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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作者:少说废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深谙拱火之道,涂星故意挑了个最能惹恼郁云驰的点,随后放心地打开免提。


    压根没想到对方敢当着自己的面“通风报信”,顾良裕的愤怒混杂着惊慌僵在脸上,青红交加,十分有趣。


    “谁?”单个字地往外冒,男人嗓音低沉如暴雨前的乌云,活像要把音节咬碎在其中。


    端着茶点赶到的服务生进退两难,涂星无辜眨眼,顺手从对方的托盘里捞了块荷花酥:“顾思宇。”


    “哦,错了,按辈分,我应该和你一起叫堂哥?”考虑到郁云驰可能对顾景的族谱不熟,他隐晦提醒。


    郁云驰冷嘲:“他也配?”


    星星甚至没冲自己喊过哥哥。


    “你在哪儿?安全吗?发个定位,我马上开车去接你,”隐约能听到走路进电梯的响动,郁云驰连珠炮似的嘱咐,“不用管顾良裕,有话让他自己滚来说。”


    张口咬掉半块点心,涂星脸颊微鼓:“我安全啊,还在吃东西呢,其实真没什么大事,就是大伯他老人家急着找我合作,喊我给家里通个气,卡一卡研发部的进度,替他创造点篡权夺位的机会。”


    “然后再把亲儿子当报酬嫁给我。”


    “大方吧?”好整以暇地,涂星欣赏着顾良裕青筋暴起的额头,“多贤惠,都不在乎进门当续弦。”


    郁云驰:“……我还没死呢。”至少明面上是。


    “半年亏三千万的废物,”平静地阐述事实,男人从容讥讽,“真把公司交给他,顾良裕早晚得把棺材本赔光。”


    涂星不由得笑:“啧,以前居然没发现你这么刻薄。”


    “高兴?需要骂得再脏点吗?”显而易见地,郁云驰的态度放松下来,“吃的什么?冰淇淋吗?”


    涂星:“荷花酥,莲蓉馅的,我今天差点吃了它全家。”


    “湿巾在你外套左边的口袋,”郁云驰熟练提醒,又道,“要是有剩的,给我带回来些?”


    涂星盯着被自己捏在指尖的小半块荷花酥,一秒猜到对方想尝的不在盘子里。


    变态。


    于是他立刻把余下的部分塞进嘴巴:“好啊。”装两盒,撑晕你。


    被彻底无视的顾良裕:……


    他一面觉得两个大男人当众调情腻歪太恶心,一面又震惊于对方不把自己这个长辈放在眼中。


    自己可是顾家的嫡系!


    按照字辈起名,能上族谱的嫡系!


    顾景呢?一个老家捡回来的破落户、穷亲戚,花言巧语哄了老爷子改遗嘱,竟真敢摆出主人的款儿,骑到他头上去。


    还有旁边天杀的涂星,寡廉鲜耻,巧言令色。思宇是他的骄傲、是他从小捧在掌心里的宝贝,哪能被个同性恋玩弄摆件似的觊觎纠缠拿来打趣。


    好歹也是传承百余年的世家,怎么教出如此没礼数的东西。


    “他在骂我诶,”敏锐察觉到周遭的恶意,青年转头,轻声细语,“用眼睛。”


    顾良裕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大概是因为神情?或者应该叫五官微妙的调动,艳阳高照,对方却站在唯一的阴影中,瞳仁黝黑,毒蛇般地泛绿。


    难以接受自己对一个小辈犯怵,他用力瞪回去。


    反正谈判已经告吹,苏家亦不必再联系。


    师从真阿飘的涂星:果然。


    吓唬人就是比被吓更有趣。


    “实话讲,越闲越容易异想天开,”右手脏着,他用犬齿撕开湿巾的外包装,一根根擦净指尖,“整日混吃等死,只晓得拿分红,从小到大挣得最多的钱便是银行给的利息,真以为当老板不要脑子?”


    “哦,对,”精准将用过的湿巾丢进木质的垃圾桶,涂星假笑,“我说的是自己。至于您……”


    他上下扫了顾良裕一眼,没吭声,意思却不言而喻:


    出师未捷身先死,得罪透掌权的大侄子,往后还能分到几个点?


    待郁云驰开车赶到的时候,翘着二郎腿的涂星正坐在街角的小店里吹风扇,十几块的墨镜挂在他颈间,活像秀场直达的限量款。


    嘴里叼着根老冰棍,他重新从冷柜拿了个拆开,塞给郁云驰。


    后者低头,乖巧地配合咬住:“好甜。”


    “结账,承惠一元五角,”侧身给柜台上的二维码让位,涂星发出带着点揶揄的轻哼,“这回可以吃个痛快了,小药罐子。”


    熟悉的味道令郁云驰极短暂地晃神。


    他过去身子弱,生冷辛辣一律忌口,读高中之后,却总有谁切开指甲大的一块,带着他偷尝。


    未成想涂星还记得。


    滴。扫码成功的音效将他拉回现实,输入金额和支付密码,郁云驰问:“顾良裕呢?没伤到你吧?”


