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选开始，齐落雨将四小只送进场，自己则进入观战台。
观战台建造得巧妙，无论场地如何变化，观战台的座位不会变，视力好的观众可以看现场，视力不好的观众可以看屏幕。
齐落雨扫了一圈，发现来的人不止寻灵宗的弟子，还有许多其他不知什么身份的观众。
耳边又有闲言碎语传过来。
“快看快看，齐落雨来观战了。”
“可怜她那几只小妖，路程一两天，上场一两秒，哈哈！”
“你也太夸张了，至少给个一两分钟吧？嘻嘻！”
“……”
齐落雨对这些讥讽嘲笑左耳进右耳出。
秦霁居然真的走了。
她其实打算等秦霁参加完比赛再说那些话，但是秦霁自己赶上来撞枪口，话也说了，没有后悔药。
齐落雨趴在在栏杆上，一手撑着下巴，眼睛看着赛场，却并没有聚焦，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自己主动邀请秦霁参赛，秦霁为参赛那么上心，忙上忙下找那么多灵药，结果一场比赛没参加上，她就把人家赶走了。
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齐落雨内心有罪恶感，认为这又是她好人生涯里另一个洗不干净的污点。
“扭得好！”
黄七碳在旁边激动地拍栏杆，看到铁头一个漂亮的闪躲，不仅避开大长老的抓捕，还转到另一个安全点，足以再拖大长老三十秒，这为其他正在解封印的队友减轻不少压力，也是黄七碳的训练成果之一。
“干得好，蘑菇头！”
没过一会，黄七碳又在叫好，因为帽帽这颗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蘑菇拿完玉钥后，竟然摸到铁头这边释放毒孢子，迷了大长老几秒，让铁头有机会拉开距离，两只小妖配合得天衣无缝，不仅从大长老手里拿到一枚玉钥，而且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占了个大便宜。
这种具备配合度又有战术的斗妖小队，在海选队伍中并不多见，亮眼的操作连续出现好几回，竟吸引了一小批支持者，与那些说闲话的人对抗。
“多亏了老秦啊，几个月能找到那么多好东西给它们吃。”黄七碳看到四小只已经从大长老手里拿下三枚玉钥，甚是欣慰，忍不住感慨，“小东西们也还算争气，没浪费老秦的一片苦心。”
“那些药很难找吗？”
齐落雨询问。
“你不废话吗？”黄七碳目光依然停留在紧张的比赛场上，嘴里应付着齐落雨，“哪颗上了年份的草没几个老东西守着？”
“……”
齐落雨吃了个瘪。
她哪里知道？
秦霁每次回来身上都干干净净，然后轻轻松松给她一大把草，她还以为是山上没人去，草很多……
“你还好意思说呢。”黄七碳突然扭过头来，为秦霁抱不平，“不是你嫌他吃白饭吗？总是对他爱答不理，他不去山上找药，那你不更嫌他？”
“……”
她什么时候嫌他了！
就一张嘴，能吃她几个子儿？
不会是……
齐落雨想起来那个时候，她忙着转移注意力，怕在秦霁面前露馅，好像是连看都没怎么看他一眼，更别提说话。
这也不能怪她，脸红这个事情不是人能控制得住的，她但凡多看两眼，多说几句，准被秦霁看出异常。
可他怎么能这么想她啊。
她齐落雨是那么抠搜的人吗？连口饭都舍不得给他吃？
好气。
好冤。
傻狗！
“卖了卖了！”黄七碳冲赛场上大喊，虽然观战台的声音传不到赛场上，但是四只小家伙仿佛听得见教练的呼喊一般，直接扔下被抓回去的铁头，纷纷逃离结界，拿到了九分的好成绩。
黄七碳激动地手舞足蹈，栏杆被他拍得快要变形。
齐落雨虽然脸上洋溢笑容，心里却像塞了一颗石头，死沉死沉。
瞥了一眼屏幕，她忽然转身，笑盈盈径直走向观众席某个方向。
那里坐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衣男人，看到齐落雨朝这边走来，呼吸不自觉变轻，手指略微蜷缩，见齐落雨目光落在他前排的两个人身上，这才恢复正常。
齐落雨微笑，对那两个寻灵宗弟子说道：“我的斗妖在赛场上的成绩是二十三分钟，解开五个封印，逃离两个，总成绩是九分，请问你们的成绩是多少？”
那两个弟子正是齐落雨进场时，讥讽她的队伍坚持不了几分钟的人，此时面对齐落雨的询问，讪讪笑了笑，应道：“我们……我们没参赛……”
无冤无仇，总有人说坏话破坏她的心态，说没有人组织，谁信？齐落雨早就觉得不正常了。
“这种小角色，你搭理他们做什么？”黄七碳瞧了一眼起身准备走的两个人，伸出熊掌比划，“我一巴掌一个。”
听到这话，那两个人动作明显一滞，灰溜溜逃了。
“走，去接它们。”黄七碳春风满面，朝齐落雨挥了一下手，就自顾自走向门口，嘴里还嘀咕着：“老秦也是，这种时候居然有事，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齐落雨一听，连忙问道：“他还会回来？”
