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跟着人群离开云海墟市后便服下隐灵珠。
没了心理压力,她顿觉浑身轻快,心情美好,回到客栈便难得有困意袭来。
她躺在床上,已规划好了未来:“去一个远离纷争的地方,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人间依旧美好。”
随后唇角勾起,满怀希望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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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息隐藏了,但样貌还是会被看到。
翌日,苏禾戴上人皮面具,把行李全都装进大包袱里,踏上私人飞舟的路途。
码头微风和煦,燕语莺啼。
苏禾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
感觉哪里都好。
谁知,想法刚落,下一刻,“啊——”身后忽然传来数道尖叫和吵嚷声,依稀还伴随着孩童的哭泣。
苏禾吓了一跳,慌忙转过身。
但见一个硕大的似狐狸又似狼的生物在空中飞翔。
下方人潮浩浩荡荡,两面乘客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更有甚者,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磕头不止。
是来福!
那跟着它来的还能是谁?
苏禾立刻反应过来,抱紧包袱撒腿就跑。
可身后脚步声不轻不重,却如跗骨之疽,紧追不舍。
她心跳如鼓,愈跑愈快,一阵风过,那熟悉的玄衣身影便轻轻落在她面前。
“过来。”对方神色平静,语气轻淡,听不出喜怒。
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要将人吞噬。
苏禾哪里会过去。
她四下张望,“唰”地冲进旁边分叉路。
身后的步伐顿了下,貌似没想到她会逃,却依旧穷追不舍。
苏禾只顾埋头狂奔,快到尽头,眼风却瞥见空中掠过一道俨然就要落下的玄衣身影。
她慌不择路,竟欲向船舷外翻去。
谁知迎面重重撞上一月白风清的男子。
“抱歉。”她急急说完要继续跑。
却被那人倏地拉住手腕,扣入船舱。
苏禾怔住。
那月白身姿的男子不由分说,塞了个什么珠子入她口中。
然后再将她一把推入柜中,关上柜门:“别出声,躲在里面。”
待在柜中的苏禾回想着全程,还保持着无比茫然的状态。
只隐约听到什么谈话。
苍玄感知手中握住的子珠力量在附近消退,他面色冷下来。
视线在屋内探寻一番,对上正在桌前倒茶的男人。
苍玄眉头微挑:“你在这作甚?”
看了一眼她的打扮,他眼皮微跳,嘴角抽搐:“还做此种装扮,你何日能正常一些?”
月白衣裳的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觉得甚是满意。
他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我这个打扮多英俊潇洒?没眼光。”
“至于我,你来的时候我就跟过来了。我寻思着这私人飞舟上的都是好东西,正要坐下来好好品鉴品鉴呢,你看你,还扰我清净。”
苍玄压着想要翻起来的眼皮:“可见着她了?”
月白衣裳的男子将扇子一收,笑吟吟地望向他:“该做的,可都做了。若这般还能让人从眼皮底下溜走……您说这是谁的疏漏呢?
苍玄没再理她,拂袖离开,命令道:“继续找,上天入地,也要把人给我翻出来。”
待几人搜寻一圈未果离开飞舟,那月白风清的男子才打开柜门,将苏禾拉出来。
“别怕,人走了。”男子安慰着,声音温蔼。
苏禾刚出来就吓得后退两步。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指向他:“你是谁?你跟他认识?”
他看向匕首,差点没忍住笑:“在下没有恶意,我和他不过是泛泛之交。”
苏禾依旧用匕首指着他:“那你为何要帮我?”
“我只是看不惯他的行事作风。”他走近,扇子快速地在她手腕上轻轻一点。
苏禾的手腕吃痛一歪,匕首掉在地上。
他捡起匕首,放到一旁:“姑娘家家的不要随便拿这种危险的东西吓唬人。”
他坐到桌子前给她倒了杯茶,用扇子示意:“坐吧,我真的没有恶意。”
苏禾仍离他远远的。
男子声音清润:“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苏禾冷声:“没关系。”
他失笑:“没关系怎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你?”
抿了口茶,他探向她:“是夫君吧?”
苏禾看他真的没有恶意,放下心来,坐到桌前:“不是,顶多算,”
她斟酌了一下,声音干涩:“前夫。”
“前夫?这个称呼很妙啊。”
叫前夫的人,都很妙。
他摇头抑住唇角弧度:“他那样的,的确只能做前夫。”
苏禾不知怎么回。
他温笑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她不回,反问:“你呢?”
他答:“吴青月。”
“我叫苏禾。”
“好名字,苏禾,看似柔弱,实则坚韧。我看你我有缘,不如你我交个朋友,我带你去我家暂住几日,保证他找不到你。”
苏禾被他的热情吓到,婉拒:“不了,我只想远离这里。”
她想了想:“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服下隐灵珠之后他还能找来。”
“隐灵珠能隐匿你的气息与灵魂,却无法斩断你和他的因果缘线。他那样的身份,若与你绑了因果线,稍加时日也能定位到你的大概位置。”
“大概位置?”
