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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作者:少说废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握紧首饰盒,郁云驰表情阴沉。


    尽管这不是涂星第一次要离开,听起来也更像会回家的寻常小聚,郁云驰依然应激地拉响警报。


    因得于静芙帮忙调查自己的“前科”,他相信对方是涂星的朋友,又担心两人再“密谋”些计划,令涂星消失。


    “我可以陪你。”难得彼此的关系有所缓和,郁云驰克制住想将青年再次锁紧的欲望,退而求其次。


    涂星却按亮手机,坚持:“现在是下午两点十四分,十点前结束。”


    “顾景的身份会让他们很拘束。”


    “他们?”郁云驰敏锐。


    涂星语调轻快,侧身,拿走木质的首饰盒,绕过对方出门:“没什么正经营生所以很闲的废物点心们——包括我。”


    话虽如此,他的神色从容舒展,显然只是觉得好笑才调侃,并未把外界的评价当真。


    郁云驰沉默着蹙眉。


    小尾巴似的坠在青年身后,他用行动表示了答案。


    “一定要跟着我?”涂星停步,“你觉得这是正常的婚姻关系吗?”


    他的态度不算严肃,嗓音里甚至带了点笑,郁云驰却凭直觉读出巨大的危机感,仿佛对方在做某个重要的决定。


    于是恶鬼谨慎咽下到嘴边的“嗯”字。


    “十点前结束,十一点前到家。”见对方迟疑,涂星重申。


    纠结中混杂嫉妒,郁云驰视线垂落,盯着被青年当成由头、又被青年揣进口袋的首饰盒,时间之久,活像要用目光将它看穿个窟窿,或者更干脆些,隔空震碎。


    半晌没等到对方开口,涂星不再给“绑匪”明确拒绝的机会,试探着向前走,郁云驰果然放弃了再追。


    转头,男人站在走廊的阴影深处,好似被别墅囫囵吞进去。


    那股令涂星烦躁的动摇再度袭来。


    宛如愚蠢的、落水过江的泥菩萨,自身都难保,还想着可怜旁人。


    拖鞋踩得哒哒响,青年的背影逐渐消失,下到一楼,短暂在玄关停留了会儿,咚地关门。


    空荡的别墅落针可闻。


    和设计图大眼瞪小眼的于静芙则没料到小少爷会突然组局请喝酒,胡乱洗了个头,墨镜一戴,素颜赴约。


    到场才发现她是最后一个。


    “我就不该给你最基本的尊重,”于静芙懊恼,丢沙包般将自己摔进沙发,“怎么,和顾景吵架啦?居然有时间约咱们这群狐朋狗友。”


    “诶诶诶!说的什么话?”皮肤比上次聚会黑了三度,忙着给女生递果盘的光头男抗议,“涂星能是那样的人?”


    接着又嬉皮笑脸地揶揄嘴欠:“顶多有点夫管……妻管严。”


    “一点,一点点!”感受到青年飞向自己的杀气,他火速翘起小拇指,找补,“都知道你们恩爱。”


    “肯花钱还肯站你,”羡慕地,有谁附和着调侃,“好男人。”


    要知道,苏顾两家是联姻,正常情况下,为利益考虑,即使有天大的矛盾,也很难闹到明面上。


    更何况温小云占着“长辈”的道德高地。


    “早先顾景在,我没好意思喷,”提及宝石展,于静芙嫌弃皱眉,“你那个妈……活该。”


    善待继子的母亲她见过,像温小云一般疯魔的却不多,或许是自己太疼女儿引来过闲话,对方简直把晚出生的涂星当成了立人设的纯道具,怎么趁手怎么来。


    大到读书工作,小到玩具零食,似乎只有把自己的亲生血脉无论青红皂白地往后排,才能证明她的公允贤惠。


    于静芙对温小云偏爱女儿的事情没意见。


    但涂星也是对方的孩子。


    不求一碗水端平,至少别全洒完。


    “我可还记得呢,涂星大学的毕设,温小云忽然说喜欢,来要,隔天居然在苏以风朋友圈看到了,就因为他那个大哥随口一夸。”


    “又在评论说是涂星送的,演了波兄友弟恭。”


    讲到这,于静芙气到口干,转而去给自己倒酒,急得其他人连拍大腿:“然后呢?!”


    “撕了。”坐在C位的涂星淡定接话。特别碎,徒留满地残渣。


    今天他做东,按习惯,自然要被朋友簇拥。


    “哟,少爷终于肯开金口啦?”伸手,于静芙掌心朝上,“对了,我镯子呢?”


    涂星瞥向整张沙发最安全的角落:“郁……顾景家没漂亮袋子,凑合拿。”


    周围同时有其他人在聊天,多少带着几分吵闹,八卦雷达最灵的于静芙又忙着翻礼物,恰巧错过青年的口误。


    试着将镯子捻起,质地通透,如一泓流动的水色,即使是酒吧五彩斑斓的灯光也没拉低它的格调,大家的注意力逐渐被吸引,兴奋地围着于静芙叽叽喳喳。


    “哇塞!真的和玻璃一样!”


