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令姝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几个画面。
第一次,在紫宸宫,柔妃在外殿候着。
第二次,在谢芳楼,先是徐贵嫔,后是云嫔。
第三次,便是方才。
他在有人的时候,好像格外的……
确认了这点,孟令姝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神色。
堂堂天子,九五之尊,怎么会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喜欢在旁人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
她嘴角轻轻抿的直直的,无法理解这喜好。
屋内只点着一盏灯,太暗了,昏黄的光晕只够照亮周围那一小片地方,更远处便隐没在沉沉的暮色中,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几乎看不清任何神情。
赵琮抬手拍了拍她的背,醇厚的声音落在耳边,“再点两盏灯。”
孟令姝应了一声,从他腿上站起来,走到桌旁。
桌上的油灯旁还放着两盏没有点的小灯,是张嬷嬷让人送来的。
燃上后,屋内瞬间亮了许多。
孟令姝点完灯,转过身,赵琮向她招招手,动作很是慵懒随意。
孟令姝抿了抿唇,走过去,没有在他面前停下,而是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犹豫。
赵琮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那日在御花园,她好像就没有这个胆子。
意外之余,赵琮心中涌起一股理应如此的感觉。
既然要勾他,就该拿出勾人的姿态,坦荡、自然些,不要时时刻刻都像在演戏。
赵琮伸手揽住她的腰,许是心情好的缘故,他主动提起这事:“张嬷嬷还给你派绣活?”
孟令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温软的解释:“张嬷嬷没派给姝儿绣活,但云嫔主子喜欢奴婢的绣艺,指定要姝儿做。”
赵琮听着,等她说完,问了一句:“累吗?”
孟令姝无语凝噎。
张嬷嬷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知了路公公,他没道理会不知道。
可眼下,他却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她。
他想听到什么答案?
孟令姝在心中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却又一一被她否定。
赵琮似是催促得又问了一遍:“累吗?”
孟令姝望着他带着几分笑意的眉眼,咬了咬唇。
随后她低下头,将那只受伤的手指含进了嘴里,指尖上那颗血珠还没有完全凝固,被她含住的那一刻,微微的腥甜在舌尖上化开,她抬起头,凑上前,吻上了他的唇。
舌尖碰上舌尖,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孟令姝退开了一些,又搂上了他的脖子,眉心似蹙非蹙,眼尾微微低垂,似嗔非嗔,声音黏黏糊糊的,像是撒娇般的道:“陛下,姝儿流血了。”
美人蹙眉,我见犹怜,软语相求。
赵琮眼底神色微微一暗,搂着孟令姝腰的那支胳膊也不自觉的紧了紧。
他边移开目光边惊讶于她这一番动作和这一句话。
她将问题又抛给了他。
很谨慎。
赵琮伸出手,握住她那只受伤的手,低下头,看了看她指尖上那个小小的伤口,他看了片刻,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一字一顿的告诉她:
“舒儿这个名字,往后不必再用了。”
孟令姝嘴角一抽。
这个法子,她着实没想到。
面前男人有解决这件事最快的办法,就是下旨给她位分。
一道圣旨,封她做常在贵人、或是一个采女,云嫔便不能这样随意使唤她。
可他不愿给。
不愿给,却又愿意来,就说明有别的法子。
可她没想到是不用这个名字。
这明显是治标不治本。
她不做这活计,那必定是有人要做,旁人做了,也有传到云嫔主子耳中的风险。
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事儿。
孟令姝很是无语,一时间,她差点没掩饰住脸上的神情。
赵琮瞧见了,脸上的温柔顿时就消散了几分,出现几分冷意。
孟令姝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忍着无语忽悠人:“姝儿很喜欢这个名字,陛下唤姝儿,姝儿心里高兴,往后不能用了,姝儿有些失落。”
赵琮一瞬不瞬的望着人,思索这话的真假。
孟令姝回望着,眼中没有半分的心虚。
几瞬后,赵琮脸上的冷意缓了缓,重新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声音低沉温和的解释,“朕改的,是你做宫女的名字,往后,你不是宫女舒儿,是孟令姝。”
他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缓缓又道一句:“咱们姝儿说,好不好?”
孟令姝如恍然大悟,她羞赧地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温香软玉在怀,女子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鼻端,赵琮低头看着人,心中动了些别的心思,奈何这厢房太过简陋。
赵琮从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低声询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欲望:“和朕去紫宸宫?”