可这也太精细了。
吴青月仔细端详了一番她的表情,扇了扇扇子:“如今这般,不是隐灵珠的缺点,而是你恐怕遇上卖假货的了。”
苏禾瞪大双眼:“啊?”
吴青月面色凝重:“你身上没有隐灵珠的痕迹,反而,被下了追踪的咒。”
苏禾慌了:“那怎么办?”
他合起扇子,牵住她的腕,起身:“为今之计,你还是跟我回家吧,我家有许多隐灵珠。”
苏禾吓得眼睛都瞪直了,试图挣脱:“不好吧,我们才刚认识。”
吴青月不依不挠:“刚认识怎么了?俗话说得好,有缘千里来相会。实不相瞒,我见姑娘第一面,就觉得似曾相识,心生保护之念。”
“我比起你那前夫样貌也不相上下,学识比他还渊博,家底虽然没有他厚但我也算富足,而且又很多时间陪你游山玩水。”
苏禾和他纠缠得面红耳赤:“可是……”
“可是什么?他可能又要找回来了,快跟我走吧。”
吴青月激动得就差没一把抱起她。
事实上,他抱了。
只是他抱的时候被一道无形的力阻隔了。
“可是,我有的东西你没有。”一道悠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一阵渗入骨髓的冷风。
吴青月被一股气劲扫中,瞬间跌倒在地,四仰八叉,显得颇为狼狈。
玄衣男子深邃眼眸如鹰隼般死死盯向因争执而面红耳赤的女孩,再转向倒在地上揉屁股的那月白风清的“男人”。
苍玄冷睨一眼:“月清芜,回去,关禁闭,扣一个月俸禄。”
月白风清的男人跳起来:“她可是我找到的,我不给我奖赏就罢了,还要扣我俸禄,你是狗吧。”
“谁许你如此戏弄本君?”
苍玄越看越恼火:“每日换一副样貌,你是怕你手下的云梦魔卫认得出你吗?”
月清芜不服气地动了动颌骨,转了个圈,立刻从忧郁才子变成俏皮的绿衣少女。
苏禾看傻眼了。
这人不就是自己在云海墟市看到的那个买了高级隐灵珠的路人吗?
结合刚才她所说的买到了假货,苏禾脑海中很快抓住了什么线索。
果然月清芜再变了变,就变成那个胖乎乎的戴着绿帽的金蟾妖大叔。
她对苏禾和蔼地笑了笑:“那日吓到我们夫人了,实在不好意思。”
转瞬间,她又变成一穿着绯色襦裙,娇媚可人的美人:“这才是我的真身,怎么样?我的样貌不比你前夫差吧?”
“前夫?”苍玄将这两个字放在齿间重复咀嚼了一会儿,轻“呵”一声。
然后觑向躲在一旁的女孩。
那女孩正要慌忙从窗户逃走。
他快步向前,一手便拎住她的后领:“长本事了?所有人给我滚出去。”
前一句是对她说的。
后一句是对其他魔卫说的。
众魔有眼力见地离开,并贴心地关上了门。
苍玄手臂一收,将她揽入怀中。
苏禾奋力踢踹,用手肘锤他。
可对方的另一臂却将她不安分的手扣住。
将她重重丢在床上。
苏禾吃痛,吸了口凉气。
他目光逡巡,仔细检查完她的周身,发现无伤后,俯身上前。
苏禾心下一跳,往后退去。
可那双臂早已困住她,她退无可退,只能瞪他。
他视若罔闻,微凉的手指抚过她的腮边:“瘦了。”
苏禾打了个冷战,嫌恶地侧过脸。
他却不恼。
轻笑一声:“从珠溪村到云梦城,你一个人完成不了。”
扣住她下颌:“说说,是谁那么好心,将你带过去?”
苏禾紧抿着唇,闭口不答。
他眸底闪过一道暗色。
面上却仍是那副温和的笑:“生气了?”
她充耳不闻。
苍玄指尖蜷紧了些,放开她下颌,转而温柔地接过她的皓腕,揉了揉被拉扯得通红的肌肤。
语气一如既往地贴心:“疼不疼?一路上有没有害怕?”
苏禾紧蹙眉头,用力缩回手,却被他钳得更紧。
“放开我!”她终于受不了,红着眼,用腿踢他。
他没躲,径直迎了上去,被十足十地踹了一脚。
吃痛地闷声后,他扣住她的小腿肚往前拉,将她完全环入怀中。
“几日不见,脾气见长?”
苏禾奋力推开他,“啪”地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你滚开,我见到你就觉得恶心。”
他微愣了一会儿,捂着另一边脸遽然笑了:“好,很好。”
她窥着他有些疯狂的笑意,心里发麻。
他牵住她的手,望着她用力而泛红的手心,轻轻吻了上去。
“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你不是说一辈子不离开么?我准了,可你为何要离开?”