既然说的是有事，那办完事还会回来吧？
她的声音淹没在吵闹的人声中，黄七碳已经跨着大步走出好远，根本没听见。
在观战台的斜对角线最远处，秦霁背靠着墙壁，站在阴影里，戴着口罩，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齐落雨和黄七碳离场，眼珠微微一动，视线落在场内跟随他们离去的黑衣人身上。
“首次上场就打出风采了，继续保持！”
黄七碳把四只小妖搂在怀里，给了它们一个窒息的拥抱。
“喂喂，你别把它们勒死了。”
齐落雨掰着黄七碳没轻没重的胳膊，喳喳先飞了出来，停留在齐落雨肩膀上，然后帽帽也抓住机会跳出来，汤圆和铁头体积太大，在黄七碳胳肢窝蹬了半天腿才重获自由。
看到活蹦乱跳，几乎没受伤的四小只，齐落雨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微笑得抚摸着小家伙们的头。
“傻狗。”
“！”
齐落雨循声回头。
女孩正弯着腰拍狗头玩，拍一下嘴里就蹦出两个字，拍一下又蹦出两个字，狗子耳朵往后倒，摇着尾巴把狗头往上送。一人一狗玩得正开心，忽然有人丢了颗石头过来。
“汪汪！”
狗子立刻竖起尾巴，朝着那个人狂吠。
女孩显然和丢石头的人认识，两个人说着话，但是不妨碍狗子在旁边叫。
“瞎看什么呢？走了。”
黄七碳伸个脑袋过来，照着齐落雨的目光看过去，除了一堆捡妖师带着各种各样的斗妖以外，什么也没看着。
齐落雨收回视线，笑道：“走。”
动物面对危险，嘶吼警告和发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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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生存本能。
那天晚上，秦霁伤重，碰一下就碎，感知到危险却只是掐住她，没有杀了她。从兽类行为分析，这是已经将她划入群体范围。
作为一只妖兽，却将寻找到的灵药赠予她的妖兽，这是对她的一种资源容忍，意味着对她的高度信任。
这样基本的常识，身为兽医的她，为什么没有意识到？
除了那一晚，秦霁从来没有伤害过她，反而想方设法帮她提升斗妖小队的实力。
她对傻狗，是不是狠了一点？
……
海选结束，距离正赛还有几天时间，黄七碳手痒得厉害，跟齐落雨招呼一声，就下了山。
他要淘宝贝去！
“唔唔！”
黄七碳刚离开寻灵宗不到十分钟，就让人捂住嘴拖进光线昏暗的小巷子。
“别出声。”
“老秦？”
黄七碳转着眼珠子，想不通秦霁为什么“绑架”他。
浅浅一层蓝光覆盖在二人身上，闪烁两下，二人的身影便在光天化日之下凭空消失了。
几个人涌入狭窄的小巷子，扫视一番，迅速四散而去。
秦霁松开黄七碳，黄七碳叫了起来，“就这么几个瘦鸡仔，我们需要躲他们？”
直接拍死啊！
黄七碳简单粗暴地想着。
秦霁感知片刻，确认那四个人都已经离开，说道：“他们手里有镇灵司的法器。”
镇灵司是专门锻造灭妖法器的宗门，所谓灭妖法器顾名思义是用来灭妖的，但若仅仅锻造普通的灭妖法器，还不足以知名到连黄七碳都知道。
镇灵司锻造的灭妖法器击杀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因为他们会针对不同种类的妖族，不同属性的妖力以及不同级别的修为定制灭妖法器。
换句话说，那些人能拿着镇灵司的法器跟踪黄七碳，说明镇灵司已经把黄七碳的所有致命弱点研究透彻，并做成法器，想要一击必杀。
秦霁一句话，把黄七碳冷汗都吓出来了，“外边来的捉妖师？”
在黄七碳有限的认知里面，镇灵司的法器不被允许进入骸山，谁敢带进来，谁就是骸山妖族的公敌，会被天妖族诛杀，只有外边来的愣头青才会干这种事。
“不知道。”
秦霁摇头。
黄七碳摸着脑袋，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我上次回老家没杀干净？他们悬赏了我的头？”
他把跟李势狼狈为奸，害死他老子的那一窝狼妖全屠了，一只一只砍了头，堆在巨熊峰祭奠他老子，但是窝外面漏没漏掉，他就不清楚了。
“我会去查。”秦霁说道：“比赛结束前，不要离开寻灵宗，他们不敢在里面动手。”
大王在关心我！
“哦，好。”对黄七碳来说，秦霁的话跟圣旨差不多，“你办完事了？”
秦霁沉默。
他哪有什么事要办？
是齐落雨不知道又怎么了，就是看不惯他的人形。
留她身边，就非得变成狗？
他又不是狗。
“嗯，我先不回去，暗中查方便。”
“哦，好。”
黄七碳乖乖应道。
大王对我真好！
齐落雨真厉害！
黄七碳美滋滋地想着，暗暗钦佩齐落雨料事如神，有齐落雨这个军师在，他距离拜上秦霁当大王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