孟令姝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可她不想这么早。
世间所有物件,凡是到手了,便没有那么珍贵了。
她若现在就将所有交给了他,等他过了瘾,很快就会腻。
到时候,别说位分,怕是连来绣院看她都不愿意了。
孟令姝还是想再拖一拖。
她一瞬一瞬的望着他,温声解释,眼中还带着些关切:“姝儿的妹妹是个直性子,这厢房陛下您来了,她定是不敢进的,若姝儿跟着陛下走了,一去不回,她怕是要在外面傻傻地站上一日。”
赵琮眉心一蹙。
他想做的事,还从来没有被人推拒过。
后宫嫔妃,哪个不是盼着他去,他主动开口让她去紫宸宫,她倒好,推三阻四的,还要他等三日。
再者,这理由找的实在勉强。
孟令姝看到赵琮变了神色,也没停了话,保持声调继续将话说话:“三日后,姝儿要同张嬷嬷一起去紫宸宫送衣裳,陛下觉得……可好?”
怕赵琮拒绝自己,孟令姝还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幅度不大,却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赵琮的身子跟着晃了晃,被她这一晃,晃得心底那点不耐烦都散了。
她既开口求了他,又撒娇又晃胳膊的,他也不好硬来。
三日的时间,他还等得起,左右她跑不了。
赵琮应了:“嗯,三日后,朕等着你。”
孟令姝声音里带着几分欢喜:“多谢陛下。”
赵琮示意孟令姝起身,他往外走去。
路喜听到声音,将门打开,赵琮迈步出了厢房,出了绣院。
御辇已经在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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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候着了。
在赵琮要上御辇的前一瞬,路喜躬身上前:“陛下,是回紫宸宫还是去……”
赵琮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御辇上,脑中飞快地闪过几个后妃的脸。
最后,他开口,语气淡淡的:“朕去瞧瞧小公主。”
小公主是贤妃所生,今年刚满三岁,生得粉雕玉琢,很是可爱,陛下一有空便会去看小公主。
路喜应了一声,扬声吩咐:“摆驾长春宫。”
绣院,人已离开,但清冽的气息还萦绕在周身,久久不散,孟令姝等了一会,等到听不见屋外的动静,推门出去,往绣堂走去。
这是她们商量好的。
听到脚步声,姀儿出声:“姐姐?”
“是我。”借着月光,孟令姝看到了正坐着的姀儿。
姀儿也看到了她。
孟令姀起身和她回去,进了厢房,她动作却有些磨蹭,她看了看厢房内,又看向姐姐,眼底满是困惑。
她不明白,姐姐明明猜到了陛下会来,且将她支出去了,却又交代她回来是什么用意。
姀儿看着姐姐,嘴唇动了动,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孟令姝知道妹妹在疑惑什么,她主动解释:“我想确认一件事。”
姀儿听了这话还是云里雾里:“那姐姐确认了吗?”
孟令姝望着妹妹清澈的杏眸,点了点头。
她确认了。
翌日,张嬷嬷一早便来取走了没做完的衣裳,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在孟令姝的面前就将那些衣裳分配了。
分配完了,张嬷嬷就将宫女们打发走了。
她在孟令姝对面坐下,孟令姝开口问道:“嬷嬷,可查出来那日告状的人是谁了?”
张嬷嬷点了点头。
这事查起来不难,自云嫔主子将衣裳送来还没几日,只要将中间出过绣院的人一一清点,便能大概确认范围。
孟令姝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里面有霜降吗?”
行告密之事,定是有所图谋。
这图谋只有三件:图主子的赏识、想拉下张嬷嬷、借主子的手惩处她和张嬷嬷。
而她,最近和霜降有龃龉。
张嬷嬷没答是或不是,只道:“两日前,她做完绣活后,出去了一趟,莫约有半个多时辰,我找了平日与她关系不错的人,都不知晓她去做什么了,这几日,我会亲自盯她,是不是她,两后,自会有分晓。”
孟令姝点了点头,她相信张嬷嬷的手段。
是霜降也好,不是霜降也好,这个人已经冒出来了,很容易露出马脚。
她问起另一件事:“嬷嬷,昨日您到长乐宫时,除了云嫔主子,可还有别人在?”
张嬷嬷点头,脸色微凝:“徐贵嫔也在,昨日云嫔动了怒,是徐贵嫔在中间打圆场,要你将功赎罪把那些衣裳做完,便是贵嫔娘娘出的主意。”
孟令姝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那便更说不通了。
御花园之事已过去了三日,以徐贵嫔在宫中的根基,查一个宫女的名字、来历、在哪个宫当差,还是很容易的。
查到了,正巧又有一个现成的处罚她的由头,徐贵嫔不用,反倒替她打圆场,帮她把重罚化轻了。
这不合常理。
孟令姝垂下眼,脑中飞快地转着。
那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