    “气疯了,懒得看他耍猴。”虽是夏末,下午一点的阳光仍然晒得慌,涂星展开新买的墨镜架住鼻梁。


    悬挂式的标签垂在他耳边摇晃。


    不似忘了,而似某种意味难明的时尚。


    如同吊着猫咪扑咬的羽毛,引得人想伸手拨弄。


    郁云驰控制着自己没去碰。


    这里是S市的老城区,两人并肩走了好一会儿,才瞧见低调奢华的纯黑迈巴赫。


    “困。”小巧漂亮的喉结滚动,吞掉最后的碎冰,黑发青年倒进后排,咚地将木棍丢进车载垃圾桶。


    郁云驰却也跟着坐入。


    商务型的设计,空间宽敞得能装下两头牛,涂星立刻拉响警报,往外推了下对方。


    失败。


    软中带硬,有点好摸。


    “阿景。”顺势将青年圈到角落,郁云驰单膝跪在座椅上,半撑着身子,一字一顿重复。


    隔着墨镜朦胧的灰,背靠车窗的涂星仰头,理直气壮:“很明显,我那是提醒你啊,省得说错话。”


    “不是故意捉弄我?”呼吸交错,近到如一个欲迎还拒的吻,郁云驰缓声,“知道我会吃醋,还得在顾良裕面前装大度。”


    心路历程全然被剖解,涂星无奈哑火。


    偏生,预期中带着宣泄意味的唇并未落下,在他偏头的瞬间,男人倏然泄了劲,柔软地埋进他颈侧:“涂星。”


    “我们结婚吧。”


    只是拒绝光天化日在外滚床单的涂星:???


    没发烧吧?证都领了,还不算结婚吗?


    “仪式,”默契到无需抬头便能感受到青年的疑惑,郁云驰解释,“喜宴,捧花,礼服,亲朋好友的祝福……”


    最重要的是,昭告天下。


    涂星下意识:“……亲就算了。”


    两家凑不出一对正常爸妈。


    “没有答应的意思,”见男人高兴得要抬头,涂星眼疾手快,唰地按回去,“一点十五,你上班要迟到了。”


    他试图转移话题。


    众所周知,苏家小少爷素来对麻烦二字敬而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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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不巧,在涂星看来,婚礼就是麻烦的集合。


    求婚被拒,鼻尖抵着青年锁骨,郁云驰闷声,只露出漆黑浓密的发旋:“陪我。”


    涂星理性地权衡了三秒。


    随即点头:“行。”


    反正他睡眠好,换个地方一样能补觉。


    并非第一次来顾氏,但涂星平时仅是在大厅喝咖啡等郁云驰下班,没有上到顶层。


    专属电梯光可鉴人,后者仗着身高优势,套圈般举重若轻,给他戴了个挂绳。


    “什么东西?”一边伸手去理被蹭乱的头发,一边拎起坠在底部的小牌,涂星道,“员工卡?”


    照片像是从结婚证裁的。


    郁云驰指了指电梯:“刷它,直达。包括公司任何你想参观的地方。”


    涂星:……旅游景点吗?


    还参观。


    顾良裕前脚才让他去给自家公司的技术研发部搞破坏,郁云驰后脚便给他高权限,心真是大。


    而且,能直接把东西拿出来,必定预谋已久,该不会每天都放在西服口袋里、期待着送给他?


    涂星诡异地品出两分可爱。


    然后立刻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进水了。


    一路安静,郁云驰口中的“陪我”似乎只是单纯的字面含义,除开同在顶层、总裁办的李助理,涂星几乎没碰到什么人,完美规避掉偶像剧中“被全体员工行注目礼小声叫老板娘”的尴尬场景。


    自带浴室的休息间也布置得非常舒适,是他惯用的床品,简单洗漱过,换了套衣服的涂星将自己裹进被子。


    再有意识,室内已被夕阳映成柔暖的橘红。


    不知何时搬了把椅子坐到旁边,西装革履的男人正举着手机,咔嚓。


    感知到熟悉气息的青年恰巧睁眼望向镜头。


    因为这里是对方的办公室,所以他穿着郁云驰备用的衬衫与外裤,上白下黑,尺寸大了些,宽松地挂在青年身上。


    “干嘛?”刚睡醒,涂星说话时还带了点轻软的鼻音,手却准确伸到郁云驰身前,摊开,掌心朝上。


    对方竟罕见地没动。


    原本涂星就是稍微好奇,这回倒真要一探究竟,合理利用身体的重量,勾着对方的胳膊下压。


    探头细瞧。


    屏幕中有且仅有惺忪茫然的他。


    领口略显凌乱,但总体还算齐整,这有什么好瞒的?


    涂星疑惑,接着灵光一闪,划动指尖往后翻,连绵无尽的潮水般,各式各样的“自己”向他涌来。


    生气的自己,开心的自己,对着画布愁眉难展的自己,松鼠般贪凉含着葡萄冰的自己,满背红梅抱着枕头的自己……有些他甚至记不起时间地点,最多联想个大概。


    “密码很长,”郁云驰解释,试图补救,“分享会自动销毁。”言外之意,是他的独家珍藏。


    偏涂星十分强硬,将手机交还给对方:“删掉。”


    郁云驰怔住。


    心虚惊讶掺杂着委屈难过,像耷拉下耳朵的大狗,或者垂落尾巴尖的小蛇。


    涂星却没理会,重新躺回被子里,直到对方磨蹭地全部删完,才气定神闲开口。


    “以后再手痒,记得先征询模特的同意,”眼尾新月般弯起,他舒展四肢,摆出个和刚才类似的姿势,大方,“拍吧。”


    “嗯……”


    “我看看,需要把衣服拉得再低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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