手心里传来细密粘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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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微凉痒意,惹得苏禾指尖都在发颤。
她顺势扣紧他下颌线:“把你捡回家和你结为夫妻是我眼拙,但你们仗势杀了无辜的村民那就是你们的坏。”
他就这么由着她扣着。
默然片刻,颜色冷峻道:“不是我杀的。”
“本……我早就不杀这些无趣的蝼蚁了,若不是做得太过,王二狗之类也不会死。”
王二狗果然是他杀的。
苏禾遽然气笑了。
可接着又眸中泛起苦意:“蝼蚁?那我也是你眼中所谓的蝼蚁?”
苍玄薄唇蠕动,嗓音发紧:“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她瞬不瞬地盯着他,眼中染上浓重血丝。
“人不是你杀的,却因你而来死掉的。”
“我之前会自责,但是我想清楚了,凭什么把罪过揽在我身上?好心救你本无错,错就错在你本可以拦住,却没有拦住他们。”
她曾以为是自己引狼入室,日夜被愧疚啃噬。
可后来想想,他们这种凡人,在仙魔眼中,和高级牲畜一般的存在。
她救他时那是来自心底的善良,怎知身后是滔天权势与无尽杀孽?
她没有什么拯救苍生心怀天地的大爱,苟全性命已是不易。
但是至少,看在朝夕相处的份上,她觉得他要有一点人情味,把她所珍视的那么一隅保护好。
可是他没有做到。
她松开他。
面容平缓,语气淡漠。
几乎是心如死灰的叹息。
“可我已经不想待在你身边了,放我走吧。”
“不准。”苍玄语气理所应当,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他微斜视线,喉结滚动,调子变得生硬紧绷。
“你没有灵力,没有自保之力,连一颗隐灵珠都能买到假货,待在本君身边,本君可以让你像以前一样好好活着。”
苏禾冷笑:“只是这样么?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是你那仅有的,对救命恩人还残存最后一点像人的良心未泯,还是一场你无聊时候的游戏?我没空陪你玩游戏了。”
他表情依旧冷峻,垂在身侧的手蜷曲了一瞬。
“你是我的。”他停顿片刻,生硬地补充,“本君会护你周全,直到你寿终正寝。这世间,再没有比待在我身边更安全的地方。”
“你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
苏禾反问完,很认真地看着他。
然后自己回答:“在我们那叫养情人。”
她轻轻摇了摇头:“即便没有隔着整个村子人的性命隔阂,你也有你该娶的人。苍玄,我不是你养在笼中的雀,不是一个物什,我是活生生的人。”
苍玄的眼中居然闪过片刻空白和迷茫。
但很快,他便恢复那抹平常:“你在瞎说什么?本君没有什么该娶的人,天命帖上早已写上你的名字。”
苏禾听不懂他讲的是什么意思。
只是无比平静地阐述一件事实:“我知道,魔域是有一个公认的魔后的。”
苍玄状似不解地思索了一番,语调轻飘飘的:“何人?本君怎么不知?”
苏禾翻白眼:“我都见到了,在珠溪村出事的那天。”
他貌似终于想起来:“她只是魔域公主。前任魔君临终托孤,且她对我还有用,仅此而已。她于我,与殿中一件摆设无异。”
苏禾凝视了她一眼:“如何证明?我记得,是她杀了我们村里人,你会惩罚她吗?”
“她已被押入寒冰深渊面壁思过。”
“仅此而已?”苏禾冷笑:“我要她以命还命。还有她身边的什么魔卫,统统都要付出代价!”
苍玄沉默了。
苏禾仰头觑他,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怎么?舍不得了。”
她眼中掠过一阵“果然如此”的苦涩,声音不大不小:“所以,放我走。我们之间,一别两宽。”
从未有过这样的勇气。
苏禾抱起自己的包袱,头也不回地就往门那边去。
“好。”他应着,指尖虚虚一指,将门紧闭。
苏禾的步伐蓦地僵住了。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先和我回去,回去后本君便亲手杀了她。”
她转过身,诧异地看他。
一只手将她拉住:“我杀了她,你的气可消了?”
苏禾听出那语气颇有强压不耐的疲惫。
一股没来由的气顿时涌上心头。
另一只手“啪”地再给他甩一巴掌,愤恨道:“消不了!人死不能复生,除非你能让秋桃他们活过来,否则,别想让我回去!”
她力道不小。
对方无暇的脸上顿时映上一道清晰的手掌印。
苍玄终于没再由着她。
扣住她扇巴掌的另一只手,沉抑道:“够了!”
“我会想办法,你今天必须和我回去。”
苏禾怒吼:“放开我!”
被扣住了手,还有腿。
她双腿胡乱挥踢:“我就不回去。”
“闹够了?”
“没闹够!我……唔……”
他一手紧扣住她的双腕,举过头顶,另一手扼住她腮肉,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