢吃的东西呢?!”


    女孩睁圆了她那双大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执拗,小小的脸上满是不信:


    “是人总会有偏爱之物的呀。就算是忍者,也总该有偶尔想吃一口、心里惦记的小东西吧?斑桑就稍稍想想嘛,也好让我能安心报答这份恩情。”


    她语气软乎乎的,偏偏态度又格外真诚,让人没法生硬拒绝。


    斑被她堵得一时语塞,僵在原地,心头更局促了。他从没被人这样软磨硬泡地追问喜好,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推脱才好。


    “拜托拜托,好心的忍者大人发发善心,让我不至于今晚睡不着觉。”


    女孩软糯清甜的嗓音像祭典上卖的苹果糖,斑忽然联想起往日在家时,弟弟亲手做的那份甜糯鲜香的豆皮寿司,酸甜可口的滋味依稀浮上心头。


    他沉默片刻,低声含糊吐出一个词:


    “豆皮寿司。”


    “了解!斑桑就请好好期待吧!”


    小侍女眼睛一亮,当即站直身子比了个古古怪怪的小礼,模样俏皮又乖巧。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呼喊,陡然打破溪边的静谧,惊得两人皆是心头一跳。


    “小桃!管事正到处找你呢,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是同屋的侍女寻了过来。


    真澄连忙弯腰收拾好浣洗完的布料,麻利抱起木盆,临走前回头望向斑,眉眼弯弯,小声叮嘱道:


    “斑桑,我的名字是momo,可千万不要忘了呀。”


    话音落下,她便抱着木盆,脚步轻快地朝着喊话的侍女那边快步跑去。


    斑立在溪水边,静静望着小侍女蹦蹦跳跳离去的纤细背影,风轻轻拂过发梢,耳尖的温热还未散去。


    “桃吗……确实,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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