    “那是,我妈脖子上也有个差不多的小佛,宝贝得和什么似的。”


    “好淡的青,有点像……”


    待于静芙树杈似的举着胳膊,小心应付完众位皮猴,立刻松了口气,透出点甩掉烫手山芋的急切,连盒带镯子塞回给涂星。


    涂星:?


    “太贵,怕摔,怕折寿,”于静芙坦荡,“之前哪想到成色这么好。”


    涂星蹙眉:“你家要破产了?”


    收个礼物一堆废话。


    “呸呸呸!”涉及财运,于静芙先是跳脚,旋即意有所指道,“糟蹋别人的心意是要被雷劈的。”


    见青年仍满脸费解,她单手开包,咻地丢了个小东西给涂星:


    “照下镜子吧你。”


    镜子内映出一双国王般居高临下的眼睛。


    骄矜,傲慢,偏生极清澈,黑白分明,宛若被山间流淌的泉水濯洗,只有细瞧,才能分辨出沉在底部的些许碧色。


    “拐弯抹角地告白呢,”考虑到对方有家室,于静芙隔空戳了戳涂星,“你个榆木脑袋。”


    竟想着送人。顾总背地里不知道多伤心。


    亏得她洞察秋毫。


    睫毛扑扇,涂星无意识移开目光,像是被自己的眼睛烫了下。


    “我这乌鸦嘴,”知道小少爷的字典中没有害羞,于静芙慢半拍地察觉到反常,“真吵架啦?”


    从进门到现在,她其实已经喝了几杯酒,声音不自觉地变大。


    嘈杂的空气肃然一静。


    深呼吸,涂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算是吧,”破罐破摔,他言简意赅,“许多点我无法接受。”比如郁云驰在墓园把自己按在墓碑上的鬼样。


    真·鬼样。


    光头男双手捧瓜:“具体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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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星:……这要怎么说。


    “太浓烈,”跳过灵异的部分,他敷衍道,“容易招来不幸。”尤其是唯有一方失去爱意的时候。


    光头男似懂非懂:“比如?”


    涂星哑然。


    因为他没能在记忆中找到相应的例子,偏又深切地残留着印象,仿佛自己曾经目睹过某种悲剧,却莫名忘了个干净。


    “得了吧,喂狗粮来的,”冷哼,于静芙一针见血,“翻译成人话,咱们少爷在苦恼联姻对象动了真心。”


    “所以他不能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


    “谁叫顾景是块铁板、钢板、合金板,踹了会崴脚。”


    “正喜欢着,为什么要预设分手的难度,”阴阳怪气完,于静芙疑惑,“别告诉我你对他没感觉,太假。”


    单那张脸便长在涂星的审美点上。


    黑发青年思索两秒,反问:“饭都会吃腻,何况是人?”


    他不过是未雨绸缪。


    “行啊涂星,蓄谋出轨讲得这么理直气壮,原来没发现你还有当渣男的潜质呢,”啪地一合掌,于静芙盖棺定论,“那顾景配你正好,收妖。”


    涂星不赞同:“我当然会离了婚再……”


    “打住,”叹息地,于静芙递来杯盛着冰球的酒,“什么一辈子啊永远啊,别太相信浓情蜜意时的承诺,傻瓜。”


    继而狂骂劈腿多线的初恋半个钟。


    涂星则在七点坐上去机场的大巴。


    他了解于静芙,人来疯一个,只要场子安全,气氛够热闹酒够烈,对方肯定会带头玩个通宵。


    路上畅通无阻。


    担心郁云驰像悬疑电影那样,在自己的衣服夹层里装追踪器,涂星索性在酒吧的卫生间换了整套新买的运动装。


    却唯独戴着于静芙硬套给他的玉镯,藏在宽大的袖口下。


    ——“赎金”是L家的两个新款包。


    电子身份证过安检,找到空位的涂星压低鸭舌帽,素着张脸,闭眼,睡着似的,藏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直等对应班次的飞机升空。


    没有郁云驰,更没有霸总小说里神通广大的半途截停,即使对方按兵不动,买了和他同舱的票,最后得到的也只是个空座。


    涂星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他猜得没错。


    郁云驰借顾景的身体返魂,也被后者的身体困住,无法缩地成寸,无法鬼打墙,本质只是普通的有钱人。


    在自己能应对处理的范围。


    提前和工作人员打过招呼,解释自己突发急事无法登机,加之不曾托运行李,并没有广播大声呼叫涂星的名字。


    掏出特意换来的现金付款,他又一次坐上票价二十块的大巴。


    十点五十九,涂星准时站在公寓大门前,按下指纹。


    满室昏暗中,一双手伸出,冰凉,有力。


    像饿极了的蟒蛇,凶猛地将人拖进玄关。


    炙热的吻如急雨,决堤而来,掌心朝外,黑发青年未卜先知般,准确捂住对方的嘴。


    “恋爱可以谈。”近在咫尺却遍寻无处,唇与唇隔着手紧贴,涂星与恶鬼四目相对:


    “约法三章的那种。”


    自己才是这个家的主人,狗不听话,凭什么